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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危險的帝王 養孩心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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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 床上躺著的少年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大口的喘著氣, 冒了一身的冷汗。

李煦川夢見自己渾身冰冷的躺在滿是淤泥的河底,沒有人會發現一個不得寵的皇子失蹤,他悲催的結束了枯燥、充滿欺辱的一生。

緩過神來的他環視四周,發現所在的地方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宮殿。

他記得是大將軍的孫子高繁和自己的好哥哥李英睿,突然闖入自己的宮殿, 說要帶著他出宮玩。

李煦川知道這兩人不安好心,特別是高繁,總是仗著祖輩的顯赫軍功, 胡作非為。

而太子殿下,表面和他裝作兄友弟恭的模樣,實則最是瞧不起自己,總是放任高繁欺辱自己, 在一旁冷言冷語的說幾句好話,卻從來不曾出手制止過。

但作為最不得寵的皇子,李煦川無法拒絕他們提出的要求, 只能順從的跟著一同出宮。

當在橋上時, 他便感覺到氣氛的不對, 直到高繁伸手將他推下河時,李煦川還是不敢相信他們真敢傷害自己性命。

也有一瞬間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認為自己要是死在了湖中,高繁和李英睿一個也脫不了幹系。

他恨透了那些勢利眼的宮人,在他苦苦掙紮的時候,沒一個敢站出來保護他的,全都裝作焦急的模樣冷眼旁觀。

李煦川從回憶中抽神, 冷著眼環顧四周,卻在看見趴在案桌上睡著的人後,發冷的手腳終於找回了一絲溫度。

這人很奇怪,不要命的救下自己,即使知道自己是不受寵的六皇子,對自己的態度不像其他恭敬之餘眼中卻帶著瞧不起。

而江硯,自始至終沒有輕視,也沒有討好,仿佛真的不管是不是皇子,他都會把落魄的人帶回家,給其一個安全的港灣,讓人好好休息。

為了能活下去,李煦川不得不裝作單純,甚至他們口中蠢貨的樣子,讓那些高傲的人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威脅。

李煦川下床,腳步輕的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走到江硯身邊。

發現這人看的書籍後,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三字經》《弟子規》,都是孩童時期學習的東西。

這人不是狀元郎嗎?怎麽還在看這種基礎的東西。

李煦川蹲在江硯身邊,他發現自己還沒好好看過這人的長相。

江硯的長相並不是濃墨重彩,惹人驚艷的,他的眉眼帶著淡淡憂愁,加上有說不出的氣質,給人無害的舒服感。

長期生活在弱肉強食宮中的李煦川,沒見過如江硯這般的人,所以對江硯充滿了好奇。

被揉肚子的感覺,對李煦川來說,是新奇的,被抱起來,也是沒有過的。

江硯迷糊的感覺到身旁有人,因為從門口吹來的風被擋住了。

“你醒了?”江硯揉著酸疼的胳膊,還是不能趴著睡,不然醒來哪兒都疼,“肚子舒服了些嗎?”

李煦川垂下眸子的瞬間,眼中的情緒被隱藏了起來,又露出了那個怯怯的少年,朝江硯身邊一坐,“不難受了。”

“晚飯就別吃了。”

江硯把大咧咧敞開的書籍收拾好,放回了桌案旁的小書櫃裏,“客房都收拾好了,待會叫人帶你過去。”

李煦川沒說話,扭頭盯著門的方向看。

兩人一時間無言,江硯想若是要當李煦川的老師,那麽也得李煦川同意才行。

要不就趁這個機會問一下,要是他不同意,也好有時間想其他的辦法。

“六皇子。”江硯見李煦川沒理會自己,也不知道專心的在看什麽,輕扯了下他的袖子,拉回了李煦川飄飛的思緒。

對上李煦川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硬著頭皮繼續道,“微臣想當你的老師,行嗎?”

這下輪到李煦川面容空白了,呆呆的看著江硯,連偽裝都忘了。

這人在想什麽?他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要自己的老師?

一連串的疑惑冒了出來。

“那什麽…”江硯也覺得有些唐突,舔了下唇,躊躇道,

“微臣不會是那種用戒尺打人的老師,你願意當然是好,不過要是不同意,也沒關系。”

李煦川收回目光,藏在袖子中的手緊張的揉搓著指尖的布料,

“你不需要詢問我,我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你應該想如何說服父皇。”

燭火被風吹的來回跳動,讓江硯的側臉忽明忽暗的,只見他認真的道,

“若是做了你的老師,以後是和你相處,又不是和陛下相處,你的意見當然重要。”

“我…”李煦川猛地移開目光,眼睛發脹,心跳也有些快,“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有老師,誰來都一樣。”

李煦川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皇子,第二天就有人敲響了江府大門。

是宮裏頭派來的人。

太監對江硯點頭哈腰的,知道江硯現在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一個個的恭敬的不得了。

江硯將那位太監拉到一旁道,“王公公,還請你多多照顧著些六皇子。”

“哎呦,江大人這是何意?莫不成是陛下…”

王德全眼珠子一轉,都是宮中老謀深算的人精,想著六皇子能讓江硯這般,定然是皇上註意到六皇子了。

他沒想到的是,江硯只是單純的希望李煦川在他不在的日子裏,能過的好些。

江硯也發現了王德全似乎想偏了,幹脆將計就計,一臉高深莫測道,

“王公公,有些事情,說不得,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老奴曉得了,曉得了。”王德全轉臉看李煦川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諂媚。

站在不遠處的李煦川一字不拉的都聽見了,裝作不在意的看向別處。

難道江硯真的是要護著自己嗎?

他還是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無緣無故的好。

李煦川認為江硯肯定是有所圖的,只不過還沒有顯露出來。

他倒是好奇,這樣風清明月的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欲望要讓一個不得寵的皇子來完成的。

離開的時候,江硯站在府門口目送著馬車遠去。

突然馬車的側窗被撩開,李煦川探出腦袋,大喊道,“不要失言!”

一身青色長衫的男人站在門口,沖他笑了一下,點頭。

明明什麽都沒說,卻讓李煦川莫名的安心。

他本想著就此忘記江硯,畢竟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一件極其愚蠢的行為,但江硯對待他的不同,激起了李煦川藏在心中的渴望。

他渴望被重視,渴望被尊重,而這些恰恰是江硯可以給他的。

在一次次失望中,李煦川重新燃起了希望,說不定他可以相信一下這人。

不管江硯是不是要利用自己。

所以李煦川大膽的撩開簾子,沖著江硯要承諾,即使知道承諾的虛無,但他還是固執的想要聽。

朝堂之上,江硯身穿朝服,在眾人面前像皇帝上奏,想要教導六皇子。

這一舉動引得眾人紛紛低聲議論,都知道六皇子在陛下心中算是一根刺。

六皇子的生母是一位異族舞女,在陛下南下出巡的時候,對其產生了感情,便有了李煦川。

可惜這位舞女並不愛李德祖,一切都是迫於帝王的權利,在誕生下孩子後,跟著蓄謀已久的情郎逃走,留下了嗷嗷待哺的李煦川。

這件事情是陛下心中的一個恥辱,導致對李煦川都是無視的態度。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苦了小小年紀的李煦川。

站在人群中的左旭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江硯,若不是陛下在,他想沖過去使勁的把江硯搖醒。

問問他,那晚的酒氣不至於殘留到現在吧。

是瘋了,在正是風頭的時候,要去粘那晦氣的六皇子。

陛下也沒明白江硯到底是什麽意思,問道,“愛卿想明白了嗎?”

左旭真的想沖過去,告訴陛下,江硯是腦袋糊塗了,還請陛下不要當真。

“這是微臣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江硯跪下叩首道,“還請陛下成全。”

“既然愛卿心意已決,朕也不好阻攔,欣慰於六皇子有你這麽一位良師。”

退朝後,江硯剛踏出大殿的大門,就被左旭拉到了一遍,劈頭蓋臉道,

“江兄,今日此舉實在冒險,陛下明顯就是不開心了,若是一怒,將你剛升的官職收回去,我看你怎麽辦?”

“你與嫂夫人怎麽樣?”江硯沒回答左旭的問話,而是笑問道。

一提到夫人,左旭什麽都忘了,愁的抓耳撓腮,“夫人好是好,可就是太兇悍了。”

“那天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自己先走了,留下我一個人被訓。”

“嫂子訓你,我在那兒做甚?”江硯笑道。

左旭賊兮兮湊過來道,“話說江兄還不成家,我家夫人所在的圈子裏,都在談論你,想要給你介紹大家閨秀。”

江硯笑笑沒說話,左旭反應過來,立馬道,“剛剛明明談論的不是這件事情,江兄,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邊說邊走,也到了宮門口。

江硯朝自家馬車小跑而去,不管身後一直追問的左旭,留下一句我樂意,就麻溜的鉆進車箱內,趕忙讓車夫離開。

“江兄,江兄。”跟在後頭追了幾步的左旭發現跟不上,懊惱的捶著大腿,無奈的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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