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烏荀真的是害怕會摔倒的話，直接把她放下來不就好了？幹嘛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楚凝眨眨眼，準備擡頭和烏荀質問的時候，烏荀已經轉身進屋去了。

楚凝長籲了一口氣，算了，烏荀這個人，她是真的看不明白。

剛才她說的那些話，應該沒有被烏荀聽去吧？

這般想著，楚凝的心裏打了小鼓。

眼眸擡起，烏荀已推開門，屋內的熱鬧氛圍湧了出來，也沖散了楚凝的胡思亂想。

烏荀轉身看她，道：“不怕冷？”

話音落，楚凝已經跳進了屋子裏。

在外面站的久了，反而感覺不到冷了，此刻進到屋子裏，楚凝搓了搓手，才知道什麽是真正地暖和。

烏嬸見烏荀和楚凝都回來，也放心了不少，她看著兩人的身影，嘴角又揚起了一抹媒婆的笑意。

鐵嬸看著烏嬸，問道：“看什麽呢？”

烏嬸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笑道：“沒什麽。”

她的心裏高興，或許現在這樣的法子才是對的。

她沒有刻意地撮合，可這兩個漢子或許就是真正的有緣吧。

烏荀甚是欣慰，楚凝和烏荀也挑了一個座位坐下來。

小金看見楚凝回來了，興奮地要教楚凝玩嘎拉哈。

骨白的嘎拉哈在小金的手裏玩的越來越厲害，二蛋在旁邊擺弄著，卻怎麽也玩不明白。

楚凝玩了兩次，手還戳到了地上。

小金笑笑，道：“掌櫃的還是挺厲害的，剛練了兩次，就可以抓到嘎拉哈了。”

楚凝笑笑，“這東西挺好玩的，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在玩，剛才教你的那些人呢？”

“她們去換衣服準備跳舞了。”

“跳舞？”

楚凝狐疑，又看上人群的中間。

還有不少人在唱歌跳舞。

剛才三狗子上去又唱又跳，楚凝只開心三狗子能從原來的陰影中走出來。

此刻瞧著，倒有些像是除舊迎新地春節晚會。

小金剛才和姑娘們聊了許多，此刻看著楚凝的表情，開始科普道：“在北疆，每到過年的時候親戚們也會聚在一起，他們會點上火，圍坐在火旁邊，載歌載舞，一起度過守歲的日子。

臥牛村的村民很多毒沾親帶故，所以過年的時候就都聚在這裏，也熱鬧。

等一會兒跨年的時候，長老就會帶好新年裏宰的第一只羊，向著神靈祈禱，明年的臥牛村依舊風調雨順。草肥羊壯。

等到祭祀結束，還有烤全羊吃的。”

說到吃的，小金的眼睛明顯是最亮的。

也不怪小金嘴饞，楚凝來了北疆這麽久，也沒有吃過烤全羊。

之前都是聽著烤全羊的名號，真正來了之後，倒是忽略了。

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飽飽口福。

小金把所有的嘎拉哈都抓在自己的手裏，笑盈盈道：“對了，那些小姐姐去換衣服之前和我說，她們跳的舞是北疆特有的，我一定沒見過，她們賣了好大的關子，掌櫃的知不知道是什麽舞蹈？”

楚凝搖搖頭，這樣的事情，她怎麽會知道呢。

卻是烏荀開口道：“頂碗舞。”

“頂碗舞？”

小金狐疑地念叨了一邊，又笑道：“難道是頂個碗出來跳舞嗎？”

小金的話音剛落，樂聲驟然停了。

眾人的目光不禁向著中間走去。

馬頭琴的琴弦被輕輕拉動，奏出一段悠揚的樂曲。

姑娘們梳好了辮子，身著藍白相間的窄袖舞服，緩緩舞入中間的空曠區裏。

小孩子端著碗走上去遞給姑娘們。

美妙的音樂聲中，姑娘們拿起碗定在頭上。

小金的眼眸一亮，不禁驚異道：“原來真的是……”

她只是開了一句玩笑，沒想到卻變成了真的。

姑娘們的手掌沒有離開碗，瓷白的碗上繡著藍色的圖案，和姑娘們的衣裳甚是相配。

小孩子們一趟趟向著上面遞碗，姑娘們便悉數接著，舞姿優美，碗頂了一個接著一個。

不多時，每位姑娘的頭頂都頂了三四個碗了。

大人們喚著自家的孩子。

小孩子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靜地觀賞著舞蹈。

樂聲流淌，姑娘們的手掌漸漸離開了碗沿，可幾個碗卻紋絲不動，依舊在她們的頭上的盯著。

手臂張開，肩膀整齊地抖了抖，舞姿甚是優美好看。

樂聲驟轉，漸漸激昂，鼓聲插入，楚凝聽著，眼前好像浮現出遼闊的草原，萬馬狂奔，在眼前呼嘯而過。

馬背的鬃毛隨風飄舞，是最自由和最豪邁的。

姑娘們身子前傾，肩膀抖得更加用力，舞姿也不再柔美，反而增添了幾分英氣。

唯有頭頂的碗佁然不動，一直定在頭頂。

樂聲很美，舞蹈更美，楚凝聽著這些激昂的音樂，忍不住側頭看了烏荀一眼。

烏荀的目光也落在這些姑娘的身上，他應該也覺得姑娘的舞蹈很好看吧。

心裏想著，竟是不自覺多了幾分酸澀。

明明是和她沒什麽關系的事，怎麽胸口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楚凝看著烏荀，突然很想伸手捂住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讓他不要再看了。

她想著，卻一直沒有那麽做，畢竟只是想想罷了。

耳邊依舊是好聽的樂聲，楚凝仰起頭，不再看舞蹈，反而一直看著身側的烏荀，和自己心裏那個奇怪的想法做著鬥爭。

她沒有看多久，烏荀的頭也轉了過來。

她想要移開頭，動作卻比烏荀慢了一點。

烏荀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的頭上，將她的頭維持著看向他的動作。

他看著她，嘴角揚起，眼睛也微微彎了些，似是心情大好。

楚凝極少看見他這種表情，一想到剛才他剛剛看了姑娘的舞蹈，心裏不自覺又窩了幾分火。

她執拗地想把自己的頭再轉回來。

烏荀卻不準，烏荀就這樣看著她，手掌從她的頭頂漸漸移到她的腦後，按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動。

他的頭猛地靠近，嚇得楚凝準備向後縮一下。

奈何烏荀的手還墊在她的腦後，讓這樣的動作成為了枉然。

好在烏荀的頭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看著她，喉間發出一聲輕笑。

這一聲，她聽清了，確實是烏荀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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