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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回首來時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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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說故事?陳婉清一楞,nnd,我們辛苦這幾年,合著在你這兒也就算個故事?

不禁冷笑了聲:“不好意思,故事太銘心刻骨,不方便對人講。”尤其是對你。

陳長安卻似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很有耐心般地笑著解釋了句:“婉清,朕是說,當日父皇駕崩之前,你和阿寧進去跟他講的故事。”

切,原來你是想聽來自未來世界的“科幻”故事,不好意思,不想告訴你,陳婉清翻了個白眼,沒吱聲。

陳長安依舊很有耐心,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來後說了句:“要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先聽朕講個故事,再決定,如何?”

這話有意思,反正聽故事又不吃虧,陳婉清便撇撇嘴:“反正就三個時辰。”

意思是肯聽嘍?陳長安笑一笑,看了下外頭,剛好,有一只白色的水鳥從湖面迅疾無聲地掠了過去。

唉,說起來,自己可真不喜歡白顏色,白色的喪服,白色的天鵝,白色的貓,還有,雪白色的裏衣…

想到這裏,不禁嘆一口氣:“婉清,你還記得,當初張家派人深夜往宮裏遞紙條的事麽?”

陳婉寧努力想了下,對,好像是她那位皇伯父駕崩後不久,當時自己還住在宮裏,然後陳長安聽了後好像比較失態,具體什麽事情有點忘了,好像是張大學士快不行了?

“沒想起來?”陳長安見她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微微一笑主動告知:“是說朕那好外祖父病重垂危,可能撐不到天亮了。”

果然是!陳婉清便又想起來,當日眼前這變態聽了消息後很是失態,一直往嘴裏塞糕點,然後又嘔吐不止。

看來應該是個…比較有意思的故事,陳婉清努力做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答了個“哦”字。

陳長安見她如此,心知肚明般地又是一笑,也不戳穿,沈吟了下,然後盯著手裏的茶杯開始說了起來:

“那日朕聽了這等好消息,只覺無比的暢快,可是父皇剛駕崩,總不能笑出聲來,唉,真是難過得緊呢!”

d,果然還是改不了變態的思路,陳婉清這次是連個“哦”字都省了,隨便吧,熬過這三個時辰就可以了,不對,這會兒加上剛才來的路上,差不多應該半個多時辰過去了吧?

看了下外頭的白流蘇,她也剛好在看自己,還朝著自己點點頭,行吧,反正你胡扯你的,我就左耳進右耳出好了。

不過接下來,陳長安說的話,立馬就讓陳婉清豎起了耳朵:

“你不知道,朕這個外祖父,堂堂翰林院掌院學士,張世昌張大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樣,背地裏…卻是何等畜生行徑!”

不會吧?連張大學士的名字都直接叫出來了,感覺非常地厭惡這位張大人呢,難不成今兒陳長安是想跟自己說,他的變態,是受張大學士影響?貌似他小時候還在張家跟著張大學士待過一陣子,哦不對,這家夥是因為變態才被送到張家的,因果關系不能顛倒。

可惜,接下來陳長安說的話,卻真的把這層因果關系給顛倒了過來:

“五歲那年,朕到死也不會忘記,宮裏的項貴人養了只白貓,莫名被人打死了,大家眾口一詞,非說兇手是朕。”

“那白貓是貢品,長得玉雪可愛,朕也很喜歡,曾經特意求著母妃去項氏宮裏玩過幾次,母妃不喜歡,生怕那畜生傷人,朕便偷偷地帶著小太監去那項氏宮外,想著那白貓如果自己跑出來玩,就能跟它玩上一陣。”

“後來才知,其實這就是個圈套,人家早就精心設計好了等著我這懵懂孩童往裏鉆呢!”

“始作俑者,哼,後來朕花了好些年才查清楚了,便是劉氏和徐氏那兩人,為了她們的兒子,嫉妒父皇對朕的疼愛,一心要除掉朕這個眼中釘!”

白貓之事陳婉清當日從康王那裏了解過,不曾想,後面竟然還有這等曲折隱情,所以,陳長安是想借著這事告訴自己,他之前為何要對兩個皇兄下手麽?果然,一開始還雲淡風輕的人,這會兒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了一股憤恨的樣子:

“不錯,朕恨徐氏和劉氏,她們為了一己私利居然能朝一個五歲孩童下手,既如此,朕後來要對付她們的兒子,那也是她們的報應!”

“不過,她們為了自己的兒子,尤其是劉氏,後來你也看到了,那是個瘋婦,不能用常理揣測,最讓朕寒心的,其實是朕的母妃和外祖父,當然,父皇也算在內。”

這都什麽腦回路啊…算了,就當聽個故事吧,小時候被冤枉的事被念念不忘地記到現在,好不容易能說出來了,就姑且一聽吧,陳婉清一聲不吭,只盼著陳長安說了後還能保持情緒穩定,別殃及自己。

而對面的人,似乎也沈浸在讓人耿耿於懷的往事裏了,並沒有太多地關註唯一聽眾的反應,開始了難得的滔滔不絕的說話模式:

“後來朕查清楚了,當時負責盤查此事的禁衛軍統領黃平,並沒有直接說是朕所為,雖然,當時種種人證物證都通通指向了朕這個尚無自辯能力的五歲小兒!可聽了此事的父皇,卻認定了就是朕所為!”

“這也罷了,母妃在聽到白貓之事後,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朕失了父皇歡心、她自己妃位不保!還有外祖父,後來朕才知道,正是他,得了母妃送出宮的消息,便勸母妃承認是她疏於照顧所致!呵呵,最親的人,面對一個五歲孩童,第一時間想的竟是如何自保他們手裏的榮華富貴!”

連“呵呵”都出來了,看來真是童年陰影啊,陳婉清雖然依舊不做聲,卻連自己都毫無所察地點了點頭。

這微微的點頭卻被對面的陳長安看在了眼裏,話一頓,有些感慨:“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只能說,帝王家的權勢迷人眼吧!像叔王對你…婉清,是朕對不起你們父女…”

說聲“對不起”就行了?我父王可不是一只區區白貓所能對比的!

陳婉清本來有的一點惻隱之心頓時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答了句:“還是長話短說吧!”

陳長安便也不多說什麽,嘆了口氣,依舊往下說自己的事:

“白貓之事後,母妃按照她爹的意思,日日對我嚴格管教,又刻意在朕跟前做出疼愛阿貞的樣子,朕雖覺得委屈,但沒想到,這還僅僅是開始!”

說到這裏,終是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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