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嫩豆腐一般的血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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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房主說,只付得起一個月的。”

“房主答應了?”

“嗯。”

楚凝的目光中帶了幾分狐疑,烏荀又道:“掌櫃的,我也答應了他,一個月之內付清剩下的房租。”

“好!”

一聲掌櫃的叫的楚凝心裏甜,她趕忙出門把消息告訴大家,之前她總想著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一年的租金,如今總算有找落了。

店鋪的事情是楚凝一直念叨著的,幾人看著楚凝眼中的光亮,初時有些驚訝,後來說一定要好好的慶祝一下。

剛巧第二日三狗子家裏殺了羊,烏嬸讓二蛋去三狗子家換點羊血和羊肉。

最近二蛋吃多了羊肉串,倒是沒什麽興趣了,烏嬸把羊肉收拾了,準備一會兒下鍋炒了。

楚凝本好奇烏嬸要羊血做什麽,卻看見烏荀卷了袖子,將羊血拿到了案板邊。

羊血還是新鮮的,烏荀拿起刀,案板上放了幾顆蔥,手起刀落,只聽當當兩聲響,烏荀手中的蔥已經剁成了蔥末。

楚凝一直看烏嬸做菜,還不知烏荀竟也有這樣的刀工。

白綠相見的蔥末被烏荀的刀盛起,緩緩灑落在羊血之上。

少年的頭垂著,認真忙著手中的活兒。

纖細的指尖下是有條不紊的動作,蔥末,姜末,鹽,香菜,水,一樣樣倒入盆中。

他的手中拿了筷子,將所有的東西混合均勻。

他的眸盯著案板,像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初時知道烏荀要做羊血,楚凝本是奇怪,總覺得會吃不下,此刻看著烏荀的動作,卻入神了。

腸衣已經被清洗幹凈,烏荀在腸衣的一端打了結,將混好的羊血緩緩倒入腸衣之中,等到都倒完了,又在腸衣的另一端打了結。

鍋內已經燒好了熱水,烏荀將灌好的血腸倒入沸水之中。

血腸在鍋中來回翻滾,血色漸漸退去。

烏荀看著煮的差不多了,拿針像血腸上紮了一下,看血不會流出來,血腸就好了。

二蛋滅了火,紅兒托著盤子讓烏荀把血腸盛出來。

血腸很長,烏荀拿著小刀一塊塊切開。

煮好的血塊是褐色的,用腸衣包著,隱約還能看見裏面的蔥末和姜末。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烏嬸提議大家在外面吃午飯,楚凝幫著烏嬸支起了桌子,看著一道道做好的菜被端上來。

烏嬸難得的拿出了馬奶酒,給每個人都倒上了一杯,楚凝看著眼前的酒,又想起了自己之前醉酒的晚上,不過喝一杯應該沒什麽問題。

眾人歡聚,烏嬸給楚凝夾了一塊血腸,“凝兒,荀兒的手藝你要嘗一下,血腸算是北疆難做的食物,阿媽每次都控制不住火候,多一分就老了,少一分就不成塊,這樣不老不嫩的,熱著吃就好吃。”

楚凝謝了烏嬸,夾起血腸咬了一口。

腸衣難斷,咬一口就變成了一齊吞進去。

說不出的味道在唇齒之間醞釀開來,想象之中的膩味一絲都沒有,蔥姜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腸衣和羊血的結合本就天衣無縫,楚凝一不小心吞進去一塊羊血,只覺得暖暖的感覺滑過喉嚨,柔軟的像是剛煮好的鮮豆腐。

烏嬸拿了水,笑道:“一看這丫頭就是第一次吃,小心燙。”

楚凝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接過烏嬸手中的水。

二蛋也咧開嘴笑了:“現在,妹妹最貪吃,嘿嘿嘿。”

烏嬸笑著瞪了他一眼:“你的貪吃名號,凝兒可搶不走!”

桌上一片祥和,楚凝又夾了一塊血腸,卻是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在吃飯呢?”

飯桌上的氣氛一瞬僵住,楚凝也放了筷子擡起頭來。

不遠處,長老一步步向著烏家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手裏還攥著那根拐杖,面上的笑容絲毫不減,麻子和小芳分別在兩邊扶著,楚凝擰眉,小芳怎麽和長老混在一起了。

眾人的筷子都放下了,長老走到桌前,眉眼笑著:“喲,做血腸啊,這東西好吃,我家的廚子總是做老了,我得嘗嘗你們家的。”

說著,麻子給長老遞刀,長老割了一塊血腸,手抓著吃了下去,咀嚼了兩下,讚不絕口:“嗯,這血腸做的好吃!”

楚凝帶著一抹客套的笑意,問道:“不知長老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之前楚凝將信紙帶走,長老也算消停了一陣,只是裏長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長老封了小河,麻子也繼續出來狐假虎威。

長老擦著手笑道:“哎呀,瞧我這記性,一下子就忘了,誒,就你,你要告烏家什麽?”

長老的目光掃到小芳的臉上,小芳趕忙點頭哈腰,道:“長老,民婦要告烏家人強搶民婦家中的羊肉,羊血,這一桌子的肉,都是民婦家的。”

眾人愕然,小芳看著二蛋:“對,民婦記得,就是他從民婦家裏出來,手裏還拿著肉!”

聞言,烏嬸已經氣得站了起來,“小芳,嬸子平日待你也不薄,你怎麽能隨便冤枉人呢?”

小芳咽了咽唾沫,卻在瞥見楚凝的時候又仰起頭,“烏嬸,咱都是鄰裏鄰居的,你說你們家要是想吃肉的話和我們好好說,我給你們一點便是了,為何要讓二蛋去偷呢!”

“你胡說!那些東西都是三狗子給的!”

二蛋也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長老擺了擺手,嘆道:“好了好了,這麽說也說不出個結果,咱們臥牛村一向都是講道理的。”

烏荀和紅兒扶著二蛋和烏嬸坐下。

楚凝托腮看著眼前的人,問道:“既然長老這麽說,不知道長老準備如何講道理?”

長老拿著刀,又割了幾塊手把肉,蒼老的手指捏著肉在韭菜花裏沾了沾,長老慢條斯理地吃了肉,開口道:“她說你們偷了她家的肉和血,你說沒偷,那你們倒是說說,這些食材是怎麽來的?”

紅兒開口:“回長老的話,這些食材是我們用獸皮和磚茶換的。”

“哦?換的,那有字據嗎?”

“字據?”

紅兒楞了,村民們多是不認字,這時候沒有冰箱,肉制品放在地窖裏也保存不了多久,相互交換著來吃是村民的習慣,至於字據,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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