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山處處埋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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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雲長老在約定地點等了半日卻仍未見沈宗師一行人到來,不免有些焦急。

“長老,這都第十天了,為何還未見沈宗師隊伍蹤影?” 如今已是夕陽西下,部下的弟子也紛紛坐不住了。

“再等半日,若明天午時還未見到他們,我們便飛書傳信與翠沿。”

當晚,一聲長鳴劃破了夜幕的寧靜。

“長老!來了!來了!”

聽到站哨弟子的呼聲長雲立刻跑去前方,卻發現只有一個人回來,且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其他人都..”

“快說!沈宗師他們都怎麽了!”

“死了...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啊!” 眾人聽此皆是一懼,仿佛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嚇的腿都站不直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長雲長老,他微不可見的晃了晃身影,然後強行鎮定道:“發生什麽了”

回來的弟子哆哆嗦嗦的講著“那日深澤長老拿著沈宗師的征令說沈宗師讓他帶著我們立刻攻打敵方主營,沈宗師留在後方接應,我們當時以為深澤長老拿到征令就肯定是沈宗師下的令,就立刻跟著他連夜攻打主營,可是沒想到...” 那弟子仿佛是回想到了什麽表情突然變得痛苦。

“後來怎麽了...” 長雲長老啞聲道

“我們中計了,夏秋國是故意誘我們前去,他們早在城門外墻塗滿了油,我們的人...剛一攻城,便....全沒了,都沒了!什麽都沒有了!深澤長老不知所蹤,夏秋國將來回兩頭的路都守死了,即進不去也出不來,師兄們拼全力用血肉堵住箭雨,我才能逃出來...”

直到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這場仗已經宣告結束了,等待他們的就是漫長而又煎熬的死亡

長雲長老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道“沈宗師在哪裏?”

“不知道,自從深澤長老用征令將我們調走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沈宗師”

“不對!以我對掌門的了解,若是險難之時他必定是沖在最前方,我們約定了十日就算有什麽變故,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提前告知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弟子不知,不知...我只知道所有人都走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我不知”

“你剛剛說所有人都走了!”長雲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能!怎麽會!”他忽的抓起蜷縮在地下神智不清的弟子吼道:“你們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掌門一個人!是不是!你說話!”

一旁的弟子們見長雲長老有些激動立刻上前將二人分開

“長老!你冷靜一下!”

長雲在眾人的拉扯下跌坐在地,背部傳來的痛感使他冷靜下來。

“長雲長老!你怎麽樣!” 眾人見其摔倒立刻上前想要扶他一把,長雲伸手組織所有人動作,自己一個人扶著桌角站了起來。

“眾人聽令,除溪周派弟子,其他人一律撤回翠沿,通知翠沿駐守弟子,棄城求救....”

“我們要跟著長老!” 不知說那一門派弟子先發聲道,然後不同的聲音陸陸續續從角落裏傳來。

“我們不回去!不殺夏國人!我們難解心頭之恨!”

“長老讓我們回去豈不是看不起我們!吾輩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對!”

“我們不回去!不回去!”

“.......”

長雲看了看這些弟子眼裏炯炯有神迸發出視死如歸的氣勢頓時覺得眼眶濕潤。

“你們還年輕,大好的年華不應該救埋在這寒冬苦地裏....”

“生又如何,死又何懼!弟子只知道無愧於天地才為珍貴。”

“對!”

“.......”

長雲最後只帶了自願跟隨的弟子,剩下的弟子則帶著他的信往相反方向的翠沿走去。

沈宗師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牢獄,他仔細回想只能記得昏迷前一些零星片段。

他剛想站起來活動就聽到牢獄的盡頭有人走了進來。

“沈宗師別來無恙啊”

“蚩蒙!怎麽會是你!你不是在錦州?”

“沈宗師到現在還不明白?你營裏的狗可是好使的很”

“你什麽意思?”

“你不用明白什麽意思,宗師只要知道如今你們一兵不剩,若你歸降於我夏秋國我便留你一命,如果你還想抱有什麽想法,沈宗師,我勸你趁早打消了,畢竟你們溪周的長雲長老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蚩蒙,你想要什麽?”

“傳聞貴朝溪周派有一密法,可操控萬物,我們夏秋國國王很是好奇,想拿來學習,不知沈宗師舍不舍得?”

“你們先要噬魂術?”

“不錯”

“那恐怕要讓你們國主失望了,噬魂術早就失傳,你今日就算是殺了我,我也拿不出來。”

“看來沈宗師不吃些苦頭是不知道活著的舒服了,放心,我們有的是時間,就是不知道沈宗師在錦州的弟子能不能等這麽長時間了”

“蚩蒙!你!”

“沈宗師可要小心點,這禁骨散雖說不致命,但若強行用內力沖壓可是會走火入魔的,沈宗師累了便先歇息,明日我們再見。”

沈宗師還要說些什麽但是奈於藥效根本連使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蚩蒙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蚩蒙總是換著法的想從沈宗師嘴裏撬出來些什麽,次數多了沈宗師防不勝防幹脆閉嘴不理他,蚩蒙急的直跳腳。

這天正閉目打坐的沈宗師聽著門鎖響動不由的煩躁,正準備開口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掌門!”

他連忙睜眼一看昔日裏一身傲骨的長雲此刻卻打扮成一個臟兮兮的送飯老人,不由得心裏一堵。

“師弟,你怎麽進來的!”

“掌門,你先聽我說,你換上我的衣服出去,地圖在衣服內側,你離開後去城外小深林,我安排了弟子在那裏接應,你到達之後立刻回臨安向皇帝稟明邊線情況請求增派援兵,然後....”

“長雲!不可,若是讓蚩蒙發現你,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你快走!”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兩人說話期間蚩蒙已經站在牢前了。

“帶走”蚩蒙朝手下擡手示意道

“沈宗師,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若你再不說我便砍他一只手,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蚩蒙!”

“帶走”

沈宗師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同門因為他而慘遭迫害,但是噬魂術...

他心下一橫全力喊道:“我歸降!”

一行人突然停下來,長雲一臉不可置信道:“掌門!”

“蚩蒙,我給你噬魂術,但是你要保證你們夏秋國必須撤離不再進攻”

“可以”

“我留在這,你先放了我的同門,我立刻修書一封傳到溪周,讓弟子將密法送來。”

“沈宗師,玩計謀我們玩不過你,所以,人我們只放一半,等密法送來我們自會護送剩下的人回去。”

“你最好是”

“沈宗師請吧”

沈宗師被押送到一所營帳裏,蚩蒙看著他把信寫完裝進信封裏,然後交由夏秋國使者快馬加鞭送去溪周,而蚩蒙也遵守了誓約,將除寧安派弟子以外的人全部放回,其餘人則分開關在不同的牢獄裏。

與此同時有一人趁著兩國寬松時刻偷偷跑回了臨安。

信送至寧安派,引得寧安派上下一片怒火。

“這夏秋國擺明了欺負人!我這就進京求見皇上!”顏夫人在長老堂大發雷霆。

“娘!讓我去!” 沈攸寧站起來急聲道,她話音還沒落,沈清和匆匆忙忙進來也要求去前線。

“都不準去!這擺明了就是要算計我們寧安派!去了豈不是做實了我們私通外敵的罪名!”

“可是爹還在他們手上!”

“此事必須上告陛下!夏秋國如此下作我們不能就這樣順了他們的意!”

“夫人!夫人!”

“何事驚慌?”

“明溪長老來了!”

“他不是在邊境嗎!他怎麽回來了!他為什麽能回來?”

“顏夫人!” 明溪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哭喊著就跑了進來

他一進來所有人都立刻圍上來問他沈宗師如今情況如何。

“不好啊!夫人!沈宗師被夏秋國百般□□!我等若不是沈宗師以死相護是萬萬不能活著回來,如今沈宗師還在敵人手裏叫我如何心安啊!”

明溪長老的痛訴使得氛圍更加沈重,沈攸寧與沈清和幾乎是跪下來求顏夫人哽咽道“娘!再晚些就來不及了!”

顏夫人從來都沒有此刻這麽艱難過,此刻長老堂裏人逐漸多了起來,各峰長老都已陸陸續續到達長老堂

“夫人,忠義自然尊貴,但掌門此刻生死未蔔,我們不能丟下他一人在敵營。”

“青雲長老,我又何嘗不擔心掌門...” 顏夫人有些哽咽道

“罷了,我隨使者去丹東,攸寧清和,你們與眾長老一起求面聖上,將此事說與殿下,若是怪罪,我們寧安派願擔任何懲處。”

“阿娘!我也去!帶上我!我不要再跟你們分開!” 沈攸寧幾乎是泣不成聲,一旁的沈清和連忙扶住她。

“阿寧,清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由你們,所以在我和掌門回來之前乖乖的在家好嗎”

“阿娘!” “夫人!”

“走吧...”

“不要!阿娘!帶我一起走!阿娘!我會乖的!我不要跟你們分開!”

“青雲長老,攔住她們!”

“是,夫人..”

“阿娘!帶我一起走!阿娘!”

“阿寧!” “對不住了....”

青雲長老示意一旁的弟子將暈倒的沈攸寧擡回房裏。

於是沈攸寧還是沒能攔住顏夫人的離開,就像當初沈宗師的離開一樣....

慌亂之際,沒有人註意到明溪長老的離去

顏夫人隨著使者很快到達翠沿,那是沈宗師與顏夫人分別數月第一次相見,兩人隔著牢獄只是看了一樣,沈宗師便知道顏夫人明白他信裏的意思。

顏夫人並未帶暮冥,而是玄奈,玄奈為一琴一笛,分為演奏之樂器,合則為殺人利器,但與暮冥不同之處是,玄奈需以演奏者畢生靈力獻祭,才可達成契約,二者合奏則伏屍百裏,無人生還。

沈宗師讓蚩蒙放了所有俘虜後才答應將此法器及秘籍傳授於他,三日後沈宗師與顏夫人將在翠沿主營示範法器。

長雲長老帶著弟子退回城外,等待玄奈一響他便帶著弟子殺回城裏。

玄奈是什麽他不會不清楚,只是沈宗師寧折不彎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沈宗師於顏夫人是在向朝廷證明他問心無愧,他們是在用命換得寧安派百世的安寧與骨氣。長雲突然想到獄中那日還未來得及說再見竟已是永別.....

“玄奈響了!”

隨著弟子一聲驚呼長雲擡頭望去,翠沿城內此刻正被一片氣雲籠蓋著,強大的氣流阻礙了風的流動,長雲覺得此刻仿佛被人扼住喉嚨一般僵在原地。

玄奈聲未絕,仿佛遠古的安魂曲,撫慰著每一位將士的心。

“攻城”

師兄,你說等此戰結束我們要在溪周峰喝酒,往年都是你先到,今年讓讓師弟好不好

半月後,夏秋國大敗,長雲長老受詔回朝。

作者有話要說: 友友們!今天遇見老朋友多吃了兩口這會在床上肚子痛的翻滾!請允許我休息一天!明天再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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