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燒了一鍋水，水沸騰起來，咕嘟嘟冒著泡泡，手中的香料一樣樣扔進鍋裏，八角茴香，花椒大料，還有集市裏剛曬好的橘子皮。

“撲通”，是香料掉落的聲音。

“咕嘟嘟”，是水裏的泡泡和香料融合的聲音。

香氣撲面，水漸漸泛起香料的顏色。

楚凝嗅著鼻尖的清香，將香料水盛出來。

烏荀的羊肉餡剁得差不多了，刀還沒有停下，楚凝舀了一勺香料水放在灑在肉餡上，烏荀的刀子掃過，將香料水和肉餡剁在一起。

楚凝再撒，烏荀再剁，香料水和肉餡漸漸融在一起，烏荀手中的刀沒有停，他的目光微移，不自覺落在一邊認真填料的楚凝身上。

她的眼眸中帶著認真，姣好的側顏映在烏荀的眸中，烏荀瞧著，竟有些移不開眼。

楚凝將香料水撒完，嘴角抿了一抹笑意，淺淺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照著她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楚凝仰起頭看著烏荀，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烏荀移過目光，冷道：“鼻尖有面粉。”

楚凝伸手蹭了蹭，繼續忙活著其他的事情。

紅兒剛才已經把蔥姜切好，此刻只需灑在肉餡讓，讓烏荀一起剁碎就好。

羊肉再好，做成餡總會有些膻味，可加了蔥姜，味道就大不一樣了。

餡剁好了，加些鹽調好就可以在一邊等著備用了。

面也已經醒的差不多了，楚凝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案板上撒上面粉，將面團倒了出來。

面團很大，比剛才帶了一點淺淺的米黃色，楚凝將面團分成幾等份放回面盆了，只留了一份在外面。

面團稍作揉搓，楚凝將面團拿起，在中間摳出一個小小的洞來，手指用力，中間的洞越來越大，眼瞅著面團已被揉成一個圓形的“回”字，楚凝用刀割開一個口子，成功把“回”字變成了一段細長條的面條。

她的左手捏著長條的一端，右手輕輕一揪，一個個小圓條的面劑子從長條上分離下來。

二蛋瞧著，驚訝道：“誒，是一只只小兔子呢。”

眾人輕笑，楚凝捏了一塊面遞給二蛋，“哥，你弄個真的小兔子出來。”

二蛋拿著面團很是歡喜，很快就自己鼓弄了起來。

楚凝在案板上又撒了一層面粉，將面劑子一個個按扁，又用搟面杖揉成餃子皮。

之前烏嬸問了楚凝幾次這搟面杖是做什麽的，楚凝只說做面食，烏嬸還嘮叨了幾句浪費，說做酸奶餅自己揉一揉就成型了，此刻看見楚凝搟出來薄薄的餃子皮，烏嬸越發感慨自己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

楚凝一人搟了五六十個餃子皮，大家都在一邊看著她，想要幫忙，卻又不知能幫些什麽。

楚凝放下搟面杖，開始教大家包餃子。

餃子皮放在手上，羊肉餡夾在上面，靈活的手指稍一用力，餃子皮合攏，形成彎彎的形狀，淺紅的羊肉餡一瞬消失了蹤影，只剩下“大肚子”的餃子立在案板上。

大家目不轉睛地看著包餃子的過程。

楚凝放下筷子，笑道：“你們也來試試？”

羊肉餡的盆裏放了幾雙筷子，大家都來嘗試，烏嬸最快領悟到了訣竅，包的餃子比楚凝的還要好看，尖尖的兩頭，大大的肚子，指肚稍稍用力捏一下，皮薄餡大又立得穩的餃子就包好了。

紅兒的手也巧，練習了幾遍越發成型，二蛋丟了“小兔子”來包餃子，手指頭卻不聽使喚，紅兒在一邊笑著指導他，二蛋廢了五六張餃子皮，總算包出了一個畸形的小餃子。

他把餃子舉起來，滿臉的傻笑道：“妹妹看。”

楚凝向他笑笑，目光稍轉，就落在了烏荀的身上。

烏荀的眉頭皺緊，眼眸看著手中的餃子皮，就像是看著什麽天大的難題。

楚凝還是第一次看見烏荀露出這樣的表情，不自覺邁著步子走到他的身側。

烏荀的註意力始終在餃子皮上，眉心皺的越發緊，卻不打算放棄，眼前幾張餃子皮都被包壞了，他已把上面的肉餡悉數剃掉放在一邊，專心對付手上的這一張。

楚凝站在他的身側，輕笑道：“沒想到還有事情能難到你？”

烏荀的指尖微動，沒有回答楚凝的話，繼續和手中的餃子皮相抗衡。

楚凝瞧著，身子向前傾了些，她的手覆在烏荀的手掌上，稍稍撥去餃子皮上的一些肉餡，“做這種小東西，最講究精巧，餡不能多，也萬萬急不得，你不要太過認真，就這樣，輕輕地一捏。”

烏荀的頭始終沒有擡起，有了楚凝的幫忙，餃子皮像是有了生命，很快粘合在一起，將裏面的肉餡包裹得嚴嚴實實。

楚凝繼續道：“最後一定要壓一下，這樣下鍋煮的時候才不會散開。”

她的動作很認真，手掌撤去時，烏荀的手心已放著一枚包好的餃子，雖形狀古怪，卻總算做出來了。

“怎麽樣？”

楚凝仰起頭，笑盈盈看著烏荀。

烏荀的目光落在餃子上，此刻緩緩將餃子放下，冷道：“麻煩。”

嘴上雖這麽說著，烏荀卻又從面板上拿了餃子皮，按照楚凝的步驟慢慢地捏起來。

楚凝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卻是紅兒開口道：“小姐，該做皮了。”

楚凝應聲，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搟面杖笑道：“紅兒，這叫搟皮，不叫做皮。”

“紅兒知曉了。”

楚凝又撒了一層面粉，壓扁的面劑子放在案板上，楚凝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面劑子的中央來回旋轉，搟面杖在上面趕幾個回合，一張餃子皮就做出來了。

搟面杖的嘎吱聲似是為包餃子的人提供了旋律。

眾人圍坐一桌，忙忙碌碌，不知不覺之間，肉餡都被包完了。

大家將包好的餃子放在外面，楚凝數了一下，大概有六七百只，怕是明天還要包一上午，剛好中午吃飯，下午啟程去集市。

第二天烏家人又忙碌了一上午，近兩千只餃子也算包好了。

很多村民把家裏的鍋搬過來在烏家門前生了火，楚凝先端著一蓋簾的餃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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