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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摸了顧煢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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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兒……”陳孑然臉一紅,心一亂,急忙站穩了身子,從顧煢懷中退了出來,正要問她怎麽在這,顧煢已經松開了扶著她的手,負在身後,目光轉向推人的保安,顏色極深。

“你為什麽推人?”

雖然嘴角向上揚著,眼裏半點笑模樣都無,冷若寒霜。

保安打了個抖,他迎來送往見識的人多,立時看出顧煢不是一般人出身,心虛氣短,說話都結巴了,“誰……誰推人了?是她天天到學校門口來搗亂,影響我們學校的正常教學秩序,領導點名不能放她進來!”

這會兒期末考試都結束了,已經是寒假時間,校園裏早空蕩蕩沒有一個學生了,他口裏的影響教學秩序擺明了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孑然不滿學校領導仗勢欺人倒打一耙,正要上前理論,顧煢暗暗抓住了她的手腕,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別輕舉妄動,自己又淡笑著問保安:“哦?領導點名不能放她進去?哪個領導?”

保安哪敢把領導的名字供出來,臉上青紅轉白,半天憋出一句反問:“我憑什麽告訴你?你誰啊你?”

顧煢不與他理會,只對著助理一瞥,助理心領神會,走到一邊去打了個電話。

陳孑然料想助理大概直接打給校領導了,果不其然,收線後不過三四分鐘的功夫,陳孑然想見面討個說法也見不著人的校長帶著好幾個副校長、教導主任之類的重要領導匆匆趕到了校門口,對顧煢點頭哈笑地奉承。

陳孑然心思重,略一想想就知道顧煢這是專為陳安安得不到應有的賠償和道歉而來。雖然顧煢自己也為了救陳安安被狗咬了,可她每天更重要的事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件,和學校交涉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底下自有一堆人替她解決,哪用得著她上心。

陳安安和顧煢非親非故,顧煢替她討回公道,說到底是看陳孑然的面子。

總而言之,這個人情,陳孑然算是欠下了。還是個重之又重的大人情,陳孑然都不知道該怎麽還的那種。

“顧總好,您怎麽有空到我們這個小學校裏來坐坐?快請進,請進。”校長諂媚地把顧煢請進了校園裏,瞟見她身後的陳孑然,先是一楞,又瞧著顧煢竟然禮讓著陳孑然先走,更是大駭。

陳孑然的背景這些領導們早就調查得清清楚楚,不是本省人,又沒有固定工作,靠打點零工供孩子讀書,一沒背景二沒靠山,校方都想好了,即使她真狗急跳墻找媒體曝光學校,校方也有的是手段可以把消息壓下來,因而才敢肆無忌憚不拿她當回事。

誰想這麽個又窮又醜的女人,竟和顧氏的一把手扯上關系?看顧煢對她的體恤周到,明眼人一猜就知道二人關系匪淺了。

想到這一層,還未進校門,校長額頭上的冷汗就流下來幾大顆,趁著沒人哆哆嗦嗦地擦掉,心裏已經涼了半截,想他小心了大半輩子,眼看著還有幾年就能功成身退,退休回家頤養天年,如今別說校長職位保不住,恐怕連頤養天年也是癡心妄想。

顧煢從進校園,一直到在會客室坐下,都是笑得輕描淡寫的。

校長親自把一杯茶端到她手上,她才哼了一聲,嚇得校長一杯熱茶潑了大半,手背燙得一片紅,還得咬著牙賠笑,“我真老糊塗了,對不住顧總,這就給您換杯新茶。”

“不用了。”顧煢兩根手指敲著桌子,“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喝茶。王校長,聽說你們學校愛護動物的教育做得很不錯,校園裏經常有些貓啊狗的小動物出沒,行啊你,這教育理念可真夠先進的,和國際接軌了。”

果然是為這事來的。

王校長雙腿一軟,差點沒給顧煢跪下去,汗流了一腦袋,還得低聲下氣地陪著笑,“顧總您誤會了,前段時間咬人那條狗不是我們學校的,校方也已經聯合片兒警嚴厲警告了狗主人,她知道錯了,做了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把狗放出來了……”

顧煢意義不明地冷笑一聲,敲桌子的手指驟停,一屋子老師大氣也不敢喘,會客室安靜得詭異。

這下流汗的不止校長一個,副校長、教導主任,還有前幾天惡語傷人的那個年級組長,全都後背冒汗,手指哆嗦。

“我女兒已經被這狗咬了,苦也吃了罪也受了,王校長現在跟我說嚴厲警告,難道你嚴厲警告了,我女兒受的苦就能少些麽?”

校長脊梁骨一顫,差點沒咬了舌頭,“顧總,實在……實在不知道是您家的千金……”

這校長一口氣差點背過去,只聽下面的人說被咬的是個普通學生,家裏沒背景,怎麽又成了顧煢的女兒?

顧家的千金怎麽會來念他這個破公立學校?本校學生大多是普通家庭出身,連中產以上的人家孩子都少,做夢也想不到當間竟然混著一個顧家千金!要是知道了,校長肯定會叮囑班主任好好照顧著,哪敢出這一遭惡狗傷人的事!

“顧總您放……放心!我們立刻下去教育那條惡狗的主人,讓她看好自家的狗,此類事件再不會發生了!”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於事無補,校長也只能做些虛頭巴腦的保證。

顧煢沒搭理他,目光越過他,直接停留在他身後的一個同樣流著冷汗的中年男人身上,“張副校長,您是有本事的人,養的狗也霸氣,當街就把我女兒咬了,我女兒住院三天您一句道歉都沒有,要麽說是搞教育的呢,就是有種,這寧折不彎的氣節,真讓我自愧不如。”

坐在顧煢旁邊狐假虎威的陳孑然不動聲色順著看去,豁然開朗。

難怪狗主人這麽傲慢,惡狗傷人不說登門道歉,連一眼都沒看過,原來是學校的副校長,對著學生老師耀武揚威慣了,眼睛長在頭頂上,一肚子傲慢,怎麽會對陳孑然這個普通學生家長道歉呢。

張副校長盡量減小存在感,還是被顧煢單獨提溜了出來,臉煞白,嘴裏哆嗦說不出一句整話,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板上。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的前途算是完了。

那條惡狗是他老婆養的,早就勸過她要處理掉,別養這些兇神惡煞的玩意兒,早晚有出事的一天,可惜那是個強勢的中年女人,哪會聽好言相勸?眼下果然作出禍來。

對著一屋子戰戰兢兢的所謂“老師”們,顧煢除了這兩句客套話外再沒多說,攜陳孑然一道走了。

陳孑然回到自己家中,才剛坐下,門外便站著一大堆的校領導,拎著貴重禮品來賠笑臉了,一開口就是學校制度不嚴管理松懈,讓陳安安被咬,深表遺憾自責,特意來看望陳安安的傷口愈合得怎麽樣,還有一筆慰問金和賠償金。

陳孑然看那個點頭哈腰的年級組長,前幾天還頤指氣使呢,今天又像個三孫子似的窩囊,心裏嘆服這些人變臉的本事。

在她心中,教師是個崇高的職業,傳道受業、為人師表,必然有古人常說的松竹風骨,正氣凜然,如今看這些蠅營狗茍之輩,又看透了一些。

教師一職在她心中崇高,在別人心中未必崇高,教師行列裏就不乏這種敗類,人前一表斯文,其實是衣冠禽獸而已,從普通老師混成了領導,就耀武揚威起來,除了敗壞廣大教師的名聲還有什麽?

陳孑然不接他們的禮品,也怕他們一起來嚇壞了屋裏看電視的陳安安,一步走出來,反手把門帶上,對他們說:“賠償金我接受,道歉我也接受,至於其他的,無功不受祿,各位領導就拿回去吧。”

“陳女士……”校長帶頭,想開口讓陳孑然替他們在顧煢面前求個情,都還沒開口呢,學校裏有人給他打電話,讓他快回學校一趟。

“怎麽回事?”

“校門口圍了好多記者!說是要采訪您呢!”

一聽電話裏的焦急就不是好話,校長帶人急匆匆趕了回去,禮品盒子在陳孑然家門口放了一地,陳孑然低頭看了看,覺得礙事,拎去樓梯間裏放著了,誰愛拿誰拿,她也沒有給這些人看東西的義務。

“媽,你快來看,我們學校上熱搜了!”陳安安在屋裏喊了一聲。

陳孑然一進屋,陳安安就把手機舉到她跟前來。

一看果然不錯,熱搜第一條,#小學生被副校長所養惡狗咬傷#。

要說起這個熱搜名的人也是個鬼才,一句話裏點出兩個最關鍵的人物,小學生和副校長,一個是毫無自保能力的小孩子,一個是校園權力中心的副校長,一小一大兩個對比鮮明的身份特征一列出來,頓時群情激憤,引爆了各大社交媒體的流量,消息剛出來不到一個小時,登上了幾個最大的社交平臺的熱度榜首,不論評論還是跟帖,紛紛譴責學校領導不作為和包庇,要求相關部門嚴查的。

一般這種社會性新聞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才會反響強烈,這條消息一小時內就引起如此轟動,說背後沒有推手陳孑然是不信的,陳孑然點進熱度最高的一個新聞賬號裏細看,發現撰稿人的措辭十分激烈,不但矛頭直指校方,還有當日校門口對面路口拍下來的監控畫面,厚碼,受害人信息保護得非常好。陳孑然第一次親眼見女兒被咬經過,看到陳安安被狗咬著小腿拖行了一米多,血流一路,頭皮發麻,隨後又看到顧煢奮不顧身沖上去援救,被狗一口咬在左臂上,心下也是感動萬分,更覺欠了顧煢的人情。

“媽,我這算不算出名了啊?”陳安安笑嘻嘻地問。

陳孑然嗔怪她:“別瞎動腦筋,這種名不出也罷。”

幾個小時候臨淵市教育局官方賬號發聲,表明涉事老師已經做停職處理,等待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各部門對此事表示密切關註。

第二天處理結果就出來了,涉事學校校長、副校長,還有幾個重要責任人全部免職,其中校長副校長涉嫌行=賄=受=賄,已被司法部門扣押,在年底的關口牽扯出了該校一大批涉事領導,大半個領導班子被連根拔起。

陳孑然在當天的本地新聞裏看到縱狗咬人的囂張副校長,灰頭土臉地被銬進警車裏,他後面一個女人牽著一條嘴被戴了鎖套的大狼狗哭得傷心,正是咬陳安安的那一條。

還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小胖子哭著叫爸爸,聽得人唏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自作孽不可活。

又過了兩天,梁子瑩也從這條新聞上得知了陳安安學校裏發生的變故,狗咬人能牽扯出一樁驚天受=賄案,其中沒有人推波助瀾怎麽可能,梁子瑩一下就猜到了八成是顧煢做了推手,又聯系到能讓顧煢大動幹戈的,除了陳孑然又有誰?想必那個被咬的就是陳安安了。

梁子瑩打電話給陳孑然,問陳安安傷得重不重,又抱怨陳孑然拿她當外人,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她一聲。

陳孑然反問:“你不就是外人麽?”

把梁子瑩所有的話全給噎了回去。

……

因為顧煢犬口救下了陳安安,還因此負傷,後又幫陳安安出了一口有冤無處訴的惡氣,陳孑然想著她也許會用這件事來拿捏自己,等了半月有餘,結果到了小年夜也沒見顧煢的動靜,那次以後,顧煢又自覺地從陳孑然的生活裏消失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小年夜當天,陳孑然帶陳安安去接種最後一針狂犬疫苗,大醫院人多,排隊掛號等的時間也長,陳孑然和陳安安上午八點到醫院,直到接近中午才從醫院裏出來。

快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遠遠地看見左胳膊還吊著繃帶的顧煢,一個人可憐巴巴地排隊掛號,拿著病歷本、醫保卡,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紙片,單手抱在懷裏,出來時被人撞了一下,懷裏的東西散落一地,她只有一只手能動,蹲著身一張一張撿,周圍人熟視無睹,連個幫她的人都沒有。

陳安安擡頭看了看陳孑然。

陳孑然於心不忍,快步走過去,迅速幫她撿起來。

顧煢眼中詫異一閃而過,沒說話,單手和她一起撿。

撿到最後一張掛號單子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伸手過去,陳孑然的掌心就搭在了顧煢的手背上。

如今陳孑然手上繭褪了,手掌裏也比原來敏感,顧煢的手背像拿牛奶泡過似的,滑膩膩的,又燙,陳孑然一激靈,忙松開手。

顧煢只被她碰了碰手背,卻像癡了,她抽回去的關口,一把猛攥住,攥得陳孑然指骨發疼,掌心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了要虐攻肯定不會少,梁子瑩準備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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