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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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選擇是錯的?離開了你們陳家, 選了愛情?”

陳南華不明白李書為什麽還要執著不休,越是強調這一點, 他越覺得好笑, 是愛情或者不是愛情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陳南華搖搖頭,他根本不用去理睬李書,兩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他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好。

李書被陳南華的忽視刺激到, 她突然想到什麽, 打開手機查“陳天澤”,在最近的搜索條裏,全國數學競賽聯賽上海市一等獎陳天澤, 格外顯眼。

她心氣又不順了,怎麽全世界都跟她作對,她在家, 陳南華只是個副手, 陳天澤成績差脾氣差;等她一走,陳南華一躍成了掌廚, 她兒子數學得獎。

看看她呢,住在兩居室, 為柴米油鹽折腰,接下來要打胎。

李書一陣暈眩,她撫住額頭,到家,何俊坐在電腦桌前頭也不回:“今天去醫院了嗎, ,這事不能拖。”

李書“咯噔”連忙問:“你不陪我去嗎?”

“這種事怎麽能陪你去,反而給你壓力。”

“怎麽會有壓力,你陪著我我才不害怕,何俊這可是你的孩子。”李書不敢置信何俊會那麽冷淡。

誰知,何俊搖頭:“我沒有要孩子,這只是個意外,,明天就去做了吧。”他語氣還是那麽柔和,可李書卻瑟瑟發抖,她到底腦子哪裏壞了,才會對這樣的學長認為是溫柔。

李書一聲不吭地理了箱子,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沒地方可去,回父母家?家裏有兄長大嫂不方便,何況父母也不知道她已經離婚了,原先是想慢慢說的。

那在酒店住?找房子租?李書茫然極了。

“別鬧了,李書,你想我陪就陪吧,我原以為你通情達理自立自強,怎麽這麽點事就要鬧別扭?你大學時可是意氣風發的。”

二十歲的時候誰不是意氣風發,過了二十年她卻從有家的人變得如浮萍居無定所,李書想到他倆都熱衷的旅游:“我們下周去旅游吧,就附近玩一圈。”

“,你不能想到什麽就是什麽。”

李書不由怔然。

何俊走過來推開箱子,李書任他推開,因為她發現自己真的沒地方去。

她工資不高,這些年存款也沒有多少,能支撐多久她心裏沒底。

李書盯著何俊無奈的表情,冷颼颼的,她想過被人寵著,無拘無束的日子。

她喜歡何俊的樣子和才華,可卻不知道他對她根本就沒有一點點憐惜。

打胎對女人來說是多痛苦的一件事,李書都快崩潰了,何俊卻輕飄飄的。

她難受,忍不住就在想陳南華會是怎麽樣的,如果換成是他,陳南華肯定心疼得不得了。絕不會忽視她。

她幻想著如果這些陳南華知道。

- -

陳南華是個打心底平和的人,他對前妻突然跑過來認兒子這事,只覺得沒什麽意義。可陳天澤卻打心底裏厭煩,現在知道來找親兒子了,早幹嘛去了?

陳英把陳南華準備的夜宵拿出來,陳天澤突然說:“李書來找我和我爸了,現在就在樓下,她是不是現在日子過得不好,所以想吃回頭草?”

陳英先是一楞,隨後笑瞇瞇:“哪有那麽笨的回頭草給她吃。”

陳南華一進門,一老一小齊齊盯著他,他擺手:“讓她以後少來找我們,現在的日子可太平多了。”

陳天澤忽地松了口氣,他突然古怪地說:“陳南華,我覺得你比以前像個男人多了。”

陳南華冷笑:“小兔崽子皮太癢。”

覆賽的準備時間一晃而過,陳天澤要跟隨大部隊上首都參加覆試,陳南華頓時緊張,操心行李沒帶齊又操心兒子水土不服。

陳天澤:“我一個男人,帶那麽多幹什麽。”

陳英拍拍她孫子:“你爸高興,自家兒子公費出省是為了參加全國競賽,他這幾天估計都沒睡好。”

陳天澤就看到他爸還真沒反駁,他心裏一動,又不自在了。

陳天澤要出去比賽三天,如果覆試通過,那還得繼續留夠一周。

等到第三天,先是陳英在家裏接到陳天澤的電話:“奶,跟我爸說聲,再過四天回來。”

陳英楞了下,然後特激動:“乖孫啊,你這是——”

“過覆賽了,小意思。”

陳天澤在手機這頭興奮得都快跳大神了,兩只腿打顫,雙手發抖,面部表情克制不住的扭曲,但在電話裏就要冷酷、平淡。

同樣過了覆賽的許天從賽場走到大廳,聽到陳天澤的話,再看看陳天澤的神奇樣子,差點沒笑出來。

陳南華還在休息的時候就接到了他兒子的電話,陳天澤就是嘚瑟,說是說讓他奶跟他爹說一聲,但打完他奶的電話,就立馬給自家老爹撥過去。

陳南華一下子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麽事,陳天澤主動給他打電話少有:“怎麽了,阿澤,沒事吧?”

陳天澤一聽這種關心藏都藏不住的,看天:“那啥,我晚幾天回來。”

“為什麽出了什麽事了?”陳南華更急了,“你帶隊老師在哪我跟他說。”

陳天澤:“不是!我覆賽過了!等決賽!行了不說了,拜拜。”

陳天澤一口氣掛了電話,氣都不勻,跟他老爹打電話就是費勁,陳天澤這樣想著,又想陳南華知道了高興得楞住吧,不由就彎起嘴角,爽爆。

陳南華是真楞住了,原本在廚房相對嚴苛的他這會兒眉眼都藏不住笑。

有好奇心大的實習廚師問:“掌廚今天怎麽了那麽開心?”

“好像是掌廚兒子高中全國數學競賽,進決賽了。”

實習廚師頓時驚詫:“那麽厲害啊!”

陳南華走過聽到別人討論自己兒子,臉上正經,心裏開花。

全國數學競賽聯賽,能進決賽的選手,都是非常厲害的對數學這門學科有一定理解的優等生。

當全校數學老師知道,自己學校倆孩子都進決賽時,就有點摸不著頭腦,而當決賽成績出來,許天拿了第二名,陳天澤拿了第三名,而且兩位同學都是由菁華大學數學系教授頒獎的消息傳來,就跟手上剛買了一個餡餅,天上又掉了一個似的。

老師們都知道,如果學生在競賽得到全國大獎,那對她自主招生名牌大學就有一定的優勢。

前提是,其他幾門成績沒太差。

陳天澤嘚瑟地坐飛機回來了,全國競賽在他們所在的小省市是屬於在教育報上會登報表揚的。

李書剛從打胎的病假休假回來,就得知隔壁教育報想采訪一個差生逆襲的例子,本來成績吊車尾,染發打架泡妞,然後突然一躍而起,考了全國數學競賽聯賽第三名。

沒聽到名字,但李書一聽前半段,不就是她兒子嗎。

然後再偷偷在電腦上一搜,全國數學競賽聯賽決賽第三名赫山區實驗中學 陳天澤

李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還是她取的,春華頓覺早,天澤倍知崇,象征上天的恩澤,講的是大勝歸來。

沒想到她兒子居然有出息了,教育報還想做他的專題。

李書還在為這件事心中惆悵,卻沒想到晚上回去,給何俊洗衣服的時候在領口上聞到了不屬於她和何俊的香水味。

李書突然疑神疑鬼,她又請了假,跟蹤何俊出門,何俊自由撰稿的微博影響力挺大,有時會接本地大學學校的宣傳課講師賺外快。

她看著一個女學生坐進何俊打的出租車裏,何俊輕輕地摸了摸女孩的頭發,然後出租車飛快駛離。

李書差點沒給跪在地上。

當陳南華和母親在給陳天澤慶祝拿了全國第三名時,門鈴響了,陳天澤看了眼門洞,突然臉色沈了下來,他看了看家裏,陳南華和陳英頓時知道是誰了。

陳天澤開了門,李書被屋裏的燈光刺了刺眼,她勉強笑了笑,對陳天澤說:“兒子,你數學——”

“你又來幹什麽?”

他打斷李書的話。

陳南華皺眉,他拍了拍陳天澤的肩,陳天澤非常不情願地瞄了一眼李書,呼出一口氣,回了屋裏。

陳南華側身,把門往後帶。

李書的臉一下子刷白,瞪眼,他們都不想讓她進屋

“李書我以為上次說的夠明白了。”

李書搖搖頭,“南華,他一點都不愛我,他讓我打胎,還跟年輕的女學生在一起,我現在沒有地方去,我想回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你對我有情意,對我還是舍不得的,不然一開始不會不說出來,我——”

陳南華搖頭:“李書,你說錯了,就和你離開時說的一樣,我們之間沒有愛情,我對你沒有除了時間長了親情以外的東西。”

李書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睜大眼:“親情也可以重新維系啊。”

“李書,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很高貴?”

陳南華突然問。

李書楞了,

陳南華:“你可以為愛情不顧我們這個家,我為什麽要把現在幸福的家庭毀掉重新把你,這樣不受歡迎的人迎回來?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這個家,現在沒人愛你,你回來沒意思。”

“李書,你四十多,不年輕了,你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請給你自己留點尊嚴,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陳南華毫不留情地轉身把門關上。

李書被拒之門外,她特別苦,苦得渾身都針紮似的疼。

三人都以為這事兒結束了,誰知道陳英跳廣場舞呢,李書就在那兒堵她,李書給陳英帶了桂花樓的點心,陳英心想,這點心可沒她兒子做的好吃。

李書聲淚俱下,梨花帶雨:“媽,我知錯了,我就想回來,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英並沒要她的點心,她對李書的悔改沒有一絲同情:“李書,你來談離婚那天我看著有個男人在這裏親了你額頭,即便這樣,我兒子還在離婚以後給你二十萬當做補償,你認為找我來說有用嗎?”

沒用,當然沒用。

李書緩緩松開了抓住陳英的手,她呼出一口氣,說:“真的對不起。”

陳英:“別跟我說對不起,你走吧。”

看著李書憔悴了不知道多少的背影,陳英就想到那天她是怎麽快樂地像只小鳥,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而載譽歸來的陳天澤,更是沒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全校師生的刮目相看,而是其他任課老師的“全國第三,英語什麽時候能及格啊?”

“全國第三,改、革開放第幾年?”

“全國第三,你知道許天這次語文幾分?”

全國-陳-原校霸-天澤-第三,已經不敢走出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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