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5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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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迷離的燈光在舞池上方來回變換,充滿節奏感的音樂蓋過了酒吧裏的一切其他動靜。

梅蘭再一次拒絕了馬科跳舞的提議,臉色很臭地一屁股坐在吧臺,要了杯酒仰頭就灌。

馬科滑著舞步湊到她跟前,對著她的耳朵大聲喊道:“baby,怎麽了?”

震耳欲聾的音樂把他的聲音濾去了大半,梅蘭不耐煩地蹙眉“啊”了一聲。

“我問你怎麽了!”馬科幾乎要把嗓子喊破了。

樂隊的架子鼓手一槌砸在吊鑔上,梅蘭有些厭煩地掏了掏耳朵,把手裏的酒杯往吧臺上一摔,蹭蹭地跑了出去。

馬科追出去,看到她拿著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木棍,對著路邊的綠化植物狠狠抽打。

馬科閑閑地把背靠在墻上,問道:“是誰忘了帶眼睛出門,竟然敢得罪我馬科的女人。”

梅蘭把棍子一摔,咬牙道:“還不是那個尤夢然!”

“那個一直和你有過節的女的?”

“還能有誰?我媽算是走夜路撞了鬼,婚介給她介紹的對象竟然是尤夢然的爸爸!”

馬科歪嘴一笑,樂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們父女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媽第一天去他們家吃飯,他們把我媽弄得破了相!說不是故意的都沒人信!”梅蘭激動得臉頰微微抽搐。

“那你媽和她爸還有戲嗎?”

梅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有病吧?就算我媽願意,我也不會同意!”

“那就好辦了。”馬科勾起的嘴角劃著狡詐兇狠的弧線,“既然不會讓你媽面子上抹不開,這個尤夢然我來幫你收拾。”

梅蘭正在氣頭上,聽到他這句話,只覺得解氣非常,順勢接口說道:“最好打得她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

五月下旬的天氣漸漸帶了些初夏的熱度。尤夢然騎著電動車在小鞍城的馬路上轉了許多圈,等天漸漸黑了,終於還是回到童福路,在通往自家單元樓的小巷前緩緩停車,踟躕不前。她感覺自己感染了空氣中的幹熱,心裏莫名煩躁和害怕。

自從梅美麗那件事之後,家裏的氣氛變得異常沈悶壓抑。爸爸還是會為她準備早飯和晚飯,偶爾和她說幾句話,也會關照她不要熬夜。但是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無形地隔在他們中間,彼此感覺不到溫度,只覺得如同陌生人一般客套疏離。她害怕這種氛圍,這會讓她更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孤獨,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她一個人。

這樣的情形在她14歲的時候也曾出現過一次。那一年她瞞著爸爸參加了少年宮的舞蹈培訓班。代表少年宮去市裏比賽當天,爸爸趕過來不由分說把她從現場拽回了家。為此她和爸爸翻天覆地地吵了一架。彼時的她年幼無知,還不懂得掩藏言語中鋒利的刺,爸爸在她的刺激下更粗暴地“鎮壓”,那一仗,兩敗俱傷。從那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父女倆就像現在一樣,客套平靜地繼續生活,直到她在南京讀大學的時候突發急性闌尾炎,爸爸為了照顧她一夜沒合眼。第二天早上她望著爸爸布滿血絲的眼睛,嗚嗚地哭。爸爸也哭,所有的隔閡好像隨著眼淚消融了。

那這一次呢?她沒有第二條闌尾可以痛了。

尤夢然黯然地垂下眼睛,忽然註意到車籃裏的一個裝滿液體的瓶子。她輕哼了一聲,把瓶子拿出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早上在公司,梅美麗托人送來一瓶自家打的黑豆漿,她想也沒想就退了回去。梅美麗倒是聰明,認識她的車,偷偷塞到車籃裏來了。

又怔忡了一會,尤夢然嘆口氣,打算回家。

忽然,她被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黑布袋套住了頭,有幾雙手拉扯著把她從電動車上抱下來,其中一只手在布袋外死死捂著她的嘴巴,令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天黑了,家家戶戶亮了燈,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

五分鐘後,葉勁聰出現在路燈下。他緩緩朝尤夢然家的方向走來,走幾步又停下,仿佛在猶豫著什麽。他手裏抓著一盒碟片。

HL集團的宣傳片已經在電視臺順利播出了,林書蕓從臺裏帶回了刻錄的光盤,讓他給尤夢然送一份過來留作紀念。

手裏捏著光碟,和尤夢然合作的那段日子在腦海中不斷湧現。她審稿時的認真仔細,她下筆時那些有如繁花盛開的優美文字,和他爭論時的據理力爭,她思索時皺起的眉頭,茅塞頓開時燦爛的笑容,還有那個雨幕下的擁抱、那一夜的相擁而眠、那些浸濕他白色襯衫的眼淚。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他忽然又停下。他看見了尤夢然的電動車,它正狼狽地倒在地上,車鑰匙還戳在鎖孔裏,車前燈蒼白地亮著。尤夢然的包也掉在地上,手機錢包鑰匙散了一地。

他心頭一緊,沖進小巷去,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四樓敲開402的門。尤夢然沒有回家。

尤孝勤聽完他的描述,頓時急壞了,一把抓起鞋櫃上的家門鑰匙就跟著葉勁聰沖下樓,兩個人分頭在童福小區附近尋找起來。

跌跌撞撞了半晌,尤夢然終於感到自己被放在了地面上。頭上的黑布袋被猛地揭去,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地痞流氓模樣的男人。他們正不懷好意地笑著,眼神中充滿令人難堪的神色。

“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錢。”尤夢然很快從慌亂中鎮定下來,單刀直入地說。

馬科有些意外,嘿嘿笑了兩聲,問道:“你怎麽不問我們是誰,想幹什麽?”

尤夢然冷哼一聲:“你肯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幾個小混混挾持一個單身女人,還能幹什麽?”說話的同時,她迅速環視四周。令她失望的是,這是一片偏僻的空地,沒有呼救的可能。

“嘴巴倒是挺利。”馬科說著,忽地上前攥住她纖細的手腕逆向一扭。

尤夢然霎時疼得尖叫一聲,眼淚迸出眼眶。

“你倒是再說幾句給我聽聽啊。”

尤夢然咬牙忍著疼痛,憤怒而毫不畏懼地瞪著他。

“啪——”

尤夢然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響亮的一聲,耳朵裏轟地像炸開了,臉頰很快傳來火辣辣的痛楚。

“看什麽看!老子最討厭別人這麽看我。”馬科說著,反手又給了她一耳光。

尤夢然的臉迅速朝另一邊歪過去,強大的沖力和劇烈的疼痛讓她本能地眼淚直流,說不出話。她試圖用未被束縛的左手反抗,對方卻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上來一個人把她的左手扭到背後,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你們……是替人尋仇來的吧?”尤夢然在身體四面襲來的疼痛中領悟到了什麽。

馬科楞了一下,歪嘴笑道:“有意思,挺聰明的。本來還想逗逗你,現在只好把前戲省掉了。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對你的錢也沒興趣,不過我這兩個兄弟就難說了。”

馬科說完松開尤夢然,按住她左手的男人順勢迅速把她的右手也扭到背後,叫她動彈不得。

馬科站到一邊,站在一旁一直沒動過的另一個男人上前來站到尤夢然對面。尤夢然這才發現,馬科手上還有一架數碼相機。

站在她對面的男人黝黑的大手在她胸前捋了一把,工作服的襯衫扣子便被扯落了大半,衣服向兩邊散開,露出白色的內衣。

馬科笑嘻嘻地舉起相機。

尤夢然大聲喊道:“等一下,在開始你醜惡的勾當前,我想知道到底是誰讓你來找我麻煩的!”

“這個問題現在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日後她需要用到你的時候自然會帶著照片來找你的。”馬科說著重新舉起相機。

對面的男人把手伸向她的褲子紐扣,尤夢然拼命掙紮無果,絕望地閉上眼睛。

“住手!”不遠處一聲響亮的高喝劃破了死一般沈寂的夜空。馬科和他的兩個兄弟還沒看清來人是誰,手中的“戰利品”就被奪了去,馬科手中的相機也被打落在地上。

葉勁聰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尤夢然,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尤夢然望著眼前寬闊有力的肩膀,心裏不由得一暖,周身的疼痛仿佛也輕了許多。

“我警告你,少他媽多管閑事,要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馬科惡狠狠地朝他吼道。

葉勁聰不屑地輕哼:“那我們試試看好了。”說罷,他又略帶遲疑地停頓了幾秒,朝身後的尤夢然看了一眼。

尤夢然裹緊他的外套往後退了一步,朝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馬科趁機沖上前來,葉勁聰避開他的第一擊,兩人你來我往地打鬥在一起。

“看住那妞!”拳腳揮舞間,馬科不忘讓兄弟控制住自己的砝碼。

尤夢然很快又被摁住了。

葉勁聰曾在倫敦一家中國武館學習武術,拳腳功夫遠在馬科之上。為避免傷人,他始終對馬科退讓三分,往往讓他吃痛喊疼就松手後退。看到尤夢然再次陷入危險,他顧不得許多,飛起一腳踢在馬科臉上,馬科應聲飛出半米,踉蹌了好幾步才沒跌到地上。他捂著臉沖兩個弟兄叫道:“快來幫忙!”

“可是這個女的……”

“這個時候誰還管她,給我上,狠狠揍這小子!”

葉勁聰立刻陷入以一敵三的境地,尤夢然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她想趁機跑到有人的地方求救,又怕自己離開後葉勁聰落了下風會受傷。不過她很快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葉勁聰敏捷的身手讓三個混混討不得半點便宜,他也並不為難他們,每每點到即止,既讓他們意識到他的厲害,又不對他們造成身體上的傷害。

馬科和他周旋了半晌,終於放棄,帶著兩個弟兄跑了。

葉勁聰看他們真的消失不見了,才轉身走到尤夢然身邊,急切地問道:“夢然,你沒事吧?”

這一聲“夢然”讓尤夢然心中暖流湧動。她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快給叔叔打個電話,他急壞了,也在到處找你呢。”葉勁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尤夢然抓著手機想撥號,剛撥了三個數字,手指停頓下來。

“我不記得我爸的號碼。”她唇邊閃過一絲自嘲的笑容。

葉勁聰將她眼中覆雜的情緒看在眼裏,柔聲說:“那我先送你回家。”

尤夢然點點頭。

葉勁聰忽然想起什麽,跑到一邊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又跑回來。

“這是什麽?”尤夢然問道。

“HL宣傳片的刻錄碟,送給你作紀念。”葉勁聰遺憾地嘆息,“可惜剛剛摔在地上,都裂了。”

尤夢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葉勁聰怔了怔,唇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也許你要笑話我,我只是想見你一面而已。”

尤夢然眼底起了笑意:“也許你要笑話我,我只是想聽到這句話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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