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6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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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變引起質變,把平凡做到極致便成就了偉大!我的演講完了,謝謝大家。”尤夢然擲地有聲的總結為自己流暢而精彩的演講做了一個圓滿的結束,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葉勁聰向她豎起大拇指,嘴角滿是溫暖而充滿鼓勵的笑容。尤夢然和他對視,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奇怪。她微笑著,但眼神並不柔和,仿佛含著一種挑釁和莫名的快意。

看來他真的不討她喜歡呢。葉勁聰自嘲地笑笑,然後低下頭為她打分。

坐在臺下的楊燦目不轉睛地望著臺上亭亭而立的尤夢然,此刻只覺得她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她杏仁般線條優美的眼眸閃爍著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自信的光亮。

尤夢然回到座位,楊燦由衷地說:“嘿,你好棒!”

“謝謝。”尤夢然莞爾一笑。

“提前恭喜你。”楊燦向她伸出手。

尤夢然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她的手柔軟而小巧,冰涼。楊燦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想要給她溫暖的想法。

比賽結果很快揭曉,尤夢然果然奪得冠軍。由於她在比賽中大放異彩的表現,新的調令很快下來了,但是她上調的部門不是人資部,而是生產部。公司為了迎接德國大客戶的審核,特別加強整頓和規範生產相關的事宜和各項文件,生產部負責文件準備和整理的文員一個人忙不過來,臨時抽調尤夢然協助工作,為期兩個月。

在尤夢然離開之前,車間發生了一段有關梅美麗的插曲。那是一場爭吵。女工楊英給單身的梅美麗介紹了一個對象。起初梅美麗以為對方條件不錯,後來發現男方家境拮據,不聲不響地和對方斷了聯系。男方大約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讓她把他送的一些純銀首飾,還有他花在她身上的錢還了。梅美麗說什麽也不肯還,她說這都是男方自願為她付出的,她也相應付出過感情。男方吃了虧,只好找楊英算賬。楊英原是好心,誰知惹了一身臊,當然要找梅美麗討個說法。梅美麗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和楊英一吵到底。楊英終於拿她沒轍,指著她的鼻子罵了一句:“你個臭不要臉的勢利眼,鉆到錢眼被勒死才好呢!”

尤夢然默默收拾著自己的工作臺,心裏對梅美麗的鄙視和厭惡又加深了。

對於她的調動,楊燦顯得尤為興奮,熱情主動地帶她熟悉部門人員和工作流程,在平日的工作中,對她也是關照有加。沒幾天,整個生產部的人都開始意識到一件事情,部門這位陽光帥哥怕是通了喜心,看上尤夢然了。

尤夢然向來以為楊燦和梅蘭是一對,僅僅把楊燦的熱情洋溢當做是同事間的尋常相處。再加上工作繁忙,她根本無暇對周圍同事別有深意的目光和竊笑做出反應。

周日,尤夢然照例赴約相親。這一天,陳丹終於和她的夢中情人進行第一次正式的約會,她當然不好意思要求陳丹撇下心上人來陪自己。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獨自一人的時候,心裏被壓制的某種欲望就會不受控制地膨脹,從前想做而始終被阻止的行為會在心底蠢蠢欲動。就像現在,她走在通往一家茶社的林蔭路上。前方有個三岔口,來來往往的面孔全然陌生。沒有人認識她,也不會有人阻止她,她完全可以選擇另一條路甚至是掉頭離開。

盡管她知道臨陣脫逃的結果立刻就會被爸爸知道,但是她發現她的自制力好像越來越弱,心裏的那股力量帶著她的步子,已經開始偏離原來的路徑。

“喵——”

腳脖忽然被一團溫軟撞了一下,原來是一只黃白色花紋的貓咪。它渾身的毛都很蓬松,使它看上去像一只圓圓的絨球。它有著寶藍色的眼睛,粉嫩的鼻頭,時不時伸出來舔鼻頭的舌頭是更柔嫩的粉色。它正乖巧地歪著頭望著她,那模樣可愛極了。

尤夢然心頭頓時被一片柔軟的愉悅充盈。她蹲下來把貓咪抱到懷中,憐愛地撫摸著它的腦袋,喃喃道:“貓咪,你叫什麽名字?你好可愛哦!”

葉勁聰從拐角走過來,也走上這條林蔭路,正看到蹲在地上和貓咪玩耍的尤夢然。

她穿著帶著淺綠色的長擺毛衣,肌膚雪白,陽光透過香樟樹茂密的枝葉灑在她身上,令她看上去像個純潔的天使。她栗色的長發在腦後盤成蓬松的玫瑰髻,發絲間有著柔軟的光圈,隨著她身體的動作而游移變化。她的劉海是中分著的,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更襯得她眉目清秀。

此刻,她眼中有著他從未見過的柔軟和溫暖,那些跳躍的碎光幾乎讓人沈醉,如同她嘴角如春風般柔和甜蜜的笑容。

葉勁聰感覺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動起來。他想跟她打個招呼。

貓咪忽然從尤夢然的膝蓋上跳下去,飛快地竄進一旁的灌木叢。

尤夢然本能地追著貓咪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

葉勁聰看了看時間,快要遲到了。他遺憾地笑笑——那麽只好下次了。

他走進約定好的那間茶社,環視一圈。茶社客人不多,還大多是一對一對的情侶,單身的那幾位年紀都比他大了許多。看來對方還沒有到。他找了個窗外風景最佳的位置坐下,隨手翻閱桌邊放著的雜志。

其實今天到這裏來的原本不應該是他。電視臺的實習記者小周從星期一就開始懊喪著一張臉。他才22歲,家裏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替他安排相親。被逼著見了幾個相親對象,驚悚尷尬的經歷讓他對相親產生了心理陰影。這一次,他是一百萬個不想來。

師父是活菩薩,把小周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卻把他犧牲了。正好他生活頻道的節目最近打算做一次相親特輯,師父說紙上談兵遠不如親身體驗,不等他說話,就把這事兒定了。他笑了笑也沒拒絕,多一些見識也是好的。小周說,只有通過相親,才能發掘出這個城市潛藏著的各類真正意義上的極品。

杯子裏的水喝完了,葉勁聰擡起頭想找服務員續一杯水,卻看到尤夢然走了進來。不過十幾分鐘的光景,她像是換了一個人,從方才的溫暖明亮中走入陰影一般,連目光都是淡淡的冷漠。

她沒看見他,徑直走到一張桌邊。

桌邊坐著一位五十來歲的男人。見她到了,男人朝吧臺的方向喊了一聲:“小陳,姑娘來了。”

被喚作小陳的年輕男人正點完單,帶著幾分靦腆走過來坐下。

原來她是來相親的。葉勁聰隱隱有些不快,低下頭去翻雜志,不一會兒又忍不住擡頭朝他們那邊看過去。

老徐簡單幫他們熱了下場,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尤夢然端正地坐著,垂著眼睛不說話。

小陳大約也是緊張,欲言又止了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索性也沈默了。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時間滴答滴答地跑圈,那一桌的沈默持續著……

尤夢然似乎有些不耐煩,挑起一側眉尾,視線偏離到窗外。

“你平時都有什麽愛好?”對面的女生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

葉勁聰回過神來,簡單地反問:“你呢?”

“我的愛好很多,像唱歌啦、做西點啦、看書啦……”

葉勁聰聽了幾個字,視線又慢慢轉移到尤夢然的方向。

“我還有事兒,要不我就先走了。”尤夢然終於對小陳說。

小陳“啊”了一聲,似乎是不想她走,卻又想不出什麽話來說。

尤夢然蹙眉微笑道:“我真有點兒急事,對不起了。”

她站起身,小陳卻忽然喊了一嗓子:“我挺喜歡你的!”

茶社客人的目光聚集到他們身上——當然也包括葉勁聰。

尤夢然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在市區有房子的,我在KJ工作,月薪七千,我、我……我條件挺好的。”小陳緊張地打起了結巴。

尤夢然有些無奈地笑笑:“這些我都知道了。”

“那我們談戀愛吧!”小陳說。

“這個……”尤夢然嚇了一跳,為難地看著他,不知怎麽說才合適。

“我不介意你比我大一歲,最好、最好十月一號之前能結婚——我媽希望。”

尤夢然哭笑不得地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真的得走了。”

“你覺得我不好?”小陳憋紅了臉,憋出一句話。

“不不不,你很好,我真的有事。”

“你一定是覺得我不好。”小陳懊惱地坐下,滿臉受傷的表情。

這樣一來,尤夢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幹站著不知所措。

“不是你不好,只是不合適。”葉勁聰走到尤夢然身邊站著。

“你是誰,憑什麽這麽說?”小陳反駁道。

“因為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們最近吵架了,她故意氣我,才來相親的。”葉勁聰說著伸手攬住尤夢然的肩膀,溫柔地望著她說,“夢然,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你有男(女)朋友還來相親!”小陳和葉勁聰對面的女孩異口同聲地驚呼,再次引來無數目光。

尤夢然正要說什麽,只聽“啪”的一聲,那女孩狠狠甩了葉勁聰一個耳光,扭頭跑了。

小陳沖尤夢然哼了一聲,轉身要走,被服務員叫住了:“先生,您還沒結賬。”

“她付!”小陳望了望尤夢然,氣鼓鼓地沖出門去。

葉勁聰提出幫尤夢然結賬,尤夢然沒有拒絕,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付完帳,葉勁聰追上她,一時無語。尤夢然一言不發,表情寧和,看不出是否處在生氣的狀態。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這場鬧劇必須結束,所以……”他嘗試著解釋。

尤夢然淡淡一笑:“的確是一場鬧劇。你和那個女孩也是。”

“相親真是這世上最尷尬最要命的事情了。”葉勁聰說。

“但是你覺得,你挨了一耳光、花一百幾十塊錢結個帳,就能真的結束了嗎?”

葉勁聰想了一會兒,把疑問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我爸現在大概已經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了。你的師父和家人大概也知道你有女朋友的事了。”

“這個是可以解釋的。”葉勁聰彎起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溫暖。

“我聽出來了,你不會和我一樣,面對一場家庭大戰。我羨慕你的幸運。”尤夢然微微嘆息。

葉勁聰抿嘴微笑,說:“我也羨慕我的幸運,因為我可以和一個這樣優秀的女孩子假扮情侶。”

“什麽?”尤夢然蹙眉疑惑地望著他。

他微笑著朝她點點頭,眸子裏的溫暖和友好如海水般湧出來將她覆蓋。

尤夢然若有所思地淡淡一笑。

既是如此,那就讓他彌補她一回吧——盡管她很清楚,廖海洋和她的結局實質上並不是他造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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