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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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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荀的目光想著楚凝的方向看過來。

為了防止又被烏荀懟,楚凝趕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頭看著地上的雪,擡腳踹了兩下。

北疆的冬天很冷,經常下雪。

臥牛村又人煙稀少,沒什麽人走的小路上根本沒人清雪,就連腳印都沒有幾個。

雪很厚,又松散得很,一擡腳就能揚起一些,倒是勾起了楚凝的幾分童心。

烏荀看著楚凝的樣子,眼眸轉過,又看著前方的路。

他的女孩只要好好的玩就可以了。

有他在身側,一定會護她安好,絕對不會讓她摔倒。

楚凝玩了一會兒,目光微轉,看到旁邊孩子堆得雪人,忍不住拽了拽烏荀的胳膊,道:“你看。”

烏荀的目光移過去,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只是稍稍頷首,應聲道:“嗯。”

楚凝倒是興奮得很,原來出任務的時候也去過北方,可她只見過雪皮一層,最多就是將整個城市化為白茫茫的一片,在集市的時候,也是一下雪就有人把雪清幹凈了,更別說有小孩子堆得雪人了。

楚凝的胳膊還挽在烏荀的胳膊上。

烏荀走的路偏了些,向著堆雪人的地方去了。

楚凝離著雪人漸近,也能看的清楚一些。

她的眸中帶了幾分新奇,開口問道:“烏荀,你小時候也堆過雪人嗎?”

“我……”

烏荀的眼眸凝住,目光落在雪人之上,許久沒有說話。

楚凝倒也不在意,她只是一時興起隨便問問,再說了,像是烏荀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堆雪人這種童趣的事情。

楚凝松開烏荀的手,不自覺走到雪人身邊,摸了摸雪人的身子,又摸了摸它煤球做的眼睛,儼然有些心動。

烏荀開口,“堆過。”

“嗯?”

楚凝回眸看了烏荀一眼,良久才反應過來,烏荀是在回答她很久以前問的那個問題。

她點了點頭,道:“哦。”

烏荀看著她的表情,道:“你想堆雪人嗎?”

“嗯?”

楚凝看著烏荀,眸子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裏像是裝了一個小孩子。

她不需要說話,烏荀就已經懂了。

烏荀低頭,從地上抓了兩把雪團成團兒。

楚凝也蹲下來,問道:“堆雪人花的時間久不久?”

“多大的?”

楚凝想了想,比劃道:“和我這麽大的。”

“不久。”

聞言,楚凝也松了一口氣,他們出來的時候和烏嬸說要回老房子一趟,晚上還要一起守歲,若是走的太久了,該讓家裏的人擔心了。

烏荀的動作特別嫻熟,很快就團好了兩個硬硬的雪球。

楚凝學著他的動作,也團了一個小雪球。

下一步,就是把雪球放在地上滾動。

雪球會自然而然地黏上地上的雪,也能越滾越大。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有點不容易。

烏荀的雪球滾得比楚凝快了許多。

楚凝看著他的動作,覺得甚是不可思議。

她開口問道:“你小的時候,是不是總堆雪人?”

“嗯。”

烏荀應聲,道:“很小的時候總會堆,那時候不在北疆,雪沒有這麽大,總是堆小小的雪人,只有兩個拳頭大,放在墻上擺著,一日就化了。”

說這話的時候,烏荀的目光很溫柔,似是觸動了他心底某些柔軟的回憶。

楚凝眨眨眼,狐疑問道:“你小時候不在北疆?”

“嗯。”

“那……你不是北疆人?”

這一次,烏荀很久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皺的緊了些,繼續團自己手心的雪球。

楚凝的鼻尖聳了聳,意識到自己可能問錯了話。

關於烏荀的曾經是個謎,正如她的曾經一樣。

這些事,她都是無權過問的。

烏荀不願意說,她也不會一直問下去。

她開口,道:“那做這種大的雪人你也是第一次,怎麽做的比我快那麽多?”

玩笑的口吻說出玩笑的話,楚凝低下頭,連自己都沒覺得話音裏有幾分撒嬌的意思。

她繼續做著雪球。

只是話音剛落,烏荀便開口道:“我是南秦人,五歲的時候來了北疆,那年北疆大雪壓城,朝廷百姓皆愁苦不已,我在自己的院子裏做了很多大雪人,中間還挖了個洞鉆進去,後來被看著我的人發現了,把我拽了出來,說那樣很危險,如果雪塌了,我的命就不在了。”

烏荀的聲音很冷,楚凝的眼前卻不自覺浮現出烏荀所形容的景象。

她看著烏荀,突然有些難以想象,小烏荀竟是個這麽調皮的人。

她笑了笑,不禁問道:“後來呢?”

“後來,北疆沒有再下過那麽大的雪,每年打掃的人很勤快,我也沒機會堆雪人了。”

他的話音落下,瞥了楚凝一眼,道:“我的雪球比你大很多了。”

楚凝:“……”

楚凝起身,再努力把自己的雪球滾大一點。

天空中還飄蕩著雪花,楚凝一圈圈滾著雪球。

烏荀的雪球比她的大出好幾圈,估計最後一定會放在下面當身子的。

滾雪球本是一件枯燥無味的事情,不過是重覆著最初的動作,可楚凝第一次玩,竟然有些上癮。

烏荀滾好了雪人的身子就一直等著她,等了很久,楚凝才把上面的小雪球滾好放在烏荀的大雪球上面。

他們找不到書本上說的煤球和胡蘿蔔。

只從旁邊撿了不少石子點綴成眼睛鼻子和嘴巴,一個大雪人就做好了。

楚凝很是滿意地看著自己和烏荀的作品。

楚凝仰起頭,見天上的飄雪還沒有停止。

依照臥牛村的溫度,這個雪人應該還能維持很長的一段時間。

楚凝擡手,手上戴著手套,任由白雪飄落在掌心。

烏荀看著她,問道:“喜歡雪?”

“嗯,潔白無瑕,從天而降,明明沒有人刻意雕刻,卻每一片都是好看的六瓣,好像一出生就是讓人喜歡得似的。”

“嗯。”烏荀應了一聲,又道:“可惜……和‘血’同音。”

“xue?”

楚凝想了半晌,很快知道烏荀說的是哪個字。

這個問題她之前倒是沒有註意過。

她點點頭,道:“是啊,一個是刺痛雙眼的紅,一個是純潔無瑕的白,這兩個字,倒是讓人想不出有什麽相似的地方。”

一個是一片寧靜,一個是一片腥風。

烏荀看著楚凝,眸間輕動,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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