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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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皇想不起來他是從哪看到過這麽一則報道,說是黑猩猩的世界裏,用同性性行為宣告對胯下一方的征服,占有,以鞏固至高無上的地位。

被操,被幹,在別人胯下承歡,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種赤裸裸的臣服,相當合理地,程皇這種胎裏帶的純種小攻躺在李明濤身下,首當其沖感到的便是這樣一種屈辱感。

特別是在他一只腿分開,被李明濤從側面操幹的時候……不過這種感覺沒讓他難受幾秒鐘,便被一波勝似一波洶湧澎湃的疼痛淹沒了。

“濤子……我操……太疼了,你慢點……”雖然用了很多潤滑劑,但是對於一朵尚未開苞的雛菊來講,還是太過兇殘了點。

程皇全身上下的汗,疼得大腿都微微發抖,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在張嘴說話時流出一點半點的哀嚎,所以話說得慢慢吞吞,斷斷續續。

不知道是李明濤想快點結束還是操得太爽,忽然,他把程皇上半身壓在床上,變成完全的後背式,這種體位後面的人最容易使力,果然,李明濤加快了腰上的力度,狠勁拔出狠勁頂進去,一下一下越操越狠,越幹越帶勁,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不絕於耳……程皇真的受不住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氣,呻吟聲根本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就在程皇疼得兩眼發黑,李明濤終於一個猛力挺入釋放了所有的欲望。

拔出來的時候,白色混著紅色的渾濁濃液從兩個人的緊密處緩緩流出,看著既淫靡又心疼。

李明濤從床頭櫃上拿了個煙灰缸,回到床上,扔了一根煙給程皇。

搓開火,先給程皇點上。

程皇沒說話,抽了一整支煙後,才開口:“你真他媽狠,我以為我要被你操死了。”

“不狠不行,我就是要讓你記得。”

程皇轉頭看向李明濤,不明所以。

“不把你操成這樣,你就不會記得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

這句從沒李明濤嘴裏聽過的情話讓程皇一個哆嗦。

讓一個人,一個像程皇這樣驕傲到骨子裏的人能夠銘記於心的是什麽?屈辱?征服?疼痛?

都不是。

是在身體和靈魂上烙上一輩子除不掉的烙印,這個人曾經為了愛,甘於被另一個男人瘋狂地予取予求,以愛的名義將疼痛深深註入血液中,遍身流淌,直至死亡。

直到那一刻,程皇才徹底明白,他就像放蕩不羈的孫猴子,載在了李明濤這個如來佛的五指山裏,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人早就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程皇搖頭苦笑:“濤子,你……真他媽牛逼。”

“我去買點消炎藥和栓劑吧,我怕……會發炎。”李明濤看著床上點點血跡,皺起眉頭。

“沒事,一會你幫我洗洗就行了。”程皇可不想大動幹戈地提醒自己被操的如此慘烈。

問題是,身體上的事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地。

盡管李明濤很盡力地幫程皇弄幹凈,夜裏,程皇還是發起了高燒。

李明濤驚奇地發現,發著高燒地程皇活脫脫一個小粘膏,乖巧又粘人,從始至終一直膩在李明濤的懷裏,片刻都不願意分開。就是李明濤上個廁所,程皇都要拖著被子,拽著衣角跟去。

沒辦法,李明濤只能等程皇睡得人事不醒,偷偷爬出去買藥。

吃過藥,溫度降下來點,程皇開始有了精神,不知什麽時候,他的手摸上了李明濤的臉,一臉幸福地輕輕呢喃:“濤子,有你真好。”

試表,餵藥,幫程皇物理降溫,李明濤整整忙活了一夜,剛合眼。一聽這話,睜開眼笑了:“幹脆你天天發燒吧,你就沒這麽可愛過。”

“我小時候特想感冒,一發燒就盼著往高了燒。”

李明濤聽著新鮮,睡意去了大半,他坐起身來,拿了煙灰缸過來。

“唉……可惜我身體太皮實了,別說是大病,小病都沒得過幾次,感冒從來不吃藥,沒兩天準好。記得上小學那會兒,我們班有個得肺炎的,我天天找茬往他家裏竄,就盼著能被他傳染上。”

李明濤剛點上煙,聽到這話,驚訝地問:“你吃飽了撐的?幹嘛沒病找病啊?”

程皇把手擱在腦後,看著天花板,說得輕松:“嗨,還不就為了能讓爸媽多疼疼我。”

這話現在說得無關緊要,擱以前都不敢去想,為了這個“多一點點的疼愛”他曾經下過多大的功夫。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如果說郝文倩一出生就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半點親情都沒體會過,那麽程皇就是一個父母雙全,見得到摸得著,卻得不到的苦逼孩子。

在他童年記憶裏,似乎沒有一件事不是在和某個人搶爸爸媽媽,因為某個人他從來沒穿過一件新衣服,因為某個人他只能眼巴巴看著好吃好喝的第一口永遠沒自己的份,因為某個人連家長會都沒有家長來,好不容易努力考來的雙百蛋用都沒有……

因為某個人……他幾乎都沒有一個能值得好好回憶的童年。

而這個“某人”就是程皇的哥哥,程家和。

家和,家和,一家祥和,萬事興旺。這是程皇的父親程元勳給程家和起名的初衷。

事實上,程家和出生時並不姓程,他姓譚,叫譚章。這個譚是隨母姓。

毫無懸念,他是個私生子。

那個時代對待私生子是絕對沒有寬容的,程元勳隨著插隊大軍返城後,再一次見到程家和母親時,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女人就是那個讓他魂牽夢繞一輩子的女人。

眼前這個人,形容枯萎,早沒有了當年的朝氣蓬勃,幹枯的頭發,消瘦的身體,連眼神都是呆板無魂的。

那時候,身後拽著媽媽衣角,羞澀膽小的小男孩便這樣走入程元勳的眼中。

投奔程元勳時,程家和的母親已是一身頑疾,沒有多少時日了,把兒子平平安安交到他父親手上以後,便了無牽掛地撒手而去。

就這樣,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忽然間多出一人,而後,程皇的世界便徹底改變了。

他再也不是家裏唯我獨尊的那一個。

程元勳對程家和充滿愧疚,乃至於父愛之情處處泛濫,很多時候,誇張到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親兒子。

愧疚而生的愛憐往往更加牽動人心,父親如此便罷了,可程皇的母親陳秀梅卻更是奇葩得可以。

作為大家閨秀,出生官宦世家的長女,陳秀梅始終無法擺脫舊時觀念中“原配”的三從四德,她不但接納了“另一個女人”的存在,還將她的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

既然都是丈夫的孩子,理所應當要站在一個起跑線上。

陳秀梅的育兒之舉便是要公平公開公正地對待丈夫的兩個孩子,可……往往把一碗水刻意往平裏端,其結果不但不平,還要灑出來點。

程皇的境遇就是這碗灑了一半的水。

陳秀梅越是想公平對待,就越是虧待自己的新生兒子,做事件件三思,處處斟酌,生怕落下一個“後娘”地名頭,到最後這哥倆的地位居然微妙地顛倒了。

母親莫名其妙地從親娘變成後媽,自己從一個人見人疼的寶貝疙瘩淪為掃廁所的灰姑娘,這特麽不變態都見了鬼了!

程皇當然不會忍氣吞聲,善罷甘休,他開始處處惹是生非,制造麻煩,為的就是讓父母多看他一眼,多關心他一下。

小孩子嘛……總是也只能以這種方式求關註,求虎摸了。

“你父母不疼你嗎?”煙抽到一半,李明濤突然這麽問。

“不疼吧,至少小時候沒看出來。”程皇伸手找李明濤要煙抽:“他們更疼我哥。”

“準是因為小時候你沒你哥乖。”李明濤笑。

“你搞錯因果關系了,是不疼我,我才胡鬧,不是因為我胡鬧,才不疼我,你的(di) 明白?”程皇耍起了日本皇軍腔。

“難道你也曾是個乖乖地小萌包子?嗯?”李明濤上手去揉程皇臉蛋。

“這個問題我認真想過,”程皇把李明濤的手拿下來:“如果沒有我哥,至少……我應該不會把我爸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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