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安王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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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失血過多顏初夏昏迷了兩天,也燒了兩天,當她醒來時,整個人雙眼內陷,臉上毫無血色,只剩一片黃白。

她一睜眼便看見幾雙緊張而驚喜的眼睛,卻十分陌生。

“快去稟報皇上和皇後,安王妃醒了!”

這是宮嬤,這些裝扮顏初夏認得。此刻她正趴在床上,脖子或許因為長時間的歪斜而酸痛不已。

試著起身,卻牽動了背部的傷口,她分明感覺那種刺痛和撕裂。

“王妃,別動,傷口會崩裂的。”宮嬤焦急地勸阻,卻不敢伸手來阻攔。

“扶我起來。”顏初夏沒有跟她商量的意思。此刻的處境讓她心裏很不安。她不應該在皇宮,姐姐再擔心,東方少傾也不會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的。

一定出了什麽事。

宮嬤不敢違逆,半抱著她爬起來。

“安王在哪裏?”顏初夏下床,雖然動手會牽扯到傷口,但這點疼痛她還吃得消。

宮嬤怯生生看了她一眼,沒敢回話。顏初夏狠狠將所有人掃了一眼,“沒聽見我的問話嗎?”

聲音裏明顯有了怒氣。

東方少昰剛好進來,一身龍袍,煞是晃眼。

“你們怎麽做事?不是叫你們好生服侍嗎?”

說罷,人已經走了過來,依然是曾經熟悉的笑容,只是在此刻的顏初夏看來,少了些什麽。

“你好生休息。看你的臉色。有什麽事情讓他們做。”

東方少昰十分順手地拂過顏初夏臉頰,將兩側的頭發放至耳後。緊隨而來的顏丹墨剛好看到,前腳進來,馬上又退了出去。

顏初夏只是看了東方少昰一眼,後退了一步,淡淡說道:“我要回家。”

說罷已經不由分說地讓宮嬤替她穿外衣。東方少昰站在那裏,沒挪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疼得皺眉,依然不罷手。宮嬤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惶恐不安地偶爾擡頭看一眼主子們的臉色。這個場景,讓他們完全著摸不透。

“你已經沒有家了!”好半晌東方少昰才說了這麽一句。

顏初夏身子一顫,愕然轉頭,“什、麽?”

東方少昰臉上沒有表情,“兩天前,四弟帶人闖入了父皇的寢宮,他本意是要救你。可是,父皇的寢宮哪裏是能帶兵刃擅闖的?”

“你把他怎麽了?”一股熱血沖上腦門,顏初夏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了責備。她驀然想起了東方乾的話,難道真會是這樣嗎?東方少傾會不會因她而死?

東方少昰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臉上卻擺得風平浪靜,“初夏,這是你一個庶民對一國之君的口氣嗎?”

“庶民?”顏初夏楞了楞,“你將他在宗譜中除名了?你怎麽能這麽做?”

又是“你”!

“你”是誰?朕是堂堂的九五之尊。顯然女人根本就沒有聽明白他話中要表達的意思。她的每條神經都在抓那個男人的訊息。

“對!他被下了獄!”

“什麽?他是皇族!最多你罰他在王府禁足,怎麽能下獄?”顏初夏渾身顫抖,看著東方少昰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自然也有怨恨。

“你忘了朕前一句話了嗎?他已經不是皇族中人了!”

顏初夏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慢慢地蔓延至全身。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栽倒,幸虧宮嬤及時扶住了她。

好半晌她才開口,“太上皇想要我的命。我認了。如果連他都搭進來了。那就讓我們一起死吧!”

說罷,甩開宮嬤的手,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門外的顏丹墨心中抽疼,剛要進來,結果東方少昰一把拽住了顏初夏的手臂,將她拉入懷中,眼中盡是狠戾,“什麽時候你離我這麽遠了?明明小的時候,你只看著我!果然是女大十八變,連心思也完全變了。你可還記得曾經在那座小橋上問過我的話?每次你的糕點為什麽都會有那麽多不同的口味?難道你都忘記了?”

顏初夏驚愕地看著東方少昰激憤的臉,她似乎是忘了,好像那都是上輩子做的事情。可東方少昰的眼神告訴她,他一直記著,而且記得清清楚楚。

“留在我身邊。你姐姐也希望你留在我身邊!這個皇宮太空太大,多一個人,就會溫馨起來……”

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麽?他又在害怕什麽?

顏初夏認真地看著東方少昰,慢慢地推開了他的手,“不,姐夫,你有姐姐,有旭兒,有父親和母親的愛,已經夠了。而他,只有我一個。永遠都只有我一個。我會一直陪著他的,無論富貴貧窮,生老病死,我都會一直陪著他的。”

說罷,顏初夏義無反顧地走出了大門。

躲在拐角處的顏丹墨看了屋裏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姐姐。”被突然拽住的顏初夏驀然回首,看見了顏丹墨眼中閃動的水光。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尤其是登上了這後位,她更不應該將自己的軟弱暴露給別人看。所以,淚水在眼裏轉悠了一圈就無影無蹤了。

“初夏,姐送你回家。”

顏初夏失神地喃喃說道:“我沒有家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顏丹墨摸摸她瘦削的臉頰,“瞎說什麽,安王再錯,那也是父皇的兒子。”

顏初夏不明所以,只得呆呆地看著顏丹墨。顏丹墨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宮門。她手心的溫度一如既往地溫暖。

顏初夏擡眸看她,突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兒時,她們就這樣手牽著手,在顏府的花園裏玩耍。顏丹墨每天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只能陪她玩半個時辰。但即便是半個時辰也好,這個姐姐總會找到她。

“姐姐,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麽嗎?”

顏丹墨笑,緊了緊手心冰涼的手,“說什麽都沒關系。姐姐不會讓你跟你的愛郎分開的。”

“嗯。”這句話,讓她冰冷了三天的心終於溫暖了起來。就在這一刻,顏初夏已經決定去依靠這個姐姐了。

馬車到了安王府,大門緊閉,門口卻站了一排侍衛。

顏丹墨一出現,侍衛便開了門。顏初夏有些愕然,“姐姐,就算要禁閉,我也要跟他關在一起!”

“傻瓜!你以為他真能下大獄嗎?”

顏丹墨叫人擡了軟轎送顏初夏去逸竹軒,她沒有再跟,只吩咐人好好照顧他們的衣食。

顏初夏心裏咚咚亂跳,趴在窗戶上,不住挑著簾子往外看,路過之處,傭人們很少,似乎都被遣走了。逸竹軒的大門也緊閉著,同樣有一排的侍衛守著。軟轎停在門口,顏初夏親自推開門,入目是一片青翠,倒是分外寧靜。

院子裏沒人,顏初夏繼續往裏走,終於聽見了聲音,是誰在“咚咚咚”地敲打著什麽東西。循聲而去,只將東方少傾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衫,彎腰站在一堆淩亂的竹棒中。額頭和背上都是汗,頭發只是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被汗濕了,正從臉側貼到脖子上。

顏初夏正看得出神,忙碌中的東方少傾像是感覺到什麽,驀然轉頭看過來,視線毫無偏差地捕捉到她。

下一秒,他已經扔掉手裏的榔頭沖了過來,將女人緊緊地摟進懷裏。顏初夏感覺到肉生疼,卻沒有推開他,反而也緊緊地抱著他,任傷口滲出血水,沾染衣衫。

東方少傾驀然一驚,迅速松了手,看著女人卻笑了起來,“愛妃,我們果然是對苦命鴛鴦。為了讓今後的生活不那麽單調,本王決定將這個逸竹軒徹底改造一翻。”

顏初夏愕然。

“為了慶祝你回家,先去洗個澡,舒舒服服地泡溫泉如何?”

他哪裏有詢問的意思,一邊叫著“翠姨,王妃回來了,快準備吃的。”一邊已經抱著顏初夏去了溫泉宮。

顏初夏幾下被他扒拉光了,再小心翼翼地被抱在溫泉池邊,東方少傾看著那個傷口噴出了冷氣。

顏初夏知趣地沒有說話,只是讓他洗幹凈了一身的汗,又換上了藥,纏上繃帶。

等一切妥當了,他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繞過來看顏初夏的臉,“愛妃,疼的話,你完全可以叫出來的,我不會嫌棄你!”

顏初夏揚起下巴,在他臉上吧唧了一下,“我沒那麽嬌氣!”

東方少傾又抱起人回了臥房,那廂翠姨已經帶著兩個丫鬟端上了簡單的飯菜。四菜一湯,的確簡單,且都是素菜,還有兩盅羹。怎麽看都是為她這個病人準備的。顏初夏不自覺地又將男人打量了一眼,這才問翠姨,“王爺這兩天可有好好吃飯?”

翠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還不時拿眼睛瞟東方少傾。最後她老臉一橫,嘆了口氣,“王爺是嫌奴婢們做的難吃,就等著王妃回來呢!”

顏初夏笑,轉頭看著東方少傾,“你嘴再饞,也得等我傷養好的再說。”

東方少傾一個勁兒地點頭,“知道了,娘子,快,乖乖吃飯!看你瘦的,摸起來都硌手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兩人一起的日子很快就恢覆了平靜,顏初夏一心一意地養傷,東方少傾則三心二意地折騰他的改造計劃。顏初夏坐在榻上,一邊喝著茶一邊看他折騰,完全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問他,還還故作神秘地要保密。

至於那一晚為何東方少傾會帶著侍衛去皇宮,顏初夏沒有問,但從翠姨的口中得知,帶去的侍衛現在都關在大牢裏,上面沒有說給他們定死罪,卻也沒有說放人,她知道,那就是一個要挾他的把柄而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晚慕寒在九州臺,與大曜王在一起,借著大曜王的關系,讓他免除了這場禍患。

某一日,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微服出巡,決定到這個籠子裏來看看兩只可憐的寵物。

那時,顏初夏正躺在樹蔭下納涼,東方少傾見她睡得不安穩,便放下手中的活計替她打扇。天氣越來越熱,幸好,太醫每天都來問診,顏初夏的傷口愈合得很好,再過半個月應該就能碰水了。

東方少傾輕輕地將小丫頭的頭發捋開,露出好看的眉眼來,猛然間覺察到一股敵意,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當對方是空氣,依然毫不停歇地打著扇。

但顏初夏卻莫名地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東方少傾,“在這種天如果能吃上一個西瓜就好了!”

“你可不要告訴我,夢到西瓜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嗎?”

“那是以前呀。以前我不是也不愛你嗎?”

這有什麽內在聯系嗎?

但當天晚上,幾個侍衛扛了十個大西瓜到逸竹軒,而且絕對是顏初夏抱不動的大小。

顏初夏看看那巨無霸,又數了一下逸竹軒的人頭,不到十個,應該能吃得完一個吧。想罷,讓東方少傾幫他在一頭開了個洞,把西瓜瓤全掏了出來,讓下人們都來吃,而她自己則拿著一個幾乎完整的西瓜皮在上面雕刻起來。

雕了好半天,出了好多人影,再鏤空了,將一根燭臺放在西瓜皮裏面,四周立刻映上了漂亮的圖案,一旋轉,圖案就連成了動態循環的畫。而那畫面,正是東方少傾拿著榔頭在敲木頭,很簡單的動作,無限重覆。

眾人直呼神奇。

連東方少傾都一臉驚訝,“怎麽做到的?”

顏初夏也學著他一樣,一臉的高深莫測,就是不告訴說。

“籠子”外面的人看見這一幕,眉梢動了動,沒有任何吩咐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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