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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陳老師和顧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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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煢已經很久沒有求助姜新染了,所以兩人也久未聯系,姜新染一直以為顧煢八成已經把陳孑然追到手,兩人如膠似漆去了,還和顧若埋怨過顧煢沒良心,幫了這麽大一忙,結果顧煢和陳孑然好了,把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不說把陳孑然帶過來給她們看看,就連消息也不發一個,真是個小白眼狼。

加上溫夫人把顧煢弄回顧宅是秘密進行的,半點風聲也沒走漏,前幾天姜新染仍舊以為顧煢還在臨淵市和陳孑然好好過日子呢,直到今天顧煢被送進醫院鬧出了大動靜,姜新染和顧若才察覺,原來竟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出了這麽大的變故,顧煢已經被她親媽關了整整一年的禁閉了。

姜新染見過顧煢她媽幾面,都是在聖誕夜之類的隆重場合,沒什麽具體印象,就記得和顧煢有幾分像,雖然漂亮,可是眼中犀利刻薄,不好相處,沒想到她心這麽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

顧煢臉色蒼白地扯了扯嘴角,虛弱道:“新染姐,好久不見。”

姜新染看她臉時嚇得身子都往後仰了幾度,來之前聽說顧煢臉上被劃了一刀,料想傷得不輕,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猛一見著真人,沖擊力絲毫不減,那傷口已經變成了疤,可還是讓姜新染頭皮發麻,“阿煢,你……”

“先回家再說。”顧若料理好外面的事,坐進駕駛位,她親自開車,把顧煢待到了她和姜新染的家中。

路上顧煢把來龍去脈跟姜新染簡要說了,央求她們幫忙打聽陳孑然的下落。

這事還得顧若出面才行,姜新染擡頭看向顧若,顧若神色平靜,心思不露半點。姜新染又回頭笑著寬慰顧煢,“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查出結果來的,著急也沒用,你看看你現在瘦得跟個骷髏似的,就這麽去見然然,她心裏能好受麽?不如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考慮不遲。”

連姜新染都這麽說,顧煢心裏更沒底了,“等不及了,我沒時間了。”

“呸呸呸,什麽沒時間?你又不是得了絕癥,哪有自己說話咒自己的。”

“我媽跟我說,阿然她……她半年前就結婚了……”

顧煢不知這話真假,只得做好最壞的打算,她的胸口一陣陣地疼,思維也混亂,她的視線模糊,眼前有很多光影亂飛,瞳孔漲痛,猛眨了一下眼睛,依舊發疼。

姜新染再沒說什麽,只在心裏哀嘆,顧煢的這個親媽,楞是把女兒折磨成了這樣,心也太狠了。

顧煢被顧若救出來以後,溫夫人命人上門要過幾次人,甚至連她自己都親自來了,可惜今非昔比,如今顧若大權在握,根本沒什麽好忌諱的了,倒是溫夫人忌憚著她,索要幾次無果,又去找顧和遠鬧,讓顧和遠去給顧若施壓。

可是顧和遠現在只是名義上的顧家大家長,實際上權力都握在顧若手上,她也壓根不畏懼這個感情不深的父親,連對溫夫人的假客氣都不願做,冷著臉把顧和遠“請”出了門,顧和遠摸摸鼻子,也沒生氣,哼著歌回到宅子裏,把自己在顧若那吃的閉門羹添油加醋往誇張了跟溫夫人說,溫夫人見狀,沒有辦法,只好暫時偃旗息鼓。

……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下課吧,同學們回家路上註意安全,別忘了寫作業。”

“陳老師再見。”那群聽到了放學的小崽子們像得了特赦令似的,迫不及待背起書包,小鳥一樣呼啦啦全散了,破舊的教室裏只剩下零星幾個孩子,拿著鉛筆頭和小本子,圍著陳孑然問問題。

“陳老師,這個應用題怎麽設未知數啊?”

“陳老師,這個字我不認識。”

“陳老師……”

一群小朋友嘰嘰喳喳麻雀似的,亂糟糟不知該聽誰說話。

陳孑然笑著說了句別急,一個一個來,幫他們把不懂的題一一解釋清楚了,又看著他們背起書包走出教室,沿著山間小路蹦蹦跳跳地回家去,這才伸了個懶腰,回身忘忘已經空無一人的教室,把歪歪扭扭的桌椅擺正,又拿起墻角的掃把,把地掃幹凈,把已經滿出來的垃圾桶拿到操場後面的大垃圾筐裏去倒了,才回來整理好自己的教案,抱在懷裏走出去,不忘鎖上教室門。

陳孑然已經在這個小村子裏教了一年書了。

她一年前拿到了教資證,投了幾份簡歷沒找到工作,一來她學歷低,又不正規,二來她臉上那個疤,一般學校都怕把她招進來會讓學生家長不滿,輾轉了一段時間,總算應聘上了這所鄉村小學的語文老師職位。

這是一所建在西南山區裏的小學,學校也建在山坳裏,土地貧瘠交通不便,村子裏能出去的人都陸陸續續出去了,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留守老人和兒童,外面的老師不願來,即使來了,教不了幾個月也都走了,如今學校裏算上校長,一共不到十個老師,所以每個老師都身兼數職,像陳孑然名義上是語文老師,其實除語文外,還要教數學、英語,畢竟這所學校裏,她的學歷已經是最高的了。

“陳老師,現在才下課啊?”一個戴著草帽的中年女人推著一輛裝滿垃圾的二輪車,在操場上遇到了陳孑然,停下來和她打招呼。

“是啊,剛下課,張老師,您辛苦了。”陳孑然走過去,給張老師搭把手,和她一起把垃圾車推到村裏指定的垃圾處理點倒掉。

張老師是學校裏的生活老師,負責後勤工作,雖說是老師,其實沒有教師編制,也不是全職的,家裏還要種地,每天晚上收工後來學校把操場、教學樓前後清掃一遍,倒到垃圾,賺點外快。

“謝謝啊陳老師,本來我還想去叫你的,正好,你今晚去我家吃飯吧,我家今天殺了雞。”

“不用了,我自己也做了飯菜,這麽熱的天,不吃該放壞了。”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陳老師,我家那小兔崽子多虧了您認真教,去年才考上了市裏的初中,要不也跟他爸一樣,一輩子賣苦力的命了。”

“別這麽說,張老師,我來村裏一年,也多虧了你經常照顧我,給我又送菜又送米的。”

張老師見陳孑然不肯松口,只好說了實話:“不瞞你說陳老師,我今天是在學校的最後一天了,等我老公回來割完了稻,我家地也不種了,我和我老公一起進廠打工去,在村裏種地實在掙不到錢,我兒子也大了,將來他娶媳婦,我得給他攢點家底。”

陳孑然一怔,才說:“原來是這麽回事。”又問:“那學生們的生活以後誰負責?校長找好人了麽?”

“找好了,聽說是從外面進來的,要過幾天才能到任呢,唉,就是不知道能幹多久。”

畢竟是窮鄉僻壤,工資低環境差,工作又辛苦,陳孑然任教三門主科課,每月工資到手也才不到兩千,當然留不住人。

陳孑然架不住張老師熱情邀請,去張老師家吃了一頓飯,晚上打著手電筒回到自己的宿舍裏,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伏桌準備明天的教案。

她現在住在學校的宿舍裏,說是宿舍,其實也就是簡陋的一間紅磚瓦房,冬冷夏熱,由於年久失修,遇到暴雨時,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後來是那位張老師看不過去,趁農忙時自己的老公兄弟都在家,叫他們來幫著給陳孑然維修了一下子,在瓦下面鋪了一層防水布,好歹是不漏雨了。

宿舍也不大,十多個平方,單人床只夠陳孑然一個人睡的,好在陳安安現在上了高中,在學校寄宿,每個周末陳孑然去市裏看她。

西南山區十月初的天氣很悶熱,假期中的一場雨,氣溫驟降,人們紛紛穿上保暖的厚衣服,有怕冷的老人甚至已經穿上了夾襖,天氣就這麽涼了下來。

張老師走後,說是幾天就有人來接她的班,結果拖到了長假結束以後,接替她的人才姍姍來遲。

那位新來的生活老師來得靜悄悄的,她到時陳孑然正在教室裏教書,等下了課回辦公室,不見人來,隨口問了旁邊的老師一句:“不是說新老師今天來麽?人呢?”

“校長送她到宿舍去了,聽說晚上還要一起到縣城去吃一頓飯,給她接風呢。”

一個生活老師,還去縣城給她接風,陳孑然心裏嘀咕這陣仗真大,後來一想,這地方有老師願意來就不錯了,當然得對人家客氣點,讓她能不要嫌棄地多幹兩年。

結果後來又聽說新老師不喜歡熱鬧,把接風宴取消了,各位老師少了個下館子的機會,還挺遺憾,私下抱怨新來的不懂事。

陳孑然只覺新老師神秘,到現在自己還沒能見過一面。

到了下午放學,陳孑然又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正低頭在講臺上整理自己的教案本子,忽聽門口一陣腳步,想來是新來的生活老師來收拾衛生。

陳孑然班上的衛生一直是陳孑然自己打掃的,因為還沒和新老師見過面,所以她不知道很正常。

陳孑然擡頭正要和她說我自己來就行,借著夕陽逆光看到那人站在門口的黑影,沒看清面容,就已經一楞。

這個生活老師只站在那裏,氣度就讓陳孑然想起了一個人。

怎麽會呢?陳孑然慌了,她是千金小姐,又是只手遮天的“顧總”,怎麽會到這窮鄉僻壤來當一個每個月只有一千多塊錢工資的生活老師?

但是那人走了進來,陳孑然看清了,又是一怔。

竟然真是她。

不過已經不漂亮了,臉上一道疤,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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