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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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三皇子生辰,舉國慶賀。寶月坊制的玉筆也讓寶月坊聲名大噪,加上有皇後親筆提的牌匾,寶月坊在這大安國都的首飾鋪子裏也算有了名號。

狄秋在宮裏當差,也告假出來,與上官執、豆盧寶、烏滿一起,在靖國公府上擺了酒席慶祝。

“你們可聽說了?為了這年底的除夕宴會,宮裏特意新進了一批舞坊的娘子。”狄秋隨口道。

豆盧寶想了想,道:“這事倒也不新鮮,有什麽不尋常之處嗎?”

狄秋笑道:“我那日在宮裏當差,與新來的舞伎打了照面,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上官執很有興趣,問道:“誰呀?竟讓你也留了心思?”

“咱們都認識的,”狄秋道,“是萬紅樓的陽三娘,她竟成了領舞的舞伎了。”

聽了這話,烏滿喝酒的動作倒是一滯,片刻又恢覆如常。

“原來是她,”豆盧寶道,“以她的本事倒也當得,只是不知她這樣的出身,如何能進得了這大安皇宮呢。”

“寶掌櫃說的是,”狄秋點點頭道,“所以我今日見她,倒也沒敢上前敘舊,與她只點頭示意,而後就各忙各的去了。”

豆盧寶點點頭,想了想,她又道:“管它宮裏怎麽新鮮,最近不太平,雖說已經恢覆了每月的燈會,但到了年底事情多,我看若是沒別的事,咱們就不要亂走了。”烏滿撂了筷子,問:“你這話什麽意思?”豆盧寶歪頭道:“狄秋父親遇刺一事仍未水落石出。這國都不安定,要我說,這除夕宮裏的夜宴,咱最好就別去了。”若論往常,豆盧寶是縣主,品級不夠倒也罷了;而如今她是郡主,照規矩,這除夕夜宴是要參加的。見烏滿若有所思,豆盧寶便道:“就說是為著我爹爹的忌日,或者就說我病了,你得照顧我,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就是了。”烏滿皺了眉頭,只向豆盧寶輕輕搖了搖頭。“那宴會有什麽可去的?”豆盧寶道,“在家裏和我守歲,正好也給我爹爹上柱香。對了,咱們還可以把阿貅放出來玩一玩,這樣不好嗎?”烏滿只道,她是南詔少主,不去怕是對南詔不好。如此,豆盧寶也只得說,速去速回,路上小心些雲雲。另一邊,狄秋的神色竟有了幾分凝重,她問上官執道:“除夕那日你是如何打算的?”上官執道:“倒也沒什麽打算,左不過圈在畫院畫畫就是了。”狄秋想了想,便道:“除夕那日我在宮裏當差,若沒別的事你也不要出來走動了。”上官執笑了笑,問道,這是為何?狄秋想了半天,見上官執似笑非笑的一張臉,臉便紅了一層。半晌,她才道:“那日、那日人多,我想等我換了班就去禦畫院找你,找你賀新歲。行嗎?”上官執給狄秋倒了杯茶,柔聲道,這有何不可?你若來找我,我等著便是了。日子一天一天,過得飛快。庭院裏大樹盛綠的葉,黃了又枯,枯了又落。天氣一日一日冷起來,幾場秋雨之後,就叫人覺著不穿棉衣是出不了門了。

寶月坊的生意越來越好,豆盧寶進了好些銀錢,於是又盤了間酒樓,越到了年底越是忙碌。

同樣也忙起來的還有狄秋與上官執,宮裏年底事情多,也是尋常。

不過這烏滿竟也有幾次被召進宮裏,豆盧寶問了問,原是幾個外邦的質子也都被召進宮裏覲見,想來也是尋常。接著又是置辦年貨。

烏滿畏寒,府上便多進了好些炭火,烏滿的房間總是暖洋洋的。

烏滿說南詔一年四季花開不斷,又提議在這暖屋裏放些臘梅一類的鮮花,如此,盡管一天冷過一天,這烏滿的房裏不但暖和,而且總有花香撲鼻。豆盧寶偶爾閑暇時都不回自己屋裏,就賴在烏滿這裏。兩個人像平日那樣看書做工,有時商討著府上要準備的年貨,一轉眼,又是大半天過去了。肉脯菜蔬、棉衣炭火等物備好備齊,轉眼便到了年下。豆盧寶原是不想去這除夕晚宴,她有她的打算。可這烏滿又執意要去,豆盧寶心裏又是一萬個不放心。除夕,又是大雪,才是上午,天地卻都昏暗起來。烏滿給豆盧寶系鬥篷的帶子,系緊了,卻又解開。“怎麽了?”豆盧寶笑道:“又不想我去了?”烏滿也不說話,只擔憂地看著豆盧寶。“沒事兒,”豆盧寶笑道,“小滿莫要多想。”烏滿皺了眉頭,道:“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沒等烏滿說完,豆盧寶便擡手合了烏滿的嘴,又靠近了些,幾欲貼著她了。豆盧寶故意要離她這麽近,舍不得放過她臉上纖毫變換的神情。人人都道南詔少主年少冷淡,可豆盧寶卻怎麽覺得,烏滿面上孤傲不喜與人親近,心裏卻像是有團火總在燒著似的,總暖著自己。耳語一般低沈,可她的語氣卻又是溫柔地不得了,烏滿看著豆盧寶亮極的眼睛,心裏又是珍重又是不舍。只聽豆盧寶輕聲說道:“你千山萬水地來這遇見我了,後頭有什麽千難萬險,我還不能和你一起渡過去嗎?”說罷,豆盧寶輕輕抱住了烏滿。沒系好的鬥篷滑了下去她也不在意。沒人在意。烏滿懷中一團溫熱,她忍住湧上來的覆雜情緒,回手緊緊抱住了豆盧寶,一點都舍不得放開。豆盧寶沒準備,一下被緊嘞地嗆了口氣,但隨即把頭埋在烏滿的頸窩裏,悶聲笑著,輕輕拍了拍烏滿的背。千山萬水地來了,千難萬險,我陪著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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