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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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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煢伸手去搶被姜新染拿去的盒子,正巧陳孑然也聞聲出來,顧煢立馬縮回手不敢搶了,臉上有幾分局促。

這個禮物,她還沒想好怎麽送給陳孑然。

上次陳孑然說,她永遠也不會開心了,顧煢一連幾晚沒有睡好覺,後來對陳孑然有了忌憚,不敢再逼迫她太過,怕她精神壓力太大,意識鉆了牛角尖,趁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想不開。

這點是顧煢多慮了,陳孑然雖然活得艱難,但從來沒想過自=殺,以前一個人初到臨淵孤苦無依的時候都沒想過,有了陳安安之後就更不可能想了。

為了陳安安,陳孑然也得好好活下去,要不把陳安安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多可憐。

“顧總,飯剛做好,回來了就吃飯吧。”陳孑然對顧煢說。

態度疏離,姜新染一眼看穿。

“叫什麽顧總啊,我們這可有兩個顧總呢。”姜新染笑著,手往下一翻,順勢塞回了顧煢的口袋裏,動作迅速,一點沒叫陳孑然發現,“顧煢是顧總,我們阿若也是顧總,然然你可不能偏心眼,心裏只有顧煢顧總,把我家阿若不放在眼裏?”

“我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沒這個意思,以後就叫她阿煢就行,或者你不習慣,那就連名帶姓叫她顧煢,在家裏呢,然然你也不是她手底下的員工,叫什麽顧總?在公司的威風還不夠她擺的,回到家也要擺她的總裁派頭?慣的她!”姜新染掀起眼皮瞭了顧煢一眼,沒好氣道:“她要是再敢給你抖公司裏的威風,你就罰她面壁思過,這臭毛病治兩回就好了。”

顧煢大呼冤枉,“姐,我哪敢吶!”

真笨,幫你說好話你還還嘴。姜新染真氣死這個榆木腦袋了,心裏面對著顧煢直翻白眼。

陳孑然也給顧煢幫腔:“新染姐你誤會了,她沒有對我耍威風。”

這是良心話,顧煢一心求著陳孑然回頭,還敢沖她耍威風?除非是老婆真不想要了!

姜新染聽得直樂,捏著陳孑然的耳朵恨鐵不成鋼,“然然你到底是站在哪兒頭的?我可是在幫你,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向著阿煢說話?”

陳孑然尷尬地偏過頭去,“我……我是實話實說……”

顧煢聽出來陳孑然向著自己的時候已經心花怒放了,對姜新染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從陳孑然住進來的這麽長日子裏,今兒竟是最神清氣爽的。顧煢後悔沒早點把姜新染叫過來。

“先吃飯吧。”顧若摘了圍裙,招呼幾人進了客廳。她天生具有領袖氣質,不管在任何場所都能成為主導者,這兒本是顧煢的住所,顧若一來卻好似主人一般,斂起全部強勢氣息,也讓人自發地產生對她的敬畏。

只有姜新染拿她當個平平無奇的常人看待,聳著鼻子聞到菜香味兒,勾著她的頸,在她臉上貼了一個熱切的吻,蹭著她的耳根子,聲音膩起來,“做這麽一桌子菜,辛苦我老婆了。”

顧若得了姜新染的一個吻,波瀾不驚的表象裂開,露出一絲柔軟的神態,仿佛某種被主人好好安撫了一番的大型動物,順了毛,收了爪,眼中不為人知的溫情只為姜新染一人流露。

“做了你惦記很久的孜然牛肉。”顧若低頭,在姜新染耳邊輕聲說。

姜新染眼角微揚,“說好了都做然然愛吃的菜,阿若你又不聽我的話。”

顧若低笑了一聲,“只有這一道是為你做的。”

一個不茍言笑的人突然笑起來,哪怕只有淺淺的一點,也異常動人。尤其是那樣風流妖嬈的一雙眼,稍微一狹,就能把人的魂兒都給勾過去。

連陳安安都看呆了,上桌後悄悄對著陳孑然的耳朵說:“媽媽,這個顧若阿姨可真好看。”

陳孑然深以為然。

顧若的廚藝果真如姜新染所說,一流水平,陳安安吃得滿嘴油光,邊狼吞虎咽邊直呼好吃,冰箱裏就一只雞和一塊牛肉,還有幾樣青菜。她能變著花樣做出八個菜來,四葷四素,素的四道是專為陳孑然做的,陳孑然嘗了兩筷子,自愧不如。

“太好吃了,媽,我還想再盛一碗飯。”陳安安已經吃了兩碗飯,再吃要脹壞肚子,陳孑然不許她多吃,只允許她再吃半碗。

陳安安乖乖只盛了半碗米飯,端著碗坐上餐桌,姜新染給她夾了個雞翅,“你媽媽說的對,小孩子暴飲暴食容易影響消化功能,乖,若若阿姨晚上再給你做,今天中午到此為止了,知道麽?”

若若阿姨……

陳安安擡頭,膽怯地看了一眼臉上情緒冷淡的顧若。這麽萌的稱呼,實在不適合她。

“顧若阿姨做的菜真是太美味了。”陳安安眼珠子一轉,嘿嘿地壞笑,“我平常老吃我媽做的菜,還以為我媽的手藝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沒想到顧若阿姨的手藝也這麽棒!”

“平常老吃你媽做的菜?”姜新染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顧煢,“怎麽阿煢,你都不煮飯的麽?一次也沒有過?”

“我……”顧煢想說自己很忙,沒有時間,才剛開口,就被陳安安搶白。

“她哪兒有時間啊,她是大忙人,要管理一個大公司,怎麽能做飯呢。”

顧煢:“……”雖然她本來也想這麽說,可這話從陳安安嘴裏出來,就多了點陰陽怪氣,讓顧煢住了嘴。

況且在顧若面前提管理公司,實在不夠格。

“哎,可憐的然然,沒人疼啊……”姜新染和陳安安一唱一和,也陰陽怪氣了起來,“我連每天的午飯都是阿若給我做好了帶去上班的,生怕我吃不慣外面的快餐,阿若,你對我可真是太好了,來給我親親。”

顧若乖乖把頭低過去。

顧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在餐桌上二對一,其中一個還是姜新染,屬實說不過她們,求助似的看向陳孑然,這時也只有陳孑然能幫她說話了。

果然見陳孑然笑笑,說:“我拿顧總……呃……”她遲疑了一下,想起來姜新染說過現在有兩個顧總,這麽叫不好區分,於是改了口,“我拿顧煢一份工資,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姜新染也不說話,清澈透底的一雙眼笑吟吟地對著顧煢,就足夠讓她如坐針氈了。

不管怎麽樣,姜新染說的是事實,顧煢確實不夠心疼陳孑然,她從前受陳孑然照顧,如今也受陳孑然照顧,都成了條件反射了,別人不提醒,她想不到要改。

飯後陳孑然要洗碗,姜新染把她趕出去給陳安安輔導功課,自己和顧若兩個人在廚房打掃,顧煢猶猶豫豫地拖著步子,站在她們身後。

“餵。”顧煢不情不願地沖顧若叫了一聲,顧若沒理她。

顧煢只好放軟了脾氣,“顧若。”

還是沒理。

“姐……”顧煢妥協了。

顧若這才扭頭,手裏還拿著擦水漬的幹抹布。

“你……”顧煢有點扭捏,“你能不能教我做菜?”

顧煢心中是有點敵視顧若的。

她自小受父母疼愛,是整個顧家的掌上明珠,在她父親眼中她是最優秀的,她很少聽到父親誇獎過什麽人,除了一個顧若。

提起顧若來,父親總是讚不絕口。

於是顧煢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早晚要超過她,早晚要把顧家從顧若手裏奪過來。

其實她已經做得很好,二十四歲掌權,比當年的顧若還要年輕一些。

也正是因為太年輕,她缺少一點歷練,缺少一點只有歲月能帶給她的東西。

一家不容二主,顧煢從沒向顧若示弱過,也從沒叫過她一聲姐姐。

今天是第一次,竟然是想讓她教自己做菜。

“你想學什麽?”顧若問她。

顧煢不假思索:“紅燒肉。”

顧若就教她怎麽做紅燒肉。

其實並不難,紅燒肉需要的是耐心和火候,對技巧的要求並不高。

顧煢做好一碗,滿懷期待地給陳孑然端上去。

她還記得陳孑然當年說過,最想吃的食物是紅燒肉。

顧煢那時不怎麽在乎陳孑然,對她敷衍了事居多,很多相處的細節模糊了,可這天陳孑然臉上羞澀的微笑,她總也忘不了,端著這碗自己親手做的紅燒肉上去,是想給陳孑然一個驚喜。

陳安安開的門,看到她手上的碗,譏諷地說:“你不知道我媽嘗到紅燒肉的味兒就會吐麽?”

顧煢端著碗的樣子很無措。

她的確不知道。

她只記得那天夕陽下的晚風、陳孑然紅著臉的羞赧笑意,還有自己胸口莫名的激動。

她的回憶那麽美,盡是少年人明媚的青春。

看著顧煢把碗原封不動地端下來,姜新染笑得幸災樂禍:“我就知道你會碰釘子。”

顧煢沮喪地說:“她以前說自己最想吃的一道菜就是紅燒肉,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吃紅燒肉會吐。”

“她吃不了葷腥,我才剛認識她一天我都知道,你這個和她朝夕相處了這麽久的人竟然不知道,你還敢說自己對她很好?”

姜新染之前通過網絡與顧煢交流時就覺奇怪,真心對一個人好是藏不住的,那人聽描述應該是個心腸柔軟的女孩子,為什麽會對顧煢無動於衷?現在才了然,顧煢所謂的好全是一廂情願,只要自己覺得好就好了,根本沒花心思弄明白人家想要什麽。

姜新染問顧煢:“你說你對她很好,可是你有過對她發自內心的尊重麽?”

一句話把顧煢問楞了。

顧煢晚飯沒有下來吃,把玩著手裏那個沒送出去的首飾盒,裏面是一枚戒指,其實是對戒,顧煢悄悄藏起了一只,打算戴在自己手上。

現在這個禮物送不出手了。

她一整晚都在思考姜新染的話,你有過對她發自內心的尊重麽?

怎樣才叫尊重?

她想了一整夜,沒想明白,只好暗中觀察顧若,看她是怎麽對姜新染的,觀察了幾天,沒觀察出門道。

也沒什麽特別的,顧若內斂低調,一般都是姜新染主動,這種相處模式顧煢學不來,要是她像姜新染那樣不由分說就勾著陳孑然的肩膀親,陳孑然非跟她鬧翻了不可。

顧煢只好去跟姜新染請教,姜新染只有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學會了尊重她,什麽時候才能走進她的心。”

顧煢追問:“什麽才叫尊重?”

姜新染看她的目光中多了點憐憫,“這你也要我教你?嘖嘖嘖,然然真是太可憐了。”

姜新染拍拍顧煢的肩,意味深長:“年輕人,你要學的還很多啊……”

姜新染和顧若只在臨淵待了一個星期,掃完墓就走了,只給顧煢留下這樣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

顧煢聽著,沒明白,只好小心翼翼地對陳孑然。

她不知該怎麽又尊重陳孑然又能和她親近,怕自己幹的事惹她生厭,只好暫時保持著不驚動她的安全距離,如此一來,兩人的交集就少得可憐了,除了吃飯,連說話的機會都找不到。

顧煢和陳孑然關系一籌莫展的時候,陳安安的學校開學了。她通過了入學測試,按照校長的建議,直接跟讀5年紀下學期,也就是說,明年就小升初了。

陳安安開學的第一天,顧煢放下了手裏所有的工作,陪陳孑然一起送陳安安上學。

陳孑然原以為顧煢給陳安安報名的既然是所私立學校,教學條件肯定不怎麽樣,等車開到了學校門口,陳孑然驚呆了。

氣勢恢宏的學校招牌下,校長帶著校領導早早恭候在門口迎接,顧煢的車剛停下,一群西裝筆挺的知識分子就笑臉相迎,“顧總,歡迎歡迎。”

陳孑然和陳安安都對這種陣仗有點怵,陳安安躲在陳孑然的身後,陳孑然躲在顧煢的身後,而顧煢早已見怪不怪,和校長談笑風生,“張校長,我女兒交給你了,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

“顧總放心,這個一定,嘿嘿,一定!”張校長把身後的一個老師叫上前來,“李老師,顧總的千金安排在你的班上,知道了麽?”

“校長請放心!”李老師心領神會,半蹲下來摸摸陳安安的頭,“安安同學,以後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有什麽困難都可以跟我說,知道麽?”

看著很親切,可陳安安對這位老師莫名反感。

把陳安安送進了課堂,校長又領著陳孑然和顧煢參觀了學校設施。

很多陳孑然連聽都沒聽過的高科技,打死她都不會再認為這是一所“不怎麽樣”的私立學校了。

私立學校只有兩種,要麽是爛到骨子裏,要麽是昂貴專精到骨子裏,陳安安念的顯然屬於後者。

這讓陳孑然很不安。

陳安安是普通人,陳孑然不想讓她接受什麽精英教育,她以後也不會是那個層次的人。陳孑然只想她念一所普通的學校,擁有普通的人生,平凡幸福就行,由奢入儉難,這麽小就接受了金錢至上的價值觀,對她以後的成長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陳孑然太弱小,無法拒絕顧煢的安排。

陳安安情況特殊,直接從五年級下學期入學,大部分的普通公立學校都不會接收她,除了這裏,陳孑然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選擇。

送安安進班之後,陳孑然悄悄站在後門望了好長時間,眼圈微紅。

她的女兒,在自己的懷中打滾了五年,終究還是要放出去,讓她接觸外面的世界。

孩子就是這樣一種奇妙的生物,一旦放出去,只會越飛越遠,永遠也回不了頭。

現在安安只是上小學,陳孑然就已經舍不得成這樣,等將來她上大學離家很遠,半年也回不來一趟,自己指不定得難受成什麽樣。

顧煢把她眼底濕潤看在眼裏,很想抱一抱她,又想起姜新染說的“尊重”,思考了一下,陳孑然大概是非常不願意讓她抱的,便從衣袋裏掏出一張方巾,遞給陳孑然。

“謝謝。”陳孑然帶著鼻腔,接過了那張方巾,擦幹眼淚。

“回去麽?”顧煢問。

陳孑然點點頭。

回去之後一個下午坐立難安,學校五點鐘放學,陳孑然三點鐘已經等著急了,等到四點鐘司機出發的時候,她放下了手裏所有的活兒,跟司機一起去接陳安安放學。

陳孑然實在太放心不下。

她擔心陳安安在學校裏不習慣,擔心她交不到朋友,最擔心的是她被人欺負。

學校門口已經停了一溜的高級轎車,陳孑然數著秒等放學鈴,比她當年上學那會兒還積極,下課鈴一響,她心都亮了,下了車穿過馬路,到學校門口去候著。

學校不允許家長入內,陳孑然只有和一群家長一起趴在欄桿外面望眼欲穿。她眼尖,一眼就瞅見自家天生卷發的小丫頭,剛想大聲喊安安,又發現她低著頭慢吞吞地走,被後面的人撞來撞去也不知道躲,小小的身子,看得陳孑然心揪。

陳安安沒有發現陳孑然,快要走到學校門口時才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看起來很高興地走出校門。

“安安!”陳孑然朝她喊了一聲。

“媽?”陳安安驚喜地撲進她懷裏,“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司機來接我就行了麽?”

“我想你了。”陳孑然接過她肩膀上的書包,假裝順口問她:“在學校的日子怎麽樣?老師上課還跟得上麽?有沒有和同學搞好關系?”

“媽你放心吧,老師很照顧我,同學也很喜歡我,我在學校過得可好了!”陳安安的表情看不出異樣。

和陳孑然看到的那個背著書包滿臉不開心的小姑娘完全不是一個人。

“那就好。”陳孑然心裏沈甸甸的,沒有多問,接陳安安回家,吃過晚飯後陳安安寫作業,陳孑然放心不下地打電話給她班主任,詢問陳安安一天的情況。

“是安安媽媽吧?您放心,安安在我們班適應得可好了,她很聰明,知識儲備量已經遠超同齡人,就是……就是英語的口語不太好,可能你們做家長的還要多上點心。”

陳安安的英語是陳孑然教的,當然不正宗,陳孑然沒有多想,非母語環境,口語能力也不是一兩天能練起來的,只能由老師慢慢糾正她的發音了。

陳孑然沒從班主任那裏問出什麽情況,只好給陳安安熱了杯牛奶端上樓,旁敲側擊地問陳安安在學校裏有沒有什麽不開心。

“我都說了一切都好啦,媽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我是怕你有事憋在心裏不肯跟我說。”

“怎麽會呢。”陳安安笑嘻嘻把陳孑然推出去,“好啦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還要做作業呢,您先出去吧,啊?”

陳孑然站在門口,聽陳安安努力跟著英文光盤裏的發音,糾正自己的口語。

陳孑然嘆了口氣,心想小孩子的長大速度也太快了,才上了一天學,心事就開始不跟家長說了。

連續一個禮拜,陳安安在學校裏都不太開心的樣子,陳孑然一直想弄清楚她為什麽不開心,終於在禮拜五的下午放學時間發現了端倪。

周末了,來接孩子的人格外多,陳安安不知在班上被什麽事絆住了,等學生走了大半,陳孑然才看到她從教學樓裏出來,剛走出來幾步,身後還跟了幾個男生,為首的那個是個小胖墩,糾結了一群同夥,追著陳安安的屁股後面擠眉弄眼,看樣子好像在嘲笑什麽,陳安安眼睛紅紅的,剛哭過,埋頭往前走,不理他們。

那個胖墩變本加厲,肉胳膊擋在陳安安面前,這回陳孑然已經聽清楚了他說什麽了。

他在叫陳安安鄉巴佬。

“鄉巴佬,鄉巴佬,連英語都不會說,我媽說不會說英語的人一聽就知道是村姑,略略略,你就是個小村姑,你媽是老村姑,略略略……”

一群男孩個個都比陳安安高,圍成一圈不讓陳安安走,沖她又吐舌頭又拍屁股,擠眉弄眼的樣子,讓陳孑然恨不得把他們一腳從自己的寶貝女兒身邊全部踢開。

“不許你說我媽媽!”陳安安的眼淚掉下來,揪著為首的那個胖墩的校服領帶,把他壓在地上揍。

“救命啊救命啊!村姑打人啦!”胖墩拍著地磚大喊大叫,他的一群同夥拽著陳安安的衣領把她摔在地上,幾個男孩打一個小姑娘。

陳安安護著頭,被他們沖後心上鑿了好幾拳。

陳孑然當時眼睛都快眥裂了,被保安攔著不讓進校門,只好抓著保安的手說:“他們在打我女兒!快去救救她!”

等保安趕到把他們拉開時,陳安安的制服裙子上已經沾滿了灰塵,臉上也被淚水混著灰染汙了,惡狠狠地看著這幫還在洋洋得意的男孩們。

保安把陳安安領出來,陳孑然忙抱住她,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看到手臂上一塊流血的擦傷,咬著嘴唇幾乎落淚。

“媽……”陳安安嘴唇動了動,不知該怎麽跟母親解釋這件事。

陳安安入校第一天,被老師點起來朗讀英文課文,因為發音不準,惹得全班同學竊笑,之後就被孤立了。

她在學校裏一直不開心。

只是這幾個男生變本加厲,不僅孤立她,還要嘲笑她。

陳孑然擦了擦眼睛,擋住那一群熊孩子的去路,冰冷地質問他們:“你們為什麽要欺負她?”

那些男孩中最高的已經超過一米五,仗著人多,根本不怕才一米六的陳孑然,氣勢洶洶地挺起胸脯,“看她不順眼就欺負她,怎麽了?醜八怪滾開,要不然連你一塊打!”

話音未落,顧煢不知什麽時候從陳孑然的背後走上來,一腳踹在那個吊兒郎當的胖墩心窩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27 23:43:23~2020-08-28 23:10: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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