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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流氓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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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一行人上路了。前後兩輛馬車,一行衛隊,將兩輛馬車夾在中間。顏初夏傷未愈,一路上幾乎都是躺著的。馬車顛簸,並不比家裏躺著來得好養。盡管臨行前,翠姨在她身下刻意加了一條軟墊,說是冬暖夏涼,也只是稍微減輕了些許顛簸而已。

往遼川去,需要半個月的行程,在這烈日炎炎下趕路,的確辛苦。剛走出京城不遠,前面馬車就停了下來。

“怎麽了?”顏初夏掀開簾子,詢問隨行的侍衛。

“石姬夫人說馬車裏太悶,要與王爺一起騎馬!”侍衛小心翼翼地答道,那廂,那位嬌滴滴的“石姬夫人”已經被王爺拎到了一匹馬上。

顏初夏不由得驚了一下,這石姬似乎馬術還不錯,自己長這麽大,就沒騎過幾次馬,斷然也沒她這膽量,敢揮著馬鞭在道上奔騰。

東方少傾跟慕寒交代了兩句,衛隊自動分成兩隊,一隊跟著石姬的馬跑掉,而另一隊,則依然不急不緩地駕著馬車跟著。

不一會兒,慕寒策馬過來請安,“王妃,王爺先趕往驛館安排。您若有什麽吩咐,喚我便是。”

顏初夏沖他點點頭,“有勞!”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遼川的岔道口就在眼前,卻突然聽見一陣車馬聲響,這陣勢,像是有大隊人馬正沖過來,甚是震撼。

“王妃,是太子殿下的車駕,他們是去渭水賑災的!”

顏初夏正要掀簾,聽見這話,不覺汗顏,她的速度有這麽慢嗎?明明記得太子的車駕會比他們至少晚一個時辰出城,竟然這也讓他們給趕上了。

而偏偏很不巧的是,他們的車隊在太子車隊之前,眼看人家就追到屁股上了。

“我們靠邊,讓太子車馬先過!”

東方少昰做事,向來風風火火,勢不可擋,她總覺得自己的存在,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很是突兀。

馬車停邊,東方少昰的策馬上前,問慕寒道:“怎生如此慢?這樣,天黑也到不了驛館!”

“王妃身上不適,是以慢了些。王爺已經趨前,誤不了事!”

顏初夏聽得一身惡寒,原來無形中,自己竟拖了東方少傾的後腿。

挑開簾子,歉然一笑,“姐夫。”

東方少昰低頭看她,微微蹙眉,“既然不舒服就應該留在王府,四弟太不懂事了!”

“是我執意要去,不關王爺的事!”

東方少昰讓隨侍給顏初夏留了一些解暑的瓜果,這才繼續趕路。

到驛館時,果然天已大黑,那廂東方少傾與石姬一行人都已經洗漱完畢,正在享用小吏準備的晚飯。

這一行,並無丫鬟隨侍,顏初夏的所有衣食住行都得自己打理,若在平日倒是沒問題,偏偏是被折騰了一天,尾椎骨就沒安生過,馬車裏又悶得她差點中暑,這一進屋子,還沒來得及洗漱就趴榻上不動了,飯也沒吃。

等緩過勁兒來時,已不知幾時幾刻。睜眼便見東方少傾坐在她身邊,正俯身看她,一只手還很不檢點地在她臉上晃悠。

“疼嗎?要不要敷藥?”這聲音,說得甚是自然,偏偏那雙魅惑世人的丹鳳眼還透著無限的情誼,顏初夏幾乎要懷疑這個混蛋在夢游。

“我要先洗漱一下!”噎了口口水,顏初夏艱難地推開東方少傾坐起來。

東方少傾擡手打了個一個響指,十分瀟灑。

轉眼,就有人送來浴盆和熱水,甚至幫她拉開屏風,遮擋出一隅來。

“愛妃,讓本王來伺候你沐浴吧?”今天東方少傾的興致好得沒話說。

顏初夏眉頭一顫,“我可以揍你麽?”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耍流氓,你這個王爺好歹得有個王爺樣兒。

東方少傾一楞,十分大方地握起顏初夏的手,往自己臉上一拍,“現在可以讓本王伺候你了吧?”

顏初夏惱了,冷氣一吸,伸腿就是一腳踹在東方少傾小腹上,奈何東方少傾早有防備,一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愛妃,要感激不用動腳。”說罷,將人打橫抱起,吩咐侍衛將水倒好。

顏初夏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

今天東方少傾腦抽了麽,為毛這樣“饑不擇食”。

東方少傾則看著顏初夏那緊張模樣,心裏直想笑,但臉上依然是一副流氓樣兒。

將人放在凳子上,試了試水溫,拿那魅惑世人的眼睛直瞅顏初夏。

顏初夏將衣服拉了拉,確保連脖子都不讓他看到一塊兒,直瞪了大眼,各種威脅!

東方少傾走過去,俯首,與她對視,看著小丫頭一臉警戒憤恨,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手指捏起那下巴,唇一靠下……

就在顏初夏認為他會吻自己,思考著是給他一拳還是踹他一腳或者直接上銀針,各種淩亂之跡,一片溫熱卻落在了她額頭上,驚訝擡眸,只見那家夥,一臉的溫柔笑意,“既然愛妃想自己動手,那本王就不陪你了。”

說罷,十分爽快地退了出去。

顏初夏楞了楞神。

這邊剛洗完,東方少傾又敲門進來了,笑得一臉春風得意,“愛妃,來,本王幫你貼一劑膏藥!”說得那叫一個暧昧呀,顏初夏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趕緊又拉了一把自己的衣服,故作鎮定地說道:“怎敢勞王爺動手,妾身自己來就好!”

東方少傾依然不死心,一把將人扣在榻上,十分順手地翻了個面,擒住了她的腰。顏初夏嚇出一身冷汗,這個混蛋想幹嘛?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枚銀針瞬間抵上了東方少傾的脖子。

東方少傾乖乖舉起雙手,但依然低頭嗅著少女身上的氣息。

“你的手果然很巧!”

看著這個毫無驚訝之色的男人,顏初夏楞了一下,眼睛又看了看手上捏著的針,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愛妃,你不打算先放開本王嗎?”

顏初夏想了想,斷然拒絕,“你得確定你不做奇怪的事情!”

“本王從來沒對你做過奇怪的事情!”

“那王爺方才在幹什麽?”

“本王只是想替自己的愛妃敷藥,僅此而已!你不覺得這是名正言順的嗎?”東方少傾甚是無辜地看著顏初夏怒瞪的雙眸。

顏初夏默默地磨了一會兒牙,終於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東方少傾,我鄭重地警告你,你若敢碰我,小心我滅了你!”

東方少傾卻對她的警告無動於衷,只是嘆了口氣,“愛妃,為j□j,要學會溫柔!”

顏初夏氣結,深深吸了口涼氣,心念一轉,收回銀針,乖乖趴在榻上,“王爺既然這麽關心我,那今日就有勞王爺替我敷藥了!”

東方少傾愕然,手跟著抖了抖,這小妮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再看顏初夏臉時,只碰上一束玩味的笑容。

東方少傾臉微微一紅,惡聲惡氣地吼道:“你不要以為我只是逗你玩的!”

顏初夏挑眉,“呃,我一向認為王爺都是很認真的!”

兩人互看了好半晌,東方少傾氣息一上來,拿出膏藥捂在手心開始加熱。顏初夏眉頭顫了顫,強自鎮定,扭頭不看他,只用眼角餘光加以關註。那小模樣十分欠扁。

認個輸會死呀?

東方少傾在心裏腹誹道。膏藥被他滾燙的手捂熱乎了,一邊俯身靠近橫陳在眼下的玉體,鼻子猛力地嗅了嗅,這才吐出一口濁氣,重重地將膏藥往榻上一拍,“好!今天算你贏了!”

顏初夏松出一口氣,擡頭,只見東方少傾離去的背影……

“剛才看清楚她如何出手的嗎?”東方少傾問慕寒。

慕寒雖然疑惑還是將顏初夏出手的動作放慢演示了幾遍,“王爺,王妃沒有傷你的意思。”慕寒不由得要提醒一下東方少傾。

東方少傾不以為然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是如果連自己的娘子都制不住,未免有失大丈夫尊嚴!”他當然看出現在的顏初夏早不是當日那柔弱的林夏,不試個底出來,以後如何為自己謀福利!應該說,從那日被這家夥一腳踹下床,他就覺得這小妮子有了一點底子。只是沒想到,竟然真能有壓制自己的伎倆!東方少傾冷笑著磨完牙,幹勁十足,大有讓顏初夏洗幹凈了等著他來攻陷的意思。

在重覆演繹了若幹遍之後,慕寒終於發現自己的主子的回路不是那麽容易對接的——他的目的,只在於壓倒對方。

顏初夏當然不知道東方少傾的盤算,鑒於這家夥給她準備的晚餐還算可口,於是她十分大度原諒了他晚上的冒失。

她這剛要給那廝加分,第二天,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那家夥扔在了驛站。

咳咳,好吧。

這樣也好,她就這樣慢悠悠地,也不用考慮趕路,反正正如慕寒說的,只要趕在盛會之前到應該就無礙。至於東方少傾,他幹他的事情,而她,也可以幹自己的事情。

越是靠近遼川地界,山道越多,路途越險,但進了山區,夏日的餘威銳減,山間郁郁蔥蔥的,涼風習習,即便烈日下慢慢行走,也十分愜意。他們的腳程也就越發慢了下來。

遼川四面環山,是典型的盆地構造,兩百多年前,遼川王下了大力氣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開鑿出了四條通商要道,將遼川的地方特產販賣出去,富足了幾代人。但這些道路,如今走來依然艱難。偶爾也能碰到商隊。值得慶幸的是,這遼川山多,卻無山賊,這也都是攝於一劍山莊的威名,一般賊人幹根本不敢在遼川地界放肆。

多數時候,他們是半個人影也看不到,更別說投棧住店。在群山間,若沒趕到驛站,一幫侍衛還會就地打獵摘野果,完全沒有東方少傾在的嚴肅樣兒。莫寒偶爾還會斥責幾句,讓他們不要太過,比如,在夜間,一個一個脫得光溜溜地去山澗洗澡。

顏初夏的存在感在這幫人中低得無以覆加。倒不是因為被王爺拋下的緣故,實際上這幫侍衛並不是太待見石姬,反而對這位平易近人的王妃更為尊敬些,但正因為顏初夏平易近人,在他們面前從沒拿過架子,他們沒幾天就開始為所欲為起來,拿慕寒的話來說就是“放肆”。他們甚至敢將剛摘下來的水果直接往顏初夏面前捧。

十幾日下來,顏初夏幾乎與他們同桌吃,不熟都難。進山前,她甚至給他們每人做了一個香囊掛在身上,祛除蛇蟲,雖然氣味沖了點,但即便是在夏日山間,也可不受蚊蟲叮咬。

進遼川山區的第三天,一個侍衛在打獵時,發現一個被蛇咬傷的人,一時救人心切就扛了回來。這一看之下,竟然還是個姑娘,雖然穿著男裝,但那身材是騙不了人的。

那個侍衛臉紅紅的,焦急地看著慕寒,求救。

慕寒看了一下腳踝上的傷口,雖然已經被侍衛放過毒血,但顯然,侍衛找到她的時候就已經毒素上延了。此刻嘴唇的顏色都已經變了。

“這種蝮蛇之毒,解藥很難配,即便我們能找齊藥材,她也沒那麽多時間等。”

“抱過來,我看看。”顏初夏掀開簾子說道。

慕寒不禁愕然。

侍衛一聽,也管不得那麽多,將人抱了過去。另一人,已經搭好凳子,扶顏初夏下車。

“捏開她的嘴!”這聲命令,十分溫和。楞神的侍衛依言行事。

只見她連傷口都沒看一下,直接拔出匕首,割開手腕,將自己的血滴落進她的口中,又伸手捋了捋那女子的脖子,讓血順利進入喉嚨。

“扶好她,確保心臟的位置高於傷口。”一邊吩咐,一邊又將血滴落到那個已經被匕首劃開的腳踝上。

傷口已經開始發黑,離壞死潰爛不遠了。

她的血浸入不久,就見黑色的腥臭膿血流了出來,待膿血不流了,用清水洗凈,再滴入血,如是往覆三次,傷口的顏色終於有了肉色。

顏初夏吸了一口氣。拭了一把額頭的汗,擡頭起頭來,“慕寒,你知道需要哪些草藥嗎?”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她,全沒反應過來。

慕寒眨了一下眼,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這才應道:“我馬上去找!你們好好守護王妃!”

顏初夏洗幹凈自己的手腕,敷上藥,包紮好。

一群侍衛一臉崇拜地看著這個王妃,已經完全忘記言語。

“你把人家姑娘腳上劃這麽大條口子,留疤該怎麽辦?”顏初夏不經意說道。

“呃……”侍衛的臉,這下更紅了!

從那一刻,眾人對這個王妃的心思就徹底變了。這個無用的王妃,陡然有點世外高人的味道,這下,更加伺候得殷勤。可偏偏這王妃始終情緒淡淡的,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而慕寒也吩咐所有人,對此保密!

以他的經驗,不是長期餵毒蛇的人,體內的血液如何會有抵禦蛇毒的效用!

她一進山就讓所有人掛上驅蛇香囊,這也說明她對毒蛇很敏感。

那名女子當天晚上就清醒過來了。

這一問才知道,她竟然是代王的義妹。

代王,東方墨,也就是大皇子,十二歲時,就被封王,封地平陽,正是濱臨遼川的一片肥沃的大平原,魚米之鄉。

但這位義妹沒有被賜東方姓氏,而是用了地名反過來“陽平”二字,可見這代王也是一大會偷閑的主兒。

“你把我送回平陽,我哥哥一定會重賞你的!”小姑娘,年紀大概十六歲,看她這氣勢,大概平日被代王也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姑娘,那你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一個人在這山林之中嗎?”顏初夏躺在侍衛為她搬過來的楊妃榻上半依著,以減輕對脊椎的壓迫。

陽平嘟噥了半天,看著那些絲毫不給她面子的眾人,終於壓下架子,“哥哥想把我嫁給即墨羽司!”

“即墨羽司是誰?那可是遠近聞名的醜八怪!鬼頭鐵面嚇唬人,誰瞎了才嫁給他呢!”這話說得義憤填膺,仿佛東方墨就是那將她往火坑推的罪魁禍首!

“那就算把你送回去,代王也會再將你送去的呀!”救她的侍衛不解了。

慕寒卻笑道:“我猜,現在代王殿下應該就是一劍山莊吧?”

陽平臉一紅,急道:“你們若敢把我送去交差,我一定……一定還會逃跑的!”

顏初夏微微一笑,“你一個人是走不回去的!既然你不想嫁,跟代王說清楚,他如果真疼你,定不會為難你!”

“我的話,他只當是任性,從來不聽……”

“那我們去幫你說情可好?”

陽平一驚,“我的話他都不聽,又怎麽會挺你們幾個庶民的話?”

庶民?

顏初夏看了一下自己的裝束,的確很庶民,衣服雖然是錦緞,可都是素色,身上還連點值錢的首飾掛件都沒有。

“我們認識安王,可以讓安王幫你求情。”

眾侍衛已經笑了起來。

陽平又狐疑地將他們打量了一翻,“安王?可是京城那名紈絝王爺東方少傾?”

“咳咳……”這個稱呼實在不咋動聽,慕寒已經不自覺地咳嗽了一聲,以示自己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顏初夏也不再逗她,“正是!他們是兄弟,應該好說話!”

“那……好吧!”陽平有些不甘不願,最終還是答應了。眾人這才烤肉,煮湯,準備開飯。

陽平對這山間的燒烤似乎很有興趣,轉眼就忘記了先前的不快。這裏就兩個女人,自然,她對顏初夏特別黏,甚至在吃飯時,還毫無顧忌地將顏初夏打量了好幾遍。

“怎麽了?”顏初夏遞給她一只烤雞腿。

“你、會不會是安王的相好?”

“噗!”幾個正在喝酒的侍衛順利地將酒噴進了火裏,火苗跟著跳動幾下,燒得更旺。

顏初夏瞟了一眼那不和諧的存在,臉上連波紋都沒打一個,“為什麽這麽問?”

陽平底氣十足地說道:“人人都說安王好美色,更好細腰。你這兩樣都具備了,而且又認識他,我自然而言就想到了!”說得這叫一個理所當然呀!眾人都豎起耳朵聽王妃會如何作答。

結果只聽她十分淡然地應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不熟!”

“噗!”

火苗再次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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