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氣勢，說不上是與生俱來還是後來居上。

但顧西樓知道，這是一種屬於王者的氣勢。

顧西樓揚起頭，不願意讓自己在氣勢上輸給烏荀。

他道：“我只想問你，接近她有什麽目的？”

烏荀未答，顧西樓抿了抿嘴角，又道：“你是不是故意在靠近她，你和繡著蠍子的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顧西樓的話音變得淩厲。

他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方素帕，正是那一日他在混亂之中撿到的。

烏荀看也沒看那方帕子。

他看著顧西樓執拗的眼睛，依舊沒有說話。

顧西樓的拳頭攥緊，想要揮舞拳頭打在烏荀的臉上。

可是他知道，他打不過。

尷尬地打不過。

原來在家裏的時候，顧西樓出門身邊待著的隨從怎麽說也得有幾十個。

如今出來了，他才發現當年父親讓他多加練習武功的事情有多麽重要。

如今，他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保護不了。

顧西樓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對她好一點，如果你對她不好，我一定還會把她搶回來的。”

說完了這些話，顧西樓轉身離去，頭也沒有回。

他怕自己回頭就會後悔。

心裏像是被人掏了一個洞，多年的執著終究要放棄了。

他已經努力了太多回兒。

若不是楚凝今日說話時候眼中的認真，顧西樓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這個決定。

今日的舞是她送給他最後的禮物，從今日起，他要放棄這個女孩了。

他能做的，就是不再騷擾，在她身邊好好守護著她。

曾經他顧西樓放下豪言，這世上只要是他看中的姑娘，絕對跑不了。

為了履行一個賭約，為了見證一個人，他千裏迢迢，從西越追到了這裏。

本以為是一場和平日相似的游戲，怎知道卻在自己的心底裏掏了一個窟窿。

原來，他也會喜歡上一個人。

喜歡上那個人的一顰一笑，甚至喜歡上被她打的樣子。

顧西樓的嘴角勾起，笑容裏竟帶了幾分苦澀。

那個永遠讓人發愁，永遠不知道愁是什麽滋味的小霸王，今日總算有了自己的愁苦。

烏荀看了他的背影半晌，攥緊的拳頭總算悄悄松開。

早已說好不會和顧西樓這樣的人計較。

從一開始顧西樓騷擾楚凝的時候，烏荀就在旁邊看著。

他看的出顧西樓到底用了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如果顧西樓繼續糾纏下去，烏荀不善言辭，但並不介意用拳頭來解決一切問題。

可是看著顧西樓今日的狀態，烏荀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動了真心？

眉心微動，這個問題卻不是烏荀該考慮的。

趕了這麽久，最大的情敵總算解決掉了。

烏荀的眉頭皺緊，可是顧西樓突然和他說這些話，是發生了什麽嗎？

以後沒有顧西樓做擋箭牌，他該怎麽和楚凝漸漸靠近呢？

心裏的問題有太多，鬧心的事情也有太多。

烏荀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有這麽多發愁的事情。

他轉身，又向著祭祀的方向走去。

他所有發愁的事情，好像只要看到那個女孩，就全部都灰飛煙滅了。

這一夜，大家守歲了一夜，像是感覺不到困，也感覺不到冷。

篝火一直燃著，鐵嬸給大家端了馬奶酒出來，說是喝著暖暖身子。

楚凝看著馬奶酒，眉頭皺了一下，總害怕自己再喝多了睡著。

鐵嬸瞧著她躊躇的表情，以為她是覺得自己的年紀太低，便笑著開口道：“沒事的，喝一點也沒什麽關系，你現在都是開酒樓的掌櫃了。”

楚凝的嘴角扯了扯，眸子擡起，看著烏荀向著這邊走過來。

她清了清嗓子，不好再拂了鐵嬸的意，便端起了酒杯。

臥牛村的酒杯很大，一手難以握住，甚至有點像是外面喝茶的小茶缸。

楚凝端著酒杯，看著烏荀回來，趕忙招呼他坐在身側。

烏荀看著她的表情，開口問道：“怎麽了？”

楚凝撇了撇嘴角，表情依舊有些別扭，對著烏荀道：“一會兒如果我喝多了，你就說是我困了，扶我進屋休息。”

見證過她的壞酒量的人就只有烏荀和紅兒了，如今這種事也只有委托給烏荀。

就算是被嫌棄她也認了。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烏荀看了她半晌，開口道：“好。”

沒有懟人，只有一個字。

楚凝看著烏荀，深刻的懷疑今日烏荀和她走散之後完完全全換了一個人。

她還沒有來得及想太多，新長老就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笑著開口道：“今日是我們臥牛村的大日子，在此我們為臥牛村舉杯，願臥牛村的未來越來越好！”

“好！”

眾人應和，都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楚凝看著大家的動作，也把酒杯舉到嘴邊。

她的表情皺著，做了一段時間的心理工作，才仰起頭準備喝下去。

馬奶酒喝了一口，依舊是帶了點酸甜的味道。

不像是酒，更像是一道飲料。

但楚凝醉過，才知道跑這東西的後勁兒有多大。

楚凝喝了兩口，卻是烏荀從她的手裏把酒杯搶了過去。

楚凝還沒有回過神，烏荀就已經把酒杯裏的酒都幹了。

楚凝的眉宇間帶了幾分焦急，怔怔看著眼前的烏荀。

烏荀看著她，道：“喝完了，沒人看見。”

聞聲，楚凝左右瞧瞧，剛才大家都在喝酒，再加上天色黑，剛才的景象好像確實沒有人看見。

可楚凝還有幾分心虛，眼見著鐵嬸要回頭，她趕緊把酒杯從烏荀的手中搶過來，做出剛剛喝完的景象。

烏荀看著她，嘴角又不禁揚起一抹笑意。

他看向楚凝的目光裏帶著滿滿的寵溺，這份寵溺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

小金在旁邊瞧著，只覺得快要溺死在烏荀看著楚凝的目光裏。

她的眸子輕動，若是她哥看到這副場景，怕是要吐血。

心裏想著，小金忍不住四處瞧瞧。

說起來，自從她哥和掌櫃的出去一起找烏荀以來，她哥好像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莫非又在耍小脾氣。

小金的嘴巴鼓了鼓，就算是顧西樓耍小脾氣，也別想把她帶走了。

最開始只是因為好玩一起和哥哥出來玩玩，現在小金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人有趣有情，過起節來也帶著節味兒，讓人心裏舒坦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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