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死在山中的丫鬟（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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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趁著談琴說譜的曾九思和安若素不註意，輕手輕腳地從假山中溜出來，轉身往回走，可她走了兩步，卻碰在假山另一側繞出來的人身上，受驚之下忍不住低呼一聲，“啊——”
竹林裏的兩只聽到聲音迅速分開，轉頭看過來。曾九思是驚，安若素則是喜了，不過見到發現他們的不是她預期中的人，安若素的小臉又垮下來，很是不高興。
雲開幾乎是趴在面前青衫男子的身上，擋住曾九思和安若素的視線，低聲催促道，“麻煩你，帶我走。”
這瘦高男子還沒怎樣，那邊的曾九思和安若素已經過來了。曾九思笑道，“白兄，不想你我竟有緣在此偶遇。”
曾春富每到青陽都會到白家拜訪，但十有八九遇不到白家的東家和少東家。就算遇到了，曾春富每提起與白家做生意的話頭，總是這對父子含糊過去。曾九思受父親叮囑，在青陽也多番想與白雨澤交好，但兩人每次相遇，曾九思自持身份不肯低聲下去的討好，而白雨澤雖然笑得歡快卻聊得都是吃吃喝喝，於是幾年下來，倆人還只是泛泛之交，不得寸進。
“這裏是化生寺，是最講究緣分的地方，在這裏遇到誰也不奇怪。”白雨澤輕笑著用寬大的袖子把雲開攬在身前，目光落在安若素身上，“安二姑娘，幸會。”
安若素微微萬福，“雨澤哥哥好，這位姐姐是？”
被白雨澤半摟在懷裏的雲開抓緊了白雨澤的衣襟，白雨澤便笑道，“此乃雨澤的表妹，她性格羞怯，還請二位見諒。”
曾九思看這二人的姿勢，露出明了的表情，“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白兄請便。”
請便個屁！雲開暗罵道，當自己與白雨澤跟他們倆一樣，是在茅廁邊上幽會麽！她才九歲好不好！
白雨澤卻沒有否認，只是輕笑著點頭。
安若素假裝白雨澤懷裏布料和款式都不及自己家下人的小姑娘，歡快地發出邀請，“過幾日便是家父的生辰，雨澤哥哥可以過來玩麽？”
“白某定去恭賀，討杯酒吃。”白雨澤痛快應下後，安若素也眉眼彎彎地跟著曾九思走了。
“他們走了。”白雨澤放開袖子，雲開把悶在白雨澤胸前的小腦袋擡起來，恰好對上他明亮歡愉的眸子，坦坦蕩蕩。
雲開覺得自己剛做了蠢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沒話找話道，“白少爺今年多大？”
“十四。”
白雨澤看著小丫頭低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微腫的小鼻子頭，悶聲道，“才比我大五歲，怎麽就高了這麽多呢？”
還以為他起碼十六七了呢，也不過是個比曾應龍大一歲的孩子罷了，這裏的孩子怎麽都如此早熟呢，放到現代，十三四怕還是讀初中呢，這裏的就已經開始工作，相親娶媳婦了。
白雨澤帶著她到竹林中被假山擋住的石桌邊坐下，這裏比曾九思和安若素方才待的地方隱蔽，也聞不到茅房的臭氣，“我是男子漢，你是女兒家，男子當然要比女子高許多。”
也不盡然，丁異跟自己同歲還沒自己高呢。她覺得再過五年丁異也長不到白雨澤這麽高。若說是遺傳原因，曾春富和朵氏都不算矮的……
見小丫頭眼睛轉啊轉的不說話，白雨澤問道，“為何要躲著他們？”
雲開拿了個表面的原因，“浴佛節時，寧夫人和寧姑娘曾被我的臉嚇得落水，我怕她認出我來給家裏添麻煩。”
白雨澤也知道寧家母女落水的緣由，此時也是眼睛一亮，“那小姑娘竟然是你？”
雲開也學著他眼睛睜大，頑皮道，“果然是我！”
白雨澤端詳她半晌，搖頭嘆道，“那母女委實膽子小了些。”
不是她們膽子小，是自己的臉比那會兒好多了。
白雨澤交淺言深，低聲道，“寧山長算是個光風霽月的君子，但你避著寧家也是對的。寧夫人自那次落水後身體便不大好，前幾日乘船外出求醫不幸遇到山匪無功折返，寧致遠還受了傷，想必她此時的心情不會太好，見了你難免會遷怒。”
“山匪？”不是水匪？
白雨澤點頭，“雨澤聽聞寧家人去南山鎮求見神醫時，守谷的人說神醫不在，寧家人不信在山中徘徊不去，寧若素夜半彈琴惹來禍端。”
雲開也是無語了！敢在山匪橫行的群山中盤亙不去，還敢夜半彈琴彰顯自己的存在，這不是挑釁山匪是什麽？
安若素年紀小不知道事兒，難道寧致遠也不懂嗎？寧家人的腦袋是不是都有毛病？
“寧致遠傷勢如何?”
“背上受了刀傷，在南山鎮醫治數日才回來，應無大礙。”白雨澤又低聲道，“聽聞船上死了幾個人。”
死的是寧家帶出去伺候的仆婦和丫鬟，其中定有蹊蹺，白雨澤沒有多言，怕嚇著她。
他們出來前那些人就殺了好幾個了，寧家這麽高調會死人雲開不覺得奇怪。想必今日江氏就是為了死去的下人才到化生寺來的，這種表面功夫是她最擅長的，那時候她把傻妞關在小院裏欺負，不也裏裏外外地得了個好名聲麽。
此時，寮房內的江氏正沈著瘦了一圈的瓜子臉，瞪著面前的無賴。
“我妹妹是替夫人和二姑娘擋槍才喪命的，屍骨都被你們丟在深山老林裏。回來了您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再摔下十貫錢，打發要飯的呢！我娘因為我妹妹，都躺在炕上起不來，只剩下半條命了！”南山鎮一行死去的丫鬟清語的親哥劉志高不肯讓步。
江氏皺眉，“十貫已是不少了，你還想要多少？”
“兩百貫！”劉志高獅子大張口。
“絕不可能！”江氏尖叫道，“你妹妹簽賣身契進寧家時也不過才六貫錢！”
家裏的奴婢死了，當主子的用破席子卷出去挖個坑埋了都成，是老爺仁義才給了他們些撫恤銀子，這些賤人竟還得寸進尺！
劉志高高聲罵道，“那我就到大街上把事情說清楚，找人評評理！我妹妹是賣到你們家當丫鬟，可不是賣到瓦肆裏當妓|女的！你們有事兒就把我妹妹推給土匪糟蹋買自己的命，就你們這樣的人家還敢號稱什麽青陽泰鬥，書香門第？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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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裏的兩只聽到聲音迅速分開，轉頭看過來。曾九思是驚，安若素則是喜了，不過見到發現他們的不是她預期中的人，安若素的小臉又垮下來，很是不高興。
雲開幾乎是趴在面前青衫男子的身上，擋住曾九思和安若素的視線，低聲催促道，“麻煩你，帶我走。”
這瘦高男子還沒怎樣，那邊的曾九思和安若素已經過來了。曾九思笑道，“白兄，不想你我竟有緣在此偶遇。”
曾春富每到青陽都會到白家拜訪，但十有八九遇不到白家的東家和少東家。就算遇到了，曾春富每提起與白家做生意的話頭，總是這對父子含糊過去。曾九思受父親叮囑，在青陽也多番想與白雨澤交好，但兩人每次相遇，曾九思自持身份不肯低聲下去的討好，而白雨澤雖然笑得歡快卻聊得都是吃吃喝喝，於是幾年下來，倆人還只是泛泛之交，不得寸進。
“這裏是化生寺，是最講究緣分的地方，在這裏遇到誰也不奇怪。”白雨澤輕笑著用寬大的袖子把雲開攬在身前，目光落在安若素身上，“安二姑娘，幸會。”
安若素微微萬福，“雨澤哥哥好，這位姐姐是？”
被白雨澤半摟在懷裏的雲開抓緊了白雨澤的衣襟，白雨澤便笑道，“此乃雨澤的表妹，她性格羞怯，還請二位見諒。”
曾九思看這二人的姿勢，露出明了的表情，“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白兄請便。”
請便個屁！雲開暗罵道，當自己與白雨澤跟他們倆一樣，是在茅廁邊上幽會麽！她才九歲好不好！
白雨澤卻沒有否認，只是輕笑著點頭。
安若素假裝白雨澤懷裏布料和款式都不及自己家下人的小姑娘，歡快地發出邀請，“過幾日便是家父的生辰，雨澤哥哥可以過來玩麽？”
“白某定去恭賀，討杯酒吃。”白雨澤痛快應下後，安若素也眉眼彎彎地跟著曾九思走了。
“他們走了。”白雨澤放開袖子，雲開把悶在白雨澤胸前的小腦袋擡起來，恰好對上他明亮歡愉的眸子，坦坦蕩蕩。
雲開覺得自己剛做了蠢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沒話找話道，“白少爺今年多大？”
“十四。”
白雨澤看著小丫頭低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微腫的小鼻子頭，悶聲道，“才比我大五歲，怎麽就高了這麽多呢？”
還以為他起碼十六七了呢，也不過是個比曾應龍大一歲的孩子罷了，這裏的孩子怎麽都如此早熟呢，放到現代，十三四怕還是讀初中呢，這裏的就已經開始工作，相親娶媳婦了。
白雨澤帶著她到竹林中被假山擋住的石桌邊坐下，這裏比曾九思和安若素方才待的地方隱蔽，也聞不到茅房的臭氣，“我是男子漢，你是女兒家，男子當然要比女子高許多。”
也不盡然，丁異跟自己同歲還沒自己高呢。她覺得再過五年丁異也長不到白雨澤這麽高。若說是遺傳原因，曾春富和朵氏都不算矮的……
見小丫頭眼睛轉啊轉的不說話，白雨澤問道，“為何要躲著他們？”
雲開拿了個表面的原因，“浴佛節時，寧夫人和寧姑娘曾被我的臉嚇得落水，我怕她認出我來給家裏添麻煩。”
白雨澤也知道寧家母女落水的緣由，此時也是眼睛一亮，“那小姑娘竟然是你？”
雲開也學著他眼睛睜大，頑皮道，“果然是我！”
白雨澤端詳她半晌，搖頭嘆道，“那母女委實膽子小了些。”
不是她們膽子小，是自己的臉比那會兒好多了。
白雨澤交淺言深，低聲道，“寧山長算是個光風霽月的君子，但你避著寧家也是對的。寧夫人自那次落水後身體便不大好，前幾日乘船外出求醫不幸遇到山匪無功折返，寧致遠還受了傷，想必她此時的心情不會太好，見了你難免會遷怒。”
“山匪？”不是水匪？
白雨澤點頭，“雨澤聽聞寧家人去南山鎮求見神醫時，守谷的人說神醫不在，寧家人不信在山中徘徊不去，寧若素夜半彈琴惹來禍端。”
雲開也是無語了！敢在山匪橫行的群山中盤亙不去，還敢夜半彈琴彰顯自己的存在，這不是挑釁山匪是什麽？
安若素年紀小不知道事兒，難道寧致遠也不懂嗎？寧家人的腦袋是不是都有毛病？
“寧致遠傷勢如何?”
“背上受了刀傷，在南山鎮醫治數日才回來，應無大礙。”白雨澤又低聲道，“聽聞船上死了幾個人。”
死的是寧家帶出去伺候的仆婦和丫鬟，其中定有蹊蹺，白雨澤沒有多言，怕嚇著她。
他們出來前那些人就殺了好幾個了，寧家這麽高調會死人雲開不覺得奇怪。想必今日江氏就是為了死去的下人才到化生寺來的，這種表面功夫是她最擅長的，那時候她把傻妞關在小院裏欺負，不也裏裏外外地得了個好名聲麽。
此時，寮房內的江氏正沈著瘦了一圈的瓜子臉，瞪著面前的無賴。
“我妹妹是替夫人和二姑娘擋槍才喪命的，屍骨都被你們丟在深山老林裏。回來了您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再摔下十貫錢，打發要飯的呢！我娘因為我妹妹，都躺在炕上起不來，只剩下半條命了！”南山鎮一行死去的丫鬟清語的親哥劉志高不肯讓步。
江氏皺眉，“十貫已是不少了，你還想要多少？”
“兩百貫！”劉志高獅子大張口。
“絕不可能！”江氏尖叫道，“你妹妹簽賣身契進寧家時也不過才六貫錢！”
家裏的奴婢死了，當主子的用破席子卷出去挖個坑埋了都成，是老爺仁義才給了他們些撫恤銀子，這些賤人竟還得寸進尺！
劉志高高聲罵道，“那我就到大街上把事情說清楚，找人評評理！我妹妹是賣到你們家當丫鬟，可不是賣到瓦肆裏當妓|女的！你們有事兒就把我妹妹推給土匪糟蹋買自己的命，就你們這樣的人家還敢號稱什麽青陽泰鬥，書香門第？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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