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接受楊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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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 接受楊燦
HL代表隊為開發區拿下了舞蹈大賽的冠軍。尤夢然從領獎臺上下來，看到陳錦茹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朝她微笑著鼓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父親把他們之間的故事全都告訴了她，從前，她在父親的影響下，一直以為父親才是這場感情中最徹底的被害者，沒想到他也有陰暗殘忍的一面，難以想象，是什麽讓陳錦茹撫平那些深入骨髓的傷痕，成為現在這樣優雅明快的女人。她忽然很同情這個拋棄了她二十多年的女人，想要和她跨越時光遺留的距離，親近一些。
這樣想著，她朝陳錦茹走過去，張嘴又楞住，有些尷尬地笑笑，輕聲道：“陳老師。”
聞言，陳錦茹也是微微一楞，隨即淡淡一笑，說：“我有事跟你商量。”
兩人到附近茶座落座，陳錦茹幫尤夢然點一杯咖啡，一塊櫻桃蛋糕。
“我不吃櫻桃。”尤夢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攔住準備記錄的侍應。
陳錦茹尷尬地笑笑。兩人分別點好各自需要的東西，陳錦茹靠在軟座上，似乎有些恍神。天底下有哪個做母親的會不了解自己孩子的喜好呢？也就只有她吧？
“您不是說有事要跟我商量嗎？”
尤夢然的問話讓陳錦茹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千思萬緒，說：“哦，你也知道勁聰和梅蘭……”說到這，她停下來註意看尤夢然的表情。
尤夢然雙眼有一霎那的黯淡，臉上笑意未退，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嗯。”
“他們的婚禮，我想請你當梅蘭的伴娘，你也知道，梅蘭一家在這裏沒有親戚，梅蘭認識的朋友大都難登大雅之堂，所以……”她又停下來，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
尤夢然被她這個提議嚇了一大跳，心開始一層一層地絞痛。她咬緊下唇，帶了些埋怨和難以置信瞪著陳錦茹，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這麽殘忍。然而看到她眼底的哀求和無可奈何，又替她感到難過，仿佛對這種無助感同身受，不由得很理解起她來。
“好，我答應您。”
和尤夢然分開多日後，陳錦茹的期待還是落了空。尤孝勤音訊全無，不要說過來哀求她，就連一條短信、一個電話都沒有。本來，因為對尤夢然心存愧疚，她對他的恨意已經在不知不覺慢慢消融，然而他每每這般對她不理不睬，卻又讓她心中的仇恨不可遏止地翻滾起來。
葉中凡說她變得很可怕，每天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滿悲憫和失望，夾雜著深沈的、她永遠無法回報的愛意，讓她糾葛的心更加痛苦。
手機響了，她敏感地拿到眼前，看一眼，嘴角掠過一絲不屑的冷笑，又把手機扔到一邊。
梅蘭等了很久，對著手機微微嘆息，但並不氣餒，臉上有明顯的笑意。盡管陳錦茹從來不理會她發過去的討好短信，但是只要她收好所有棱角，裝作世界上最柔順無辜的乖乖女，她和葉勁聰的婚禮就會如期舉行。
想到馬上就能和葉勁聰在一起生活，梅蘭嘴角的笑意添了幾分甜蜜，她給葉勁聰打去電話，電話一直響，但是沒人接。
葉勁聰坐在剪輯室，望著在桌上兀自震動的手機發呆。剪輯師戴著耳機，全神貫註地頂著屏幕，虛掩的門外晃動著來去匆匆的身影，周遭的世界一片忙碌，只有他向木偶般坐在角落，空了的心在胸腔虛無地漂浮著。
林書蕓推門而進，把一張碟片交給剪輯師，擡頭看見他滿臉憔悴的樣子，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一下，調侃道：“都要做新郎的人了，怎麽胡子拉碴的？”
一句話說得葉勁聰渾身一僵，虛晃的眼神有了焦距，坐直身體，深深皺起濃眉。
“抱歉，我不該這麽說。”林書蕓把手按在他肩頭，“可是你再怎麽逃避，生活還是會按原來的軌跡繼續不是嗎？我想夢然也不想看見你這樣。她不久前剛作為代表之一為HL拿下冠軍，她一個女孩子都這樣努力重新面對生活，你呢？”
葉勁聰用手掌揉揉臉，嘆了一大口氣，說：“我知道了，師父。”
林書蕓慈愛地笑笑，拉起他往外走，一邊說：“每個人在一生中都可能經歷一些難以承受的痛苦，但是這就是人生。”
葉勁聰從她眼角看出些許滄桑，透著意思絕望的寒意。這是師父從未曾有過的神態，在他記憶裏，她永遠是溫暖的、美好的，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似乎在她身上找不出一絲悲哀遺留的痕跡，也找不到遺憾。
“師父，難道你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候？”葉勁聰忍不住問。
林書蕓帶著他進到她辦公室，又把門關了，才說：“師父這輩子做過一件錯事，想彌補，上天卻不給我機會。”
葉勁聰認真聆聽著。
“我曾經給一個男人生下一個私生子，但他終於也沒和我結婚，當時我剛剛從縣裏調到市廣播電臺，工作不穩定，也沒有積蓄，更不可能把孩子帶回農村，所以……”林書蕓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把孩子扔在醫院，通知那個男人去把孩子抱走，我一個人回鄉下休養了一陣子。”
“那個男人沒有抱走孩子嗎？”
林書蕓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說：“我回到市裏才知道，就在我住院期間，他出車禍去世了，沒有人知道我和這個孩子的存在。醫院說孩子交給了福利院，福利院說孩子一抱過去就被領養了。領養他的家庭馬上就要移民去國外，經濟條件很好，也是文化人。我沒有打聽誰領養了我的孩子，也不想知道他們去了哪個國家，我想我們之間永無聯系，或許對他才是最好的。”
葉勁聰在林書蕓肩膀輕輕擁抱了一下，動容道：“你是不想他背上私生子的惡名嗎？”
“你會不會覺得我和你媽媽一樣，都給我們的孩子帶來了這世上最大的傷害？”
“這……不好比較吧。”林書蕓的問話又讓葉勁聰想起他和尤夢然所處的無解的尷尬境地，不禁眉頭一鎖，屏息定定神。他並不知道母親和尤孝勤之間的故事。
林書蕓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真的做好準備和梅蘭結婚了嗎？”
葉勁聰沈默不語，眼底神色覆雜。
“我覺得我應該把我知道的告訴你，或許你和梅蘭結婚真的是結束這一切最好的辦法。”林書蕓埋在心底多日的關於陳錦茹和尤孝勤的過往終於壓抑不住。
葉勁聰心頭一跳，看到她極其認真的表情，心中慢慢湧起忐忑不安的情緒。
生產部部長送新的工價文件給尤夢然，讓她立刻整理存檔。尤夢然一頁一頁翻過，打算先將電腦裏舊的電子檔進行修改，再裝訂存入檔案室。
驀地，一張便簽紙躍入眼簾。
“站起來倒杯水，經過窗臺的時候往外看看，讓疲勞的雙眼休息休息吧！”
楊燦的字跡帶著飛揚的筆鋒，弧度卻是溫暖的。
她不禁淺淺一笑，取了空水杯去茶水間倒水。經過窗戶，她往遠處的綠化帶遠眺片刻，視線收回來，正看到花農往大樓前方重新修整的花圃裏移植新的樹苗。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些樹苗排列的方式有些奇怪，細細觀察才發現，竟然擺出了一個未完成的“尤”字。
一個年紀大些的花農忽然跑到一個正在往樹根埋土的夥伴身邊吼道：“你怎麽回事？我不是告訴你怎麽栽了嗎？你怎麽都栽歪了！”
被吼的頭上帶著藍布兜子，忙不疊點頭哈腰。
卻聽老花農聲音更大了：“你是哪個？你不是我隊裏的！”說著一把扯下對方頭上的藍布兜子。
尤夢然吃了一驚，那不是楊燦嗎？
楊燦一個勁彎腰賠不是，轉身想跑，被黏鞋的爛泥絆了一下，差點跌倒，順手扯住身旁的樹苗保持平衡，一下子把樹苗弄歪了。
老花農更氣，追上來趕他走，他本能地逃跑，跌跌撞撞，把栽好的樹苗碰得東倒西歪，腳下不敢停，一下蹦出花圃，帶著滿鞋底的爛泥往車間大樓跑，留下一串黑腳印，狼狽得像個被抓贓的賊。
尤夢然噗哧笑出來，肩膀微微顫抖。
楊燦跑到車間正門，倚在墻上喘氣，擡頭看到尤夢然在笑，也露出笑容，燦爛如此時窗外最明亮的春光。他一直是這樣，只要她開心，他得到最大的滿足。
梅美麗正好從車間大樓走出來，看到楊燦臟兮兮的樣子，在他身上拍一下，似乎是埋怨了幾句。楊燦躲著母親的拍打，忽然臉色一白，踉蹌著要跌倒，梅美麗一把扶住他，滿臉焦急。
尤夢然心裏納悶，急得探出身子去看，卻見楊燦已經恢覆如常，笑著寬慰梅美麗，一扭身跑到大樓後面，大約是到室外水池洗鞋子去了。
梅美麗朝行政大樓看過來，看到尤夢然，楞了楞，若有所思，轉身走了。
快下班的時候，車間核算員帶話給尤夢然，說梅美麗約她到車間大樓後的停車棚見面……
吃過晚飯，尤夢然抱膝窩在房間的圓坐小沙發上。窗外的風徐徐吹進來，帶著若有似無的桃花清香。窗外小區裏的桃花開得正好，一對母子沿著小道散步，媽媽時刻關註著兒子的步伐，雙手做著保護的姿勢，生怕孩子一個不小心跌倒。
做母親的大約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無怨無悔地付出吧？就像梅美麗。
兩個小時前，梅美麗淚流滿面地在她面前跪下，哀求她嫁給楊燦。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精明狡黠的外地女人身上看到令人欽佩的純潔的母愛和美麗的光芒。她甚至覺得梅美麗是智慧的，因為她說，葉尤兩家陳年積怨至此，或許各自婚嫁，徹底斷了念想，分開生活是最好的結局，畢竟仍然存在切不斷而持續發展的親情，時間會帶走一切傷痛。
她從她口中知道了她們母女艱難的過去，知道了楊燦充滿未知數的但註定短暫的未來。想到這麽久以來，楊燦始終守在她身後默默為她付出一切，想到他令人惋惜的年輕的生命，想到她和葉勁聰再也不會有的將來，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餵，楊燦，我想看電影，你有時間嗎？”
二十分鐘後，楊燦在尤夢然家樓下看到精心打扮過的尤夢然，不禁有些楞神。
尤夢然走上前，雙手牽住他的手掌。她這才發現，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
楊燦徹底楞住了，錯愕地張大嘴巴。
尤夢然不說話，只是笑，彎彎的眉眼溫柔地看著他。
楊燦終於明白過來，猛地一把擁住她，把臉深深埋在她頸間。不一會兒，尤夢然就感覺到肩部傳來濕熱的感覺。
她輕輕攬住楊燦的腰背，喃喃道：“傻瓜。”
夜風溫柔，吹落粉紅色的桃花瓣，在空中優雅飄落，落在這對年輕人腳邊，又隨風飄向更遠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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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朝陳錦茹走過去，張嘴又楞住，有些尷尬地笑笑，輕聲道：“陳老師。”
聞言，陳錦茹也是微微一楞，隨即淡淡一笑，說：“我有事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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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茹尷尬地笑笑。兩人分別點好各自需要的東西，陳錦茹靠在軟座上，似乎有些恍神。天底下有哪個做母親的會不了解自己孩子的喜好呢？也就只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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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夢然雙眼有一霎那的黯淡，臉上笑意未退，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嗯。”
“他們的婚禮，我想請你當梅蘭的伴娘，你也知道，梅蘭一家在這裏沒有親戚，梅蘭認識的朋友大都難登大雅之堂，所以……”她又停下來，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
尤夢然被她這個提議嚇了一大跳，心開始一層一層地絞痛。她咬緊下唇，帶了些埋怨和難以置信瞪著陳錦茹，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這麽殘忍。然而看到她眼底的哀求和無可奈何，又替她感到難過，仿佛對這種無助感同身受，不由得很理解起她來。
“好，我答應您。”
和尤夢然分開多日後，陳錦茹的期待還是落了空。尤孝勤音訊全無，不要說過來哀求她，就連一條短信、一個電話都沒有。本來，因為對尤夢然心存愧疚，她對他的恨意已經在不知不覺慢慢消融，然而他每每這般對她不理不睬，卻又讓她心中的仇恨不可遏止地翻滾起來。
葉中凡說她變得很可怕，每天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滿悲憫和失望，夾雜著深沈的、她永遠無法回報的愛意，讓她糾葛的心更加痛苦。
手機響了，她敏感地拿到眼前，看一眼，嘴角掠過一絲不屑的冷笑，又把手機扔到一邊。
梅蘭等了很久，對著手機微微嘆息，但並不氣餒，臉上有明顯的笑意。盡管陳錦茹從來不理會她發過去的討好短信，但是只要她收好所有棱角，裝作世界上最柔順無辜的乖乖女，她和葉勁聰的婚禮就會如期舉行。
想到馬上就能和葉勁聰在一起生活，梅蘭嘴角的笑意添了幾分甜蜜，她給葉勁聰打去電話，電話一直響，但是沒人接。
葉勁聰坐在剪輯室，望著在桌上兀自震動的手機發呆。剪輯師戴著耳機，全神貫註地頂著屏幕，虛掩的門外晃動著來去匆匆的身影，周遭的世界一片忙碌，只有他向木偶般坐在角落，空了的心在胸腔虛無地漂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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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說得葉勁聰渾身一僵，虛晃的眼神有了焦距，坐直身體，深深皺起濃眉。
“抱歉，我不該這麽說。”林書蕓把手按在他肩頭，“可是你再怎麽逃避，生活還是會按原來的軌跡繼續不是嗎？我想夢然也不想看見你這樣。她不久前剛作為代表之一為HL拿下冠軍，她一個女孩子都這樣努力重新面對生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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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蕓慈愛地笑笑，拉起他往外走，一邊說：“每個人在一生中都可能經歷一些難以承受的痛苦，但是這就是人生。”
葉勁聰從她眼角看出些許滄桑，透著意思絕望的寒意。這是師父從未曾有過的神態，在他記憶裏，她永遠是溫暖的、美好的，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似乎在她身上找不出一絲悲哀遺留的痕跡，也找不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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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勁聰在林書蕓肩膀輕輕擁抱了一下，動容道：“你是不想他背上私生子的惡名嗎？”
“你會不會覺得我和你媽媽一樣，都給我們的孩子帶來了這世上最大的傷害？”
“這……不好比較吧。”林書蕓的問話又讓葉勁聰想起他和尤夢然所處的無解的尷尬境地，不禁眉頭一鎖，屏息定定神。他並不知道母親和尤孝勤之間的故事。
林書蕓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真的做好準備和梅蘭結婚了嗎？”
葉勁聰沈默不語，眼底神色覆雜。
“我覺得我應該把我知道的告訴你，或許你和梅蘭結婚真的是結束這一切最好的辦法。”林書蕓埋在心底多日的關於陳錦茹和尤孝勤的過往終於壓抑不住。
葉勁聰心頭一跳，看到她極其認真的表情，心中慢慢湧起忐忑不安的情緒。
生產部部長送新的工價文件給尤夢然，讓她立刻整理存檔。尤夢然一頁一頁翻過，打算先將電腦裏舊的電子檔進行修改，再裝訂存入檔案室。
驀地，一張便簽紙躍入眼簾。
“站起來倒杯水，經過窗臺的時候往外看看，讓疲勞的雙眼休息休息吧！”
楊燦的字跡帶著飛揚的筆鋒，弧度卻是溫暖的。
她不禁淺淺一笑，取了空水杯去茶水間倒水。經過窗戶，她往遠處的綠化帶遠眺片刻，視線收回來，正看到花農往大樓前方重新修整的花圃裏移植新的樹苗。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些樹苗排列的方式有些奇怪，細細觀察才發現，竟然擺出了一個未完成的“尤”字。
一個年紀大些的花農忽然跑到一個正在往樹根埋土的夥伴身邊吼道：“你怎麽回事？我不是告訴你怎麽栽了嗎？你怎麽都栽歪了！”
被吼的頭上帶著藍布兜子，忙不疊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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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夢然吃了一驚，那不是楊燦嗎？
楊燦一個勁彎腰賠不是，轉身想跑，被黏鞋的爛泥絆了一下，差點跌倒，順手扯住身旁的樹苗保持平衡，一下子把樹苗弄歪了。
老花農更氣，追上來趕他走，他本能地逃跑，跌跌撞撞，把栽好的樹苗碰得東倒西歪，腳下不敢停，一下蹦出花圃，帶著滿鞋底的爛泥往車間大樓跑，留下一串黑腳印，狼狽得像個被抓贓的賊。
尤夢然噗哧笑出來，肩膀微微顫抖。
楊燦跑到車間正門，倚在墻上喘氣，擡頭看到尤夢然在笑，也露出笑容，燦爛如此時窗外最明亮的春光。他一直是這樣，只要她開心，他得到最大的滿足。
梅美麗正好從車間大樓走出來，看到楊燦臟兮兮的樣子，在他身上拍一下，似乎是埋怨了幾句。楊燦躲著母親的拍打，忽然臉色一白，踉蹌著要跌倒，梅美麗一把扶住他，滿臉焦急。
尤夢然心裏納悶，急得探出身子去看，卻見楊燦已經恢覆如常，笑著寬慰梅美麗，一扭身跑到大樓後面，大約是到室外水池洗鞋子去了。
梅美麗朝行政大樓看過來，看到尤夢然，楞了楞，若有所思，轉身走了。
快下班的時候，車間核算員帶話給尤夢然，說梅美麗約她到車間大樓後的停車棚見面……
吃過晚飯，尤夢然抱膝窩在房間的圓坐小沙發上。窗外的風徐徐吹進來，帶著若有似無的桃花清香。窗外小區裏的桃花開得正好，一對母子沿著小道散步，媽媽時刻關註著兒子的步伐，雙手做著保護的姿勢，生怕孩子一個不小心跌倒。
做母親的大約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無怨無悔地付出吧？就像梅美麗。
兩個小時前，梅美麗淚流滿面地在她面前跪下，哀求她嫁給楊燦。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精明狡黠的外地女人身上看到令人欽佩的純潔的母愛和美麗的光芒。她甚至覺得梅美麗是智慧的，因為她說，葉尤兩家陳年積怨至此，或許各自婚嫁，徹底斷了念想，分開生活是最好的結局，畢竟仍然存在切不斷而持續發展的親情，時間會帶走一切傷痛。
她從她口中知道了她們母女艱難的過去，知道了楊燦充滿未知數的但註定短暫的未來。想到這麽久以來，楊燦始終守在她身後默默為她付出一切，想到他令人惋惜的年輕的生命，想到她和葉勁聰再也不會有的將來，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餵，楊燦，我想看電影，你有時間嗎？”
二十分鐘後，楊燦在尤夢然家樓下看到精心打扮過的尤夢然，不禁有些楞神。
尤夢然走上前，雙手牽住他的手掌。她這才發現，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
楊燦徹底楞住了，錯愕地張大嘴巴。
尤夢然不說話，只是笑，彎彎的眉眼溫柔地看著他。
楊燦終於明白過來，猛地一把擁住她，把臉深深埋在她頸間。不一會兒，尤夢然就感覺到肩部傳來濕熱的感覺。
她輕輕攬住楊燦的腰背，喃喃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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