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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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東陽拿起脖子上的毛巾給自己擦了把汗。
九月秋老虎，正是湖南一年當中最為難熬的日子。夏天的尾巴像猛獸襲來，給這個南方的省份帶來火辣辣的痛楚。
夏東陽的同齡人此時大概都在學校讀著書，吹著教室空調帶來的冷風，感受剛剛結束的暑假帶來的心靈上的痛苦以及重新開學與朋友重逢的喜悅。只可惜這些感受和夏東陽沒有了半點關系。現在的他刨去學生身份，只是一個在建築工地負責搬磚和泥的普通工人。
“夏東陽！又偷懶是吧！還不趕緊麻利的把磚頭搬過去？”
擦個汗的功夫，夏東陽又被上頭的人給訓斥了。由於年齡小，人又老實，還是個新人，夏東陽在這個充斥著野蠻和粗獷的建築工地沒少受包工頭欺負。
一拖車的磚頭說重也不重，大部分的工地上的工人都可以勝任這個工作。只是夏東陽體格偏瘦，平時吃的東西也不占葷腥，所以力氣小點，推磚也比別人要費勁些。
上頭負責管他們的人叫康駿。瞧見夏東陽偷懶完之後動作還那麽慢悠悠的，康駿心裏就有些來氣。一開始夏東陽來面試的時候，康駿看他年紀輕輕身子骨還不硬朗，就覺得他不是做這塊的料。本來也沒打算召他進來，偏偏這人吃飽了撐著死懶著不走，說自己家裏非常窘困，很需要這份工作。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抽心一軟竟然答應了對方。看到對方感激涕零的模樣，後悔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這兩個多月過去了，康駿是看到了夏東陽的努力，只是身體素質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縮短的。同樣的活，他要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才能做完，工地不是用來行善事的地兒，他康駿也不是什麽慈善家，只是個同樣給別人打工的。夏東陽的存在不知不覺就像一個針似的紮在康駿心裏，他逮著機會就會不留情面的訓斥夏東陽，巴望著這傻逼孩子有一天能自己識相點離開。
夏東陽自然不知道康駿每天對自己的訓斥中涵蓋著多少“用心良苦”。他只是憑著責任感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搬磚和泥。雖說每天工地上他總是走的最晚的，但至少要求的工作量他都完成了，沒有拖整體進度的後腿，走的遲了點他也心甘情願。
到了中午的休息時間，工地上送來了給工人們準備的盒飯。
夏東陽因為上午的任務還沒完成，比別人去的都要晚一些。等他搬完最後一車磚頭趕到平時發飯的地方，籃子裏的飯早就被別人全領光了。照理說盒飯的數量是按人頭算的，怎麽著也該每人一份，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但實際上工地上本來幹的就是體力活，有些人胃口大，一份盒飯根本吃不飽，其中有人看夏東陽老實巴交的模樣又來的晚，他的盒飯自然就被別人偷偷領走了。
夏東陽不笨，只稍稍朝旁邊掃了一眼就看到趙魏虎坐在搭建的臨時屋前，嘴裏吃著香噴噴的盒飯，腳底下還躺著一只剛被吃完的盒飯屍體。
工地上除了康駿，就數趙魏虎最喜歡欺負夏東陽。康駿是仗著自己包工頭的身份壓人，趙魏虎就完全是憑武力欺人了。
為了少挨頓打，夏東陽選擇了默默忍受，他空著肚子坐在同樣空空如也的飯籃旁邊，這一屁股下去又揚起不少灰塵，旁邊的人嫌棄的說了幾句，他沒有理會，默默的挪開屁股盡量讓自己離他們遠些。
這一群人當中，只有他一個人剛滿18歲。其他人裏年齡最小的也有22，最大的連56都有。論身材和力氣他沒有一樣比得過人家，還不如老實一點，少遭點罪受。
“夏東陽！”
夏東陽一楞，發現是康駿在喊自己的名字。
“飯吃完了還不趕緊做事？瞎磨蹭個什麽勁？還嫌自己進度不夠慢啊！”
康駿作為包工頭，享受著比其他工人稍微好點的待遇。工地裏有個專門給他辦公的地兒，每次吃飯的時候為了不坐在灰塵堆裏，他一般都在辦公的地兒解決問題。今天他剛吃完中飯想出來看看，結果就瞧見夏東陽飯已經吃完了還坐在旁邊發呆，忍不住又是對他一頓訓斥。
夏東陽一聲不吭的站起身來往堆磚的地方走，身後的人看他這樣忍不住吭哧，其中趙魏虎笑的最厲害，康駿拉長了臉，又是一頓罵：“笑什麽笑？你們幾個還不如他呢！吃的這麽慢！想偷懶是不？”
被康駿教訓了一頓，沒人敢再繼續笑話夏東陽，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把飯往嘴裏扒。
康駿看了一眼夏東陽剛剛坐過的位置，發現並沒有盒子在地上，不由有點奇怪。不過這點奇怪並沒有引起他的深究。看到夏東陽重新推著推車往上頭裝磚，他的心情才稍微舒暢了點，又叮囑了其他人幾句，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處。
工作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夏東陽除了中午飯點的時候休息了會兒，其他的時候都在馬不停蹄的搬磚，和泥。由於中午什麽也沒吃，早上填的一個肉包子此時在高負荷的勞作下也被消耗的一幹二凈。夏東陽此時除了累也就只有餓的感覺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極度的累和餓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瘦小的身軀。夏東陽腳下一虛，推車因為重心不穩立即歪到一旁，裏頭的磚全都掉了下來，有些則砸在夏東陽身上把他壓在地上。
夏東陽雖然幹活效率低，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差錯。旁邊幾個靠的比較近的工友趕緊過來幫他把磚挪開，扶著他站起來。
夏東陽說了聲謝謝，身體卻還是有點搖晃。扶他的人裏有一個知道他沒吃中飯，開口勸道，“夏東陽，沒力氣了就歇會，吃點東西吧。”
夏東陽搖頭，謝絕了其他人的攙扶，然後把落在地上的磚一塊一塊的撿回車上，咬著牙重新推車。
其他人看他倔強的樣子也就由著他去了，反正挨不著自己什麽事，扶他起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夏東陽推完這波，感覺用完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額頭上盡是虛汗，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尤其是肚子裏什麽也沒有，空虛的感覺漸漸轉化成疼痛，一下一下沖擊著他的胃。絞的他青筋暴起，忍不住用手使勁摁著肚子。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離下一餐的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挺過去。
他想起以前，夏東陽還在讀書的時候經常中午不吃午飯就跑去上網。每次下午上課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點兒就餓了。只是那時候坐在教室裏什麽也不用幹，餓了也能忍過去，到了家自然會有媽媽做的香噴噴的飯菜填飽他饑腸轆轆的胃。
此時此刻的夏東陽非常渴望能夠再次吃到媽媽做的飯菜。然而呈現在眼前的現實卻是擺滿了建材的工地，和一群五大三粗的農民工。
“夏東陽！”
夏東陽神經一緊，果不其然又瞧見康駿站在不遠處怒視著自己。他已經沒有精神去抱怨為什麽總是在這種時候被康駿抓了個現成，他心裏只想吃點東西，什麽也好，別讓他再這麽餓著，再這樣餓下去他可能什麽也幹不下去了，而康駿也只能變本加厲的罵自己。
“駿哥……”
夏東陽終於啞著嗓子，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康駿沒聽清他說什麽，只瞧著覺得夏東陽有些不對勁，趕緊幾步走到他跟前來。
“你說什麽？”
走近之後康駿才發現，夏東陽嘴唇白的有些發紫，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虛弱。
“能給點吃的嗎？”
夏東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向他眼前的包工頭低聲下氣的尋求幫助。
康駿本來第一反應是想像往常一樣訓斥他的，但看到他這麽虛弱的模樣，斥責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來我辦公室。”
康駿從抽屜裏找到兩包旺旺仙貝，問夏東陽：“這玩意兒吃麽？”
“嗯！”夏東陽接過仙貝，火急火燎的拆開包裝往嘴裏送，好像吃的不是仙貝，是什麽山珍海味似的。
康駿本來想趁著他吃東西的時候教育他一番，看他吃的這麽急，教育的心思反而被壓下去了，“中午飯沒吃飽？餓成這樣？雖然在發育期，不過也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夏東陽不吭聲，吭哧吭哧咬著仙貝，加上滿身的灰塵，看起來一個十足的難民。
康駿難得有點耐心，繼續問他：“是不是盒飯分量不夠？以前怎麽也沒聽你說呢？”
夏東陽第一次覺得康駿的話這麽啰嗦。
他不想說自己今天中午壓根兒沒吃，飯都讓趙魏虎一個人給吃光了。一是因為說出來康駿鐵定會教訓趙魏虎一頓，這也意味著夏東陽免不了一頓揍，二則是因為這事顯得他夏東陽太窩囊，他實在說不出口這種像是變相承認自己窩囊的話。
康駿的耐心被夏東陽的沈默給磨到了頭，他在心裏宣告對話結束。讓夏東陽拿著仙貝滾出他的辦公室。夏東陽老實巴交的啃著仙貝，往外頭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夏東陽咽下口裏的餅幹，眼巴巴的看著康駿，“駿哥，口渴……”
“……”
我是你爹還是你媽啊？
康駿一口氣差點沒緩過神來，忍著心中的怒火，指著墻角的桶裝水言簡意賅的說，“自己倒！”
夏東陽乖乖走到桶裝水旁邊，觀察了一會兒，又眼巴巴的問：“杯子在哪呢……”
康駿從抽屜裏拿出招待客人用的塑料杯，氣急敗壞的扔到夏東陽頭上。
“喝完了趕緊滾！”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3=~
陌生的朋友你們好~讓我看見你們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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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老虎，正是湖南一年當中最為難熬的日子。夏天的尾巴像猛獸襲來，給這個南方的省份帶來火辣辣的痛楚。
夏東陽的同齡人此時大概都在學校讀著書，吹著教室空調帶來的冷風，感受剛剛結束的暑假帶來的心靈上的痛苦以及重新開學與朋友重逢的喜悅。只可惜這些感受和夏東陽沒有了半點關系。現在的他刨去學生身份，只是一個在建築工地負責搬磚和泥的普通工人。
“夏東陽！又偷懶是吧！還不趕緊麻利的把磚頭搬過去？”
擦個汗的功夫，夏東陽又被上頭的人給訓斥了。由於年齡小，人又老實，還是個新人，夏東陽在這個充斥著野蠻和粗獷的建築工地沒少受包工頭欺負。
一拖車的磚頭說重也不重，大部分的工地上的工人都可以勝任這個工作。只是夏東陽體格偏瘦，平時吃的東西也不占葷腥，所以力氣小點，推磚也比別人要費勁些。
上頭負責管他們的人叫康駿。瞧見夏東陽偷懶完之後動作還那麽慢悠悠的，康駿心裏就有些來氣。一開始夏東陽來面試的時候，康駿看他年紀輕輕身子骨還不硬朗，就覺得他不是做這塊的料。本來也沒打算召他進來，偏偏這人吃飽了撐著死懶著不走，說自己家裏非常窘困，很需要這份工作。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抽心一軟竟然答應了對方。看到對方感激涕零的模樣，後悔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這兩個多月過去了，康駿是看到了夏東陽的努力，只是身體素質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縮短的。同樣的活，他要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才能做完，工地不是用來行善事的地兒，他康駿也不是什麽慈善家，只是個同樣給別人打工的。夏東陽的存在不知不覺就像一個針似的紮在康駿心裏，他逮著機會就會不留情面的訓斥夏東陽，巴望著這傻逼孩子有一天能自己識相點離開。
夏東陽自然不知道康駿每天對自己的訓斥中涵蓋著多少“用心良苦”。他只是憑著責任感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搬磚和泥。雖說每天工地上他總是走的最晚的，但至少要求的工作量他都完成了，沒有拖整體進度的後腿，走的遲了點他也心甘情願。
到了中午的休息時間，工地上送來了給工人們準備的盒飯。
夏東陽因為上午的任務還沒完成，比別人去的都要晚一些。等他搬完最後一車磚頭趕到平時發飯的地方，籃子裏的飯早就被別人全領光了。照理說盒飯的數量是按人頭算的，怎麽著也該每人一份，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但實際上工地上本來幹的就是體力活，有些人胃口大，一份盒飯根本吃不飽，其中有人看夏東陽老實巴交的模樣又來的晚，他的盒飯自然就被別人偷偷領走了。
夏東陽不笨，只稍稍朝旁邊掃了一眼就看到趙魏虎坐在搭建的臨時屋前，嘴裏吃著香噴噴的盒飯，腳底下還躺著一只剛被吃完的盒飯屍體。
工地上除了康駿，就數趙魏虎最喜歡欺負夏東陽。康駿是仗著自己包工頭的身份壓人，趙魏虎就完全是憑武力欺人了。
為了少挨頓打，夏東陽選擇了默默忍受，他空著肚子坐在同樣空空如也的飯籃旁邊，這一屁股下去又揚起不少灰塵，旁邊的人嫌棄的說了幾句，他沒有理會，默默的挪開屁股盡量讓自己離他們遠些。
這一群人當中，只有他一個人剛滿18歲。其他人裏年齡最小的也有22，最大的連56都有。論身材和力氣他沒有一樣比得過人家，還不如老實一點，少遭點罪受。
“夏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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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完了還不趕緊做事？瞎磨蹭個什麽勁？還嫌自己進度不夠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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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東陽一聲不吭的站起身來往堆磚的地方走，身後的人看他這樣忍不住吭哧，其中趙魏虎笑的最厲害，康駿拉長了臉，又是一頓罵：“笑什麽笑？你們幾個還不如他呢！吃的這麽慢！想偷懶是不？”
被康駿教訓了一頓，沒人敢再繼續笑話夏東陽，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把飯往嘴裏扒。
康駿看了一眼夏東陽剛剛坐過的位置，發現並沒有盒子在地上，不由有點奇怪。不過這點奇怪並沒有引起他的深究。看到夏東陽重新推著推車往上頭裝磚，他的心情才稍微舒暢了點，又叮囑了其他人幾句，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處。
工作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夏東陽除了中午飯點的時候休息了會兒，其他的時候都在馬不停蹄的搬磚，和泥。由於中午什麽也沒吃，早上填的一個肉包子此時在高負荷的勞作下也被消耗的一幹二凈。夏東陽此時除了累也就只有餓的感覺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極度的累和餓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瘦小的身軀。夏東陽腳下一虛，推車因為重心不穩立即歪到一旁，裏頭的磚全都掉了下來，有些則砸在夏東陽身上把他壓在地上。
夏東陽雖然幹活效率低，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差錯。旁邊幾個靠的比較近的工友趕緊過來幫他把磚挪開，扶著他站起來。
夏東陽說了聲謝謝，身體卻還是有點搖晃。扶他的人裏有一個知道他沒吃中飯，開口勸道，“夏東陽，沒力氣了就歇會，吃點東西吧。”
夏東陽搖頭，謝絕了其他人的攙扶，然後把落在地上的磚一塊一塊的撿回車上，咬著牙重新推車。
其他人看他倔強的樣子也就由著他去了，反正挨不著自己什麽事，扶他起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夏東陽推完這波，感覺用完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額頭上盡是虛汗，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尤其是肚子裏什麽也沒有，空虛的感覺漸漸轉化成疼痛，一下一下沖擊著他的胃。絞的他青筋暴起，忍不住用手使勁摁著肚子。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離下一餐的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挺過去。
他想起以前，夏東陽還在讀書的時候經常中午不吃午飯就跑去上網。每次下午上課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點兒就餓了。只是那時候坐在教室裏什麽也不用幹，餓了也能忍過去，到了家自然會有媽媽做的香噴噴的飯菜填飽他饑腸轆轆的胃。
此時此刻的夏東陽非常渴望能夠再次吃到媽媽做的飯菜。然而呈現在眼前的現實卻是擺滿了建材的工地，和一群五大三粗的農民工。
“夏東陽！”
夏東陽神經一緊，果不其然又瞧見康駿站在不遠處怒視著自己。他已經沒有精神去抱怨為什麽總是在這種時候被康駿抓了個現成，他心裏只想吃點東西，什麽也好，別讓他再這麽餓著，再這樣餓下去他可能什麽也幹不下去了，而康駿也只能變本加厲的罵自己。
“駿哥……”
夏東陽終於啞著嗓子，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康駿沒聽清他說什麽，只瞧著覺得夏東陽有些不對勁，趕緊幾步走到他跟前來。
“你說什麽？”
走近之後康駿才發現，夏東陽嘴唇白的有些發紫，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虛弱。
“能給點吃的嗎？”
夏東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向他眼前的包工頭低聲下氣的尋求幫助。
康駿本來第一反應是想像往常一樣訓斥他的，但看到他這麽虛弱的模樣，斥責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來我辦公室。”
康駿從抽屜裏找到兩包旺旺仙貝，問夏東陽：“這玩意兒吃麽？”
“嗯！”夏東陽接過仙貝，火急火燎的拆開包裝往嘴裏送，好像吃的不是仙貝，是什麽山珍海味似的。
康駿本來想趁著他吃東西的時候教育他一番，看他吃的這麽急，教育的心思反而被壓下去了，“中午飯沒吃飽？餓成這樣？雖然在發育期，不過也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夏東陽不吭聲，吭哧吭哧咬著仙貝，加上滿身的灰塵，看起來一個十足的難民。
康駿難得有點耐心，繼續問他：“是不是盒飯分量不夠？以前怎麽也沒聽你說呢？”
夏東陽第一次覺得康駿的話這麽啰嗦。
他不想說自己今天中午壓根兒沒吃，飯都讓趙魏虎一個人給吃光了。一是因為說出來康駿鐵定會教訓趙魏虎一頓，這也意味著夏東陽免不了一頓揍，二則是因為這事顯得他夏東陽太窩囊，他實在說不出口這種像是變相承認自己窩囊的話。
康駿的耐心被夏東陽的沈默給磨到了頭，他在心裏宣告對話結束。讓夏東陽拿著仙貝滾出他的辦公室。夏東陽老實巴交的啃著仙貝，往外頭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夏東陽咽下口裏的餅幹，眼巴巴的看著康駿，“駿哥，口渴……”
“……”
我是你爹還是你媽啊？
康駿一口氣差點沒緩過神來，忍著心中的怒火，指著墻角的桶裝水言簡意賅的說，“自己倒！”
夏東陽乖乖走到桶裝水旁邊，觀察了一會兒，又眼巴巴的問：“杯子在哪呢……”
康駿從抽屜裏拿出招待客人用的塑料杯，氣急敗壞的扔到夏東陽頭上。
“喝完了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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