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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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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遇襲,讓顏初夏某根神經被提了起來。這平和的日子過慣了,讓她幾乎忘記了這個京城是如何險惡,對方這樣肆無忌憚地威脅他們,那絕對是有恃無恐,幸好,在離開時,顏初夏十分多心地讓萬俟延延為她們保密,不要讓別人知道她們是為何而來。

回城時,體貼的愛格溫因為擔心母女倆所以也趕著馬車來相迎,卻不料看見的是在雪地上徒步行走的三人,當即警覺起來。

愛格溫畢竟是跑遠洋船的,去過很多國家,遇到過海盜,也遇到過山賊,他的護衛隊伍不下百人,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從中挑了幾個拔尖的給母女倆當侍衛。

林君這一次沒有拒絕,而是十分淡靜地看著他,說了倆字,“謝謝!”

愛格溫高興地吹了一個口哨,將那破帽子往胸前一扣,回了四字,“榮幸之至!”

最後,顏初夏受傷這事還是沒能逃過李家三口的法眼。連每天來蹭吃的萬俟巖燧都吃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今天不是林姑娘做的。”只是一口,他頂著石膏臉,看著明珠丫頭,那口氣與其說的探尋,不如說是質問更確切些。

有吃閑飯還這麽拽的人嗎?明珠窩了一肚子的火氣,這人到底是什麽舌頭呀,明明一模一樣的東西,怎麽就能吃出不一樣的呢?她已經很多次頂替小姐都成功了,沒被人拎出來,原本以為自己的手藝終於能跟小姐的手藝媲美混淆食客了,結果這個混蛋……

“我們家小姐受傷了,怎麽給你做?”

“受傷?”萬俟巖燧驚了一下,“她在哪裏?”

顏初夏見那個沖進賬房的萬俟巖燧不禁挑眉微微一笑,“怎麽?今天的不合萬俟公子的口味?”

“嗯!的確不合!”萬俟巖燧回答得很是直白,絲毫沒有顧忌送他進來的明珠丫頭的臉色有多難看。

“有那麽明顯的差異嗎?”明珠有些不服氣!現在她的手藝,連李根山都讚不絕口。憑什麽你一個白吃白喝的闊少爺說不合胃口呀!

顏初夏看見明珠不覺莞爾,取下手上棉套給萬俟巖燧看,那手上包著紗布,上面還微微浸出一絲血跡,“你看到了,至少幾天內,我是動不了手了。”

“怎麽回事?”萬俟巖燧不經允許,徑直走過去,握住了顏初夏的手。

顏初夏沖明珠使了個眼色,明珠知趣地退了出去!

沒錯,顏初夏是故意要讓萬俟巖燧知道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萬俟巖燧自小在終南山學武,身上功夫是很不錯的,前世就聽說過,這家夥跟大內高手比過武,竟然連勝大瞾皇帝身邊三大帶刀護衛,這可不是一般的牛逼。有這個家夥做後盾,再好不過。

而這一次,按照她的推測,林家被滅門應該是跟顏韞文和萬俟蕙蘭的婚事有關。從時間上來推測,林家滅門時,正是萬俟蕙蘭與顏韞文糾纏不清之時,按理,即便顏韞文被人知曉家中有一位指腹為婚的妻子,也不至於會被滅門,何況其中被殺死的還有顏父顏母。

按顏韞文當日給林君的解釋是,他之所以跟萬俟蕙蘭成親,那是因為當年秋水縣傳來訊息說她已經被山賊殺死。在成親之前,他還回過秋水縣祭奠那些逝去的親人,而林君的墓碑儼然在列。

可一直在秋水縣的林君卻壓根不知道這檔子事,等林君料理完所有事情,踏上尋夫路時,最後看到的就是探花郎大婚的禮牌。要做到這樣的陰差陽錯豈是容易的,一定有人在背後周密策劃,而這人多半就是徐海。

單看最終受益者,應該跟萬俟蕙蘭脫不了幹系。

而他們選擇的執行者是一個被逐出萬俟府的護院,借的又是山賊之手,即便徐海指證萬俟家,也會被說成是為了報覆。而萬俟家的確也把這件事情掩蓋得很好!

徐海是這整件事情的一個關鍵。可這個關鍵卻很難被用上,退一萬步講,就算大理寺相信當年的事情是萬俟竑的指使,以其手中百萬重兵的籌碼,皇帝也會網開一面,說不定為了粉飾太平,反而將受害人當成造謠者給予重罰。

這無關良心和正義,只是為天下安定,他必須這麽做!

顏初夏把這點看得很清楚,所以從頭到尾她就沒覺得能有機會申冤。她只是想盡可能地將傷害降到最小,尤其不能讓母親被卷進萬劫不覆的深淵。自然,那陳年血案就不能擺放到光天化日之下來。

現在,她只是擔心萬俟家不會放過徐海,乃至牽連到她們母女。

顏初夏深知,走到這一步,母親不會輕易妥協,那麽,找一個最後的保障自然是最好。而這個人就是萬俟巖燧!

為了這個,利用一下萬俟巖燧,她覺得值。

前世,她曾經想過拉攏萬俟家的二公子,可惜,他們一直沒有機會見面,應該說,即便在某些公共場合有見面機會,這人也不知道會躲在哪個角落裏,翻箱倒櫃都找不出來。

萬俟巖燧跟萬俟家勢力存在一定的脫節性,他像是一條游龍,不受任何勢力約束。但他一身武藝卻又是各方暗系勢力最想要收納的。

可奇怪的是,連萬俟家自己的暗系勢力都無法吸收他。或許是歐陽璟對這個二兒子太過愛護,亦或許是萬俟巖燧根本就不打算跟任何勢力有交融。

而現在,顏初夏決定換種方法拉攏他。所以她將手上的傷拆給他看。

那些傷最初只是擦傷和淤青,而萬俟巖燧看到的時候,卻不僅是如此……

“這是箭頭擦過的痕跡?”萬俟延髓驚疑地看著顏初夏,石膏臉上難得地有了顏色。

顏初夏點頭,將昨日回城路上馬匹受驚,馬車翻轉,已經被箭攻擊的事情都告訴了他,過程只會比實際更嚴重,將那警告直接當成了刺殺。而要造成箭頭滑過手臂而不被這位高手看出來,可是不容易的,所以她用了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就在前一夜,她直接找了方十娘沖她手臂射箭。即便方十娘曾經自以為算是一門好手,可要對著自己的未來兒媳婦射箭,心裏那個慌呀,全完挑戰了她的心理極限。

她們偷偷摸摸地在林家小院裏測試了十幾次,有兩次箭尖擦到了手臂,但只是拉過一點血絲。而最後一次,卻又靠得太近,箭尖這一下就插深了點,頓時血流如註,一道帶血的傷痕足了十公分。

顏初夏的臉痛得泛白,而方十娘卻嚇得泛白。“要是沫兒知道了,肯定會不認我這個娘的!”她幾乎是欲哭無淚了。可誰讓她當時拍著胸口保證要幫忙來著!自然,這事也不可能讓李沫知道,連林君都不會知道!

是以此刻萬俟巖燧看著都覺得太過觸目驚心。而顏初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萬俟巖燧嘴唇顫了一下,沒有問她遇襲原因,顏初夏知道,這個人會用自己的方法去尋求真相。

萬俟巖燧掏出自己的藥給顏初夏倒上一層,幫她包紮好。

“幾天能好?”顏初夏故作輕松地問他。

萬俟巖燧臉上愈發冷冽,“三天就能結痂長出新肉!如果保養得好,或許能夠不留疤……”

那天萬俟巖燧離開了,從此再沒有出現在一品樓。多年後,顏初夏一直在想著自己當初到底做得是對還是錯。終究,從頭到尾,她是欠了這個人。

而與此同時,顏初夏央了愛格溫讓他派人暗中保護萬俟延延一家。這件事在水落石出之前根本就不能見人,更不能聲張。即便連詢問她的李沫,她都不敢多說,深怕將他牽扯進來。

但是,顏初夏也多了一個心眼,她告訴李沫,除夕後,可否想辦法讓聖上來一趟一品樓。她只為一事,如果她們遇到危險或者被殺人滅口,至少也要留點麻煩給東方乾。想萬俟竑這樣手握重兵的大臣,身為帝王自然也希望能拿到他的更多把柄。自然,她們就不會白白送命。

顏初夏向來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如果自己要下地獄,該跟著下地獄的人,她一個也不想放過!

而李沫卻看了看她手上包紮的傷,不無落寞地說道:“如果你覺得現在的我只能為你做這些,那我一定會盡全力為你做好!”

這話像根刺,穩穩紮在李沫的胸口,平時都隨著他的心跳動著,沒人發現得了,只有此刻拔出一點,流出血來,你才能發現它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李沫,顏初夏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而現在顯然說什麽也是多餘,難道告訴他,我不想連累你?

這麽做作的話,她說不出口,所以她只道:“謝謝你,沫哥哥!”

李沫那類似質問一樣的話,就這樣被她輕飄飄地帶過去了,反而讓李沫覺得是自己太過分。

這一段時間,她們母女過得很謹慎,從不會給自己獨處的機會。

只要沒事,每天下午,愛格溫的馬車就會到一品樓來接顏初夏去集萃坊,母女倆誰都沒有回家,同時讓明珠丫頭也先住在李家,方便照顧。

對於三個女人來說,面對暴力強權,最好的方法就是依靠能保護自己的勢力。這一點,林君和顏初夏幾乎是不需要商量就能夠達成共識的。

至少在京城內,人多的地方,沒有人敢突兀地拿她們怎麽樣!

而自那日後,她們也沒有再去看過萬俟延延,就像警告她們的那人所想的那樣,她們“規規矩矩,惶惶不可終日地活著,根本不敢踏出城門一步”。這無疑讓某些暗中觀察的人很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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