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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楊燦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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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 楊燦病發

剛從城西的醫院出來,尤夢然又接到了城東醫院的電話,楊燦在生產線上暈倒了。她連忙趕過去,手術室的門緊閉,亮著的紅燈刺得人眼睛疼。這一次,在門外哭泣的人是梅美麗。

“媽,別擔心,楊燦會沒事的。他暈倒過那麽多次,每次都醒過來了,這次一定也會醒過來的。”尤夢然抱住梅美麗,這個命運多舛的女人,和她一樣,總是身不由己隨厄運沈浮。

“病人之前狀況有所好轉,這次怎麽會惡化得這麽快?經過診斷,病人最近似乎有很重的精神負擔,甚至有抑郁的萌芽。如果他能醒來,你們以後一定要註意他的心理建設,不能刺激他,讓他保持輕松的心境。”

醫生離開後,梅美麗不解地詢問尤夢然:“楊燦最近精神壓力很大嗎?你們之間相處得不好?”

尤夢然也流露出一絲迷惘:“他對我和葉勁聰有些誤會,但是我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這幾個月他的確不太開心,可是不管我怎麽問他都不說,我真的盡力了。媽,對不起。”

梅美麗絕望地嘆息:“我怎麽好怪你呢?原本就是我求你嫁給他的,你能那麽細心地照顧他,我除了感激,哪還敢怪你呢?可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她抓住楊燦冰涼的手摩挲,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兒啊,你要趕緊醒過來,媽求求你了!”

葉勁聰和葉中凡在醫院守了一夜,早上輪到梅蘭來換班,卻遲遲不見她的蹤影。葉中凡讓葉勁聰回家去看看。葉勁聰回到家,家裏空空如也。他正疑惑,忽然接到父親電話,陳錦茹醒了,他顧不上梅蘭,又馬不停蹄趕回醫院。

得知尤夢然毫不猶豫為自己輸血,陳錦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她忽然明白她這一生活在仇恨中是多麽荒唐。

“媽媽,你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呢?”

“是梅蘭把我推下來的。”

陳錦茹的一句話讓葉中凡父子震驚不已,面面相覷。

“她也不是故意的。”陳錦茹又說,“只不過她似乎有很多事瞞著我們,我想找她問清楚。”

“她人不知道去哪裏了,我給她打電話試試。”葉勁聰撥打梅蘭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又打電話給楊燦和梅美麗。楊燦沒接電話,梅美麗不知道梅蘭在哪裏。

“怎麽了?他們說什麽?”陳錦茹見葉勁聰掛斷電話後神情異常,問道。

“楊燦好像出了什麽事。哦,他們也不知道梅蘭在哪。”

他眼裏擔憂的神色太濃,陳錦茹看得真切,知道他記掛尤夢然,便說:“既然一時半會找不到梅蘭,就等等再說,你先去看看楊燦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畢竟是你的大舅哥。看看有什麽能幫你岳母的。”

葉勁聰感激地看看父母,立刻動身趕到城東醫院,這才知道楊燦腦部血塊的事,也猜到了尤夢然和楊燦閃婚的原因,心中既憐惜傷感,又同情楊燦,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梅美麗陪著楊燦,尤夢然和葉勁聰到醫院的草坪區走了走。

“你這麽急著找梅蘭,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跟她吵了幾句,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葉勁聰看著她透著倦意的臉,不忍再讓她擔心,沒有告訴她陳錦茹說的話。

尤夢然淡淡一笑:“這個時候你媽媽正需要人照顧,你就不要和梅蘭計較了,趕快把她找回來,女孩子很好哄的。”

兩人說著話,尤夢然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差點跌倒。葉勁聰趕忙扶著她,焦急地問道:“夢然,你怎麽了?”

“這兩天事兒太多,累的。”

葉勁聰扶著她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尤夢然有些抗拒,怕再引起什麽誤會。葉勁聰攬過她的肩,不讓她亂動。

“做哥哥的給妹妹依靠也不行嗎?”他的臉貼著她的頭發,這樣的相擁仿佛遙遠到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尤夢然是真的累了,無力掙開,任憑他攬著,心中略感安定。

“夢然。”

“嗯?”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堅強,生活越難,你活得越勇敢。現在的一切困難都會過去,未來是美好的。我相信希望。”

“我不相信希望。”尤夢然喃喃地說,“但我相信你。”

葉勁聰把她抱得緊一些,臉頰在她頭發上輕輕摩挲:“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就算人不在,心也永遠在。”

尤夢然沒有回話,他扭頭一看,原來她睡著了。他憐愛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柔聲說:“睡吧,如果夢裏沒有眼淚和悲傷,我寧願和你一起,永遠不再醒來。”

楊燦昏迷了四天才醒過來,由於病情惡化,血塊嚴重影響了他大腦功能區域,他失去了視力和語言能力。這樣的變故令他陷入瘋狂,不得不用鎮靜劑讓他安靜。

醫生判斷他的生命隨時可能結束,如果冒險做手術成功,還有一線生機。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

這百分之三成了梅美麗絕望中僅剩的一絲希望,她同意了。為了征求楊燦的同意,她不得不把隱瞞許久的真相告知他。

楊燦這才明白尤夢然郵件中所說“好好照顧他”是什麽意思。他從瘋狂中平靜下來,長時間如雕塑般坐著,一點反應也沒有。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他仿若入定般,內心找到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他想到母親下跪哀求尤夢然和他結婚,想到尤夢然不顧委屈始終對他悉心照顧,想到自己曾何等意氣風發,起誓這輩子要給母親和梅蘭好的生活,要給心愛的人幸福,然而到頭來,自己才是那個自始至終被小心翼翼保護的人。似乎應了一句話,凡是強求不得。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有些事註定做不到,而有些事,卻在乎你有沒有勇氣成全。

尤夢然把精疲力竭的梅美麗送回家,又帶了補品來照顧楊燦。但楊燦對她的到來很是抗拒,不僅粗暴地推搡她,更是不斷發出怪叫,示意護士把她趕走。

“楊燦,我是夢然啊,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想見到我嗎?”

尤夢然哽咽的聲音深深刺入他的心,然而他只是留給她決絕的背影。如果她站到窗外往裏看,就能看見他流下的淚水。

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將真相告訴她,只能把她從身邊趕走。他從梅美麗那裏得知陳錦茹住院的事,他希望尤夢然能借這個機會和陳錦茹好好相處,不要把時間耗在他這裏。或許陳錦茹會因為感動,把真相說出來。

為了不刺激楊燦,尤夢然只好避而不見,除了服侍尤孝勤,還為葉中凡父子提供一些日常的照顧和幫助。每次到醫院,她都停在病房外面,怕影響陳錦茹的情緒。陳錦茹此時心中的仇恨已經淡去很多,反倒為自己隱瞞真相而背負了沈重的罪惡感。

所有關心她的人,葉中凡、葉勁聰、尤夢然、林書蕓,她做的一切讓他們每一個人都陷進痛苦的深淵。比起尤夢然,她反而更加沒有勇氣和她見面,只隔著玻璃,看到葉勁聰對尤夢然的種種關愛呵護,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把真相說出來。

可是她心裏還是有個結,這輩子,她執念的不過是尤孝勤親口說一句他錯了。可是直到現在,尤孝勤還是沒來見她。她知道他生病了,可是那天在病房外,看到他和梅美麗親昵相處的模樣,直令她氣憤難耐。

憑什麽他還能有那樣幸福的笑容!

梅蘭失蹤兩天後,葉勁聰就報了警。不管怎麽說,她是他的妻子,況且他們一家都還等著她來對質。但是警局遲遲沒有消息,就連梅美麗都知道了梅蘭失蹤的消息,一雙兒女都出了事,梅美麗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華發叢生。

尤孝勤看著梅美麗蒼老憔悴的樣子,看到她在這種情形下依然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自己,心中的感激漸漸有所變化,有種欲望,想要給這個苦命的女人後半生的依靠。

陳錦茹快出院時,病房來了兩名警察,要帶葉勁聰回警局協助調查。

原來馬科犯事被抓,為求從輕處罰,把自己做過的壞事全部坦白。這其中牽扯到梅蘭和葉勁聰,便把葉勁聰請過去做詢問。

葉勁聰這才知道,他和梅蘭的婚姻從開始就是梅蘭精心安排的局,不僅如此,自從認識了他,梅蘭就一直在設計接近他,離間他和尤夢然的關系。只怪他自己傻,早就該想到,夢然對梅蘭近乎偏執的厭惡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盛怒之下,從警局出來的葉勁聰一腳踢壞了道路指示牌,又被請回去做了訓誡和處罰。

再次出來,他大吼一聲,甩掉上衣,沿著馬路狂奔,直到精疲力竭,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忽然又吃吃苦笑,仿佛瘋了。

事到如今,他竟不知該怪梅蘭還是該感謝她,如若不是她從中作梗,他和梅蘭情到濃時,很可能先領證結婚,再通知父母,到時再得知他們是兄妹的真相,豈不是更加糟糕?

說來說去,都是命運弄人。

“老天!你就這麽看不慣我和夢然在一起,非要拆散我們嗎?啊?!”他忽地仰天長嘯,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由於找不到梅蘭,警/察找到梅美麗了解情況,對於女兒所做的一切,梅美麗也倍感震驚,老淚長流,又氣又急,差點暈過去。

尤夢然得知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直嘆造化弄人。她立刻想到葉勁聰,擔心他承受不了打擊。

她早知梅蘭的為人,雖然感嘆她小小年紀卻有如此多的手腕,但並不感到意外。葉勁聰就不同了,他為人寬厚,始終看到人善的一面。從以前,他就一直相信梅蘭,同情梅蘭,甚至不惜為了梅蘭和她多番爭執。而他和梅蘭的婚姻中,他始終認為自己是犯錯的一方,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心懷深深的愧疚,處於糾葛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如今真相大白,他該如何看待自己的寬厚待人?他會不會質疑自己為人處世的原則,懷疑自己的品性存在的價值?

她給他打電話,卻沒有人接。葉中凡說他不在城西醫院,她又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剛沖出醫院大門,又急得原地徘徊。

焦灼間,一股力道襲來,將她狠狠擁在懷裏。

“別說話,抱緊我。”葉勁聰手臂不斷用力,幾乎要將她嵌進胸膛裏。

尤夢然任由他抱著,她知道,這次換她給他依靠了。

陳錦茹站在病房的窗口,正看到這一幕,眼底神色來回變換,嘴角微微抽搐。

“你看到了嗎?這兩個年輕人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你還覺得不夠嗎?”葉中凡沈痛而哀傷地質問道。

陳錦茹神色恢覆平靜,沈默半晌,牽起葉中凡的手,說:“明天陪我去看看尤孝勤。”

看到年過半百的葉中凡臉上浮現出孩子般欣喜的表情,她內心深受震動。這個男人把一輩子都賠在她身上,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經離不開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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