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的聲音制止了大漢們的動作，麻子瞧著，厲喝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人抓起來！”

大漢們還楞著，麻子仰起頭，向著聲音的來源喊了一句，“哪個多管閑事的！”

村民已經讓出了一條路，麻子擡起頭就能看見一個人向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來人四十出頭的模樣，看著臉生，不像是臥牛村的人。

聽見了麻子的話，他也擡起頭來看了麻子一眼。

這一眼，卻把麻子嚇得一個哆嗦。

一條猙獰的疤痕貫穿來人的左眼，他的左眼瞎了，只用右眼看著麻子，這一眼，卻兇惡至極。

圍觀的孩子都抱住了身側的大人，顫抖著身子看著來人。

這人長了一副兇巴巴的容顏，一條腿還是瘸的，他也沒帶拐杖，就這麽一瘸一拐地向著麻子的方向走過來。

麻子回過神，向著地上啐了一口痰，怒道：“媽的，哪裏來的醜八怪。”

話音剛落，麻子身旁的長老已經站了起來，長老的拐棍遞給了一邊的大漢，臉上還賠著笑，“裏長大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麻子一驚，怔怔側過頭看著長老，眼前的這個醜八怪是……

他還楞著，裏長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冷哼了一聲。

麻子的頭轉過來，又上下打量了裏長幾眼，裏長的目光冷冷掃過，麻子趕忙收回了眼神，額間似是有冷汗滑過。

他記得父親說過，裏長大人是個軟硬不吃的執拗性子，那他剛才的那句醜八怪？

光是想著，麻子就覺得自己的心裏發怵，他趕忙收起剛才蠻橫霸道的嘴臉，點頭哈腰道：“原來是裏長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裏長大人見諒，這是剛做的血腸和手把肉，裏長大人您嘗嘗。”

長老心裏早已不知罵了麻子多少遍，此刻卻也只能順著麻子的話陪笑道：“裏長大人，小兒不懂事，還請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是是是。”麻子就坡下驢，已經為裏長拉好了板凳，又從旁邊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放在裏長眼前，轉眼的功夫連血腸和羊肉都割好了。

馬屁的樣子做的足，麻子又道：“裏長大人，不是小的吹牛，這家的血腸和羊肉都是我們村裏數一數二的，您就算在集市裏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

裏長的腿不方便，此刻已經坐在了座位上，他擡起頭看著麻子，完好的右眼中似是閃著光，嚇得麻子連頭都不敢擡。

卻是裏長慢條斯理道：“這份東西，是你們換來的？”

麻子初時沒反應過來，是長老接過了話茬，“對，是我們換來的。”

麻子也跟著應和，“對，對對對。”

“是用什麽換的？”

麻子一時語塞，裏長的眼神更犀利了些，“不過是明搶的吧？”

麻子的額頭的汗珠更多了，長老將麻子拽開，自己站在裏長的面前，陪笑道：“哪能啊，烏家婆娘做這些東西好吃，小的也饞這一口，特意拿了半只羊來換的。”

二蛋聽著，甩開烏嬸的手喊了一句，“根本就沒有羊。”

長老的眉頭皺在一起，裏長看著他，“怎麽回事？”

長老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舔了舔嘴角道：“羊還在路上，慢了些，馬上就到了，二蛋你說你也是，這鄉裏鄉親的，我剛才都和你阿媽說好了，怎麽就不能等一等那半只羊呢。”

長老的話說的小心翼翼，眼神也到處亂竄，等到裏長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的時候，長老立馬低下頭，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裏長的目光掃過周遭，最終又定在了長老的身上，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長老的頭低垂著，開口答道：“就是一點鄉裏鄉親的小情況，交給小的處置就行了，裏長大人一路來也辛苦了，小的先讓人送您去小的家裏坐一坐，等到這邊的事情忙完了小的就回去。”

裏長擺手，“不必了，本官也是第一次來臥牛村，剛好了解一下民風民情，也好有個交代。”

長老又舔了舔嘴角，面上帶了幾分焦急，嘴上卻應和著，“如此便麻煩裏長大人了，其實就是小事，小的也是剛來的，還不了解情況呢。”

裏長盯著長老沒說話，長老的樣子多了幾分認真，頭擡起，看著小芳道：“小媳婦，你剛才不是說你有苦衷，現在裏長大人來了，你把你的苦衷都說出來吧，我們會為你做主的。”

既然裏長來了，長老自然要拿出幾分樣子，剛才那樣一概的推卸責任自然不可，他如今能做的，就是把主動權放在小芳手裏。

按理來說，裏長是個認真的，不會向長老一樣偏向誰，可大家都是青口白牙的一頓說，小芳的遭遇慘一些，得到裏長認可的幾率也比楚凝大不少。

小芳見長老點了自己，又看著長老的眼色，剛才被裏長嚇破的擔子又大了些，她擦了擦眼淚，走上前道：“大人，烏家的女人勾引我男人，還偷了我家的羊肉和羊血，民婦實在看不過，就叫了長老過來理論，民婦就是個普通的牧羊婦人，也不要什麽，剛才長老已經審完了，說是要把她沈塘剁手的，還請大人早些定奪。”

長老暗嘆了口氣，這女人的舌頭怎麽這麽長？

裏長又看向長老，“剛才你不是說你也是剛來了解情況的嗎？怎麽轉眼間已經給人定罪成剁手沈塘了？”

長老咳嗽了一聲，陪笑道：“剛才這個小媳婦去找小的的時候，小的先去翻了翻北疆律法，才和她說的。”

裏長又看向小芳，問道：“你說烏家女人勾引你男人，偷你家的羊肉和羊血，可有證據？”

小芳的眼眸瞪著楚凝，“她和我男人的事情，我早就發現了，只是他們太過隱秘，沒有給我留下證據，但是今天，她特意讓二蛋趁民婦不在家的時候，和我男人串通一氣，從我家偷走了羊肉和羊血，周遭的鄰居都可以作證，這樣羊肉和羊血都是從我們家被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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