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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搶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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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夫人莊子上的那個老篾匠,被寧山長送給白家了。”安其滿的聲音裏有那麽一絲絲的郁悶。

梅氏也是懷著一絲心慌,不過還是真心讚道,“寧山長真不愧是君子。”

雲開抿抿唇,寧適道夠狠!

“開兒,你說白少爺有了篾匠,還會收咱們的畫嗎?”梅氏擔心起家裏的生計。

這次不待雲開回答,安其滿便說道,“會,白家是生意人,只要咱們比那老篾匠做得好,他們就不會不要,你們娘倆歇著,我去給新作的畫刷漆。”

看著爹爹這麽有幹勁兒,雲開便翹起嘴角。

十天後,爹爹帶著他自己“悟出”的方法改良仿作制出的蘆葦畫——鶴舞清風圖,去找白雨澤,梅氏惴惴不安地在家等消息。

雲開對爹爹的畫還是很有信心的。通過煮、刮、熏三道工序制出的蘆葦片色澤潔白如雪,制出的白鶴形象生動,在她用紙擦出來的落日熏雲背景上展翅欲飛,雲開覺得已經有八成好了。

這鶴舞清風圖可是她跟蘆葦廠的老師傅學的壓箱底的手藝,特別是那如水粉的背景圖這裏的人不可能輕易模仿出來。

果然,兩個時辰後安其滿歡天喜地地回來了,“白少爺說這幅畫比以往的要好很多,可以買到十貫!”

“這麽多?”梅氏驚喜地站起來,“太好了!”

雲開也笑了。安其滿又道,“不過白少爺也說讓那個老篾匠制畫,當然他不跟咱們制作一樣的,跟咱們的也不搭噶。”

梅氏嘆了口氣,“白家這樣也沒什麽不對。”

“正是呢。”安其滿道,“所以我要弄得更好!”

就在安其滿埋頭研究時,城裏城外的集市上忽然湧現了大批粗制濫造的蘆葦屏風,小攤販們紛紛叫嚷著這屏風跟寧山長的賀壽圖一模一樣,掛在家裏能添福氣,讓家裏的孩子讀書有進益,早日高中,魚躍龍門。

這樣的畫雖賣到兩三貫銀子但卻賣的極快,家裏有讀書郎地人家大都會買回去擺在屋裏添福氣。

雲開去老宅給厲氏送燉菜時,看到她正喜滋滋地抱著一扇梅花屏風,說要給三兒子送到書院去,保佑他早日高中。

雲開出屋問正在燒火制面皮的安如意,“奶奶那屏風多少錢買的?”

“兩貫。”安如意低著頭,“我們給城裏送米面皮,一張三文錢,要做六百多張才能賣兩貫。”

這還沒刨出成本呢,雲開又問,“奶奶哪來的錢?”

安如意小聲道,“你奶奶還沒給錢,她是賒的。大姐兒快走吧,待會兒你大伯回來,還有的吵。”

那攤販也真有眼力!雲開服了,“那我走了。”

她剛站起來還沒早到院門口,楊氏就大聲嚷嚷著進來了,瞪了她一眼沖到厲氏跟前,“娘去富三那兒拿了四扇的屏風?”

“我拿了,咋啦?”厲氏理直氣壯的。

“我的個親娘嘞,您拿一扇就得了幹嘛要拿四扇!這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的,還死貴死貴的,您放哪兒了,快給人家送回去!”楊氏急的抱著大肚子想跳腳。

富三是村裏的篾匠,難怪厲氏能賒回來了,同村住著,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不過,聽到村裏的木匠也能制造蘆葦畫了,雲開轉著眼珠子有了主意。

厲氏跳著腳地罵,“你個懶婆娘,人家的屏風是一套才有用,你要是敢動一下讓你三弟考不上秀才,我活劈了你,滾,滾,滾!”

“要是買個屏風就能中秀才,那不得家家有秀才啊!”楊氏不依,“娘啊,咱們的錢還得留著送大郎去讀書呢,您不能這麽瞎花啊。”

“屁!什麽叫瞎花?老娘花的是自己一張一張攤面皮掙回來的錢,老娘想怎麽花就怎麽花,你還想管老娘,能得你!……”厲氏狠狠罵著。

雲開沒興趣聽下去,剛走出大門就碰上挑著擔子回來的安其金,叫了聲大伯就往走。她走出去後聽到厲氏大聲叫道,“咋又把皮子挑回來了?”

雲開停住腳步,回頭望安其金放在地上的擔子和籮筐。

“人家從別人那兒訂了,以後不要咱們的了!”安其金沒好氣地道。

楊氏又大罵道,“這兩家還真是沒皮沒臉了,我找他們去,不罵得他們叫娘,我就不姓楊!”

“你給我回來!”安其金大吼一聲,“你這蠢皮娘就知道聽半截話,不是他們,別的村的。”

雲開靠在墻上聽了一會兒,回家後把這件事說給爹娘聽,“什麽東西賺錢了都會被人惦記。咱們家的蘆葦畫是這樣,大伯家的面米皮也是這樣。”

梅氏嘆口氣,“你大伯家賺不到錢,咱們又安生不了了。”

“還不至於賺不到就是賺得少點。”安其滿也擰起眉,“大哥買房買地把家裏的錢花的差不多了,如果幹這個賺不到錢,明年大郎讀書就是個事兒。”

安大郎今年八歲,已經到了啟蒙的年紀,他們倉促由村裏搬出來錯過了秋天入學堂的時候,若是明年春天再不能入學,就錯過認字的好時候了。

如安其滿所說,別的村有人家做米面皮帶到城裏去兜售後,安其金家的獨門生意受到了很大地影響,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楊氏和厲氏不用關在家裏燒火做米面皮,又有功夫出來轉悠著聊天八卦了。

雲開家與他們家一個在村東一個在村西,就算這樣的距離,楊氏也捧著大肚子一天過來轉悠好幾回。她每次來了都眼睛四處踅摸,“老二去哪了?他最近忙啥呢,是不是又找到啥賺錢的行當了?”

梅氏不可能讓她去打擾在西屋裏專心制畫的父女倆,初始幾次還算客氣,後來幹脆拉下臉說自己要安心在家養胎,讓她不要再來串門,來了也不給開門,假裝自己睡覺聽不見。

楊氏在門外聽了滿耳朵的狗叫,罵罵咧咧地回家後跟安其金嘀咕,“老二家一定有見不得人的事兒,要不他們幹嘛天天關著門不讓人去?”

安其金皺眉,“他不是在家學著當篾匠嗎?”

“屁!"楊氏罵了一句,見安其金瞪了眼才知道自己說錯話,趕忙自打了一下耳光,才道,“篾匠能賺幾個錢?我覺得他關在家裏幹什麽大買賣呢!”

安其金不信,但架不住媳婦兒天天在耳朵邊念叨,心裏也就長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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