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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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前身被人販子帶著走過不少地方，但由於她的智商限制，雲開接受到的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場面。所以這趟出行才是雲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進入古代的城鎮。
青山鎮雖經歷了一年的幹旱浩劫，但從街邊隨處可見的兩三層建築以及鋪滿路面的石板還是可以看出這裏往年的繁華。路兩旁的店鋪掛著各色招牌，食肆，茶行，雜貨，典當等雜列，看得雲開眼花繚亂。
不過這些對安其滿來說卻是司空見慣的。他拉著雲開的小手快步前行，畢竟爹還在大院裏關著，他急著辦好事情趕回去。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雲開忽見一大戶人家，紅漆帶大銅錠的大木門，上有鋪瓦的鬥角檐牙，門兩旁黑漆柱上掛著一副正楷大字木刻對聯：上書“身居吉祥富貴地”，下對“人在歡聲笑語中”，橫批兩個大字——曾府。
“這就是曾財主家。”安其滿小聲道，“東西各百丈都是曾府的，縱深從這條街一直到北邊那條街，四進的大院子，左右還有好幾個跨院。”
“好大啊。”雲開真心感嘆一句，“爹以前進過曾家嗎？”
安其滿點頭，“成親前爹在福地酒樓當了幾年跑堂小二，進曾家送過幾次酒菜。”
“那後來怎麽不幹了呢？”能進曾家送飯的酒樓，應該規模不小或者菜品很有特色，想必待遇也不會差到哪裏。
安其滿抿抿嘴，“出了點事兒，不去了。”
雲開見爹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問，倆人走過曾家大門，雲開回頭，忽見一個身形略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曾家大門前，那人跟那兩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門人講了什麽，哄得兩人臉上見了笑，“爹，那不是丁異他爹嗎，他還真去曾家幹活了!”
安其滿回頭看了一眼，“曾財主對下人出手非常闊氣，如果他不出差錯，這差事夠後半輩子吃的。不過我看夠嗆。”
“丁二成十幾年前在曾家趕過幾月的馬車，因為喝酒誤事被打板子趕出來。他這人嗜酒好賭，估計這次也幹不長。”
雲開點頭，見街兩旁的店鋪都死氣沈沈的，街上人也甚少，街邊角落擠著不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乞丐，無力地舉著破碗，祈求施舍。
這畫面，看得人喘不過起來。
雲開快步跟爹爹穿過兩條街，進入一家名為“升記雜貨”的店鋪中。安其滿帶笑對低頭算賬的店家道，“東升哥。”
正在整理賬目的錢東升擡頭見是安其滿也驚喜異常，“其滿，你可有日子不來了！”
“嗯，領糧後家裏又有老人去了，出不得門。”安其滿拉過雲開，“這是我閨女，安雲開。”
雲開立刻乖巧地叫人，“伯父好。”
紅臉短須的錢東升是知道安其滿領了個傻妞回家當閨女的，此時見到眉眼靈活的雲開楞了楞，“好，好，這孩子看著可不傻，你和弟妹的福氣來了。”
安其滿和雲開都是一臉笑。
店內無人買貨，安其滿交待雲看店，他與錢東升到裏間談事。
雜貨鋪雖不大但裏邊陳列的東西不少，且貨物擺列整齊，分類有序。雲開點點頭，爹眼光不錯，這錢東升是個頭腦清楚、做事有條理的。
兩人在屋內談了約兩盞茶的功夫才出來，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安其滿帶著雲開走出店鋪小聲道，“成了。咱們出錢，你東升伯出力，賺了賠了都是七三分。”
雲開笑彎了眼睛，“爹爹好能幹。”
安其滿被表揚，心情甚好地拉著雲開，“走，爹給你買吃的去。”
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回走，路過一家米糧店時，雲開停住腳，“爹，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稻種？”
雲開聽爹爹講過，青陽縣乃是魚米之鄉，若非幹旱再過半月就該育稻苗了，若是天真下雨，現在買稻種正合適。
安其滿想著種雙季稻總比單季稻收成要多些，就算不下雨，買的稻子也可碾米吃，便帶著雲開走進去。
店家見這一大一小直奔種糧區，立刻跟了上小心陪著。
在雲開眼中五個袋子裏的稻種都一樣一樣的，但安其滿懂行，他抓起種子仔細挑過，指著中間一袋最好的問，“這什麽價錢？”
店家立時笑了，“一看小哥就是懂行的，這是最好的稻種，一斤一百文。”
這可比往年貴了十倍！安其滿被這價格嚇得手一哆嗦，稻種落回袋中。
店家也知價高立刻道，“小哥，今年不比往年，碎米漲到三十多文一斤，好米更是到了八九十文，稻種賣這個價錢不算貴了。”
安其滿開始討價還價，“一斤好稻能出六兩米，其中好米最多不過三兩，大哥您不能用好米的價錢估算種價，歷來沒這麽算的。”
“一聽小哥就是懂行的，可今年不比往日，被這老些災民圍著，能把種子運進來已是不容易了......”
“就今年這行情還有誰家肯買稻種，種下去都不見得能發芽，大哥賣這麽貴，大夥想買點的都嚇到了......”
雲開一頭霧水地聽倆人大哥小哥地討論半天，最終爹爹談下八十文一斤的糧價。店家心裏也是滿意的，“小哥要多少？”
安其滿只分得了一畝良田，需稻種約十斤，也就是六百四十文。若按好年頭畝產200餘斤來算，產的糧食刨除種糧價，再給朝廷繳租後真是白白種了。
這麽算來，還是朝廷下發的豆種合適些。
聽爹爹念叨完，雲開小聲建議道，“要不咱們買上五六斤種半畝，咋樣？娘的身子要養，種稻總比買米便宜些吧？”
提到病中的媳婦，安其滿立刻點頭，“若咱們只買一畝的種糧，你爺爺那邊怕是不高興。”
雲開現在想的卻是安老頭會不會把領來的種糧如數分給他們，現在就盼著他不分，雲開就有理由不給稻種了，“先買了，理由咱回去再想。”
安其滿又跟店家討價還價一番，以六百十二文買下十斤稻種，繞小路進樹林，偷偷藏在家中。
此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不對，只欠春雨了，雲開天天看著天，期盼快快下雨。
只沒想到，三日後春雨還沒來，大院西屋咳得最厲害的老金頭兒，卻病死了。
#####按說，文中的糧米計量單位該用升、鬥，石的，單位了大家方便理解，我把單位轉為了斤。本文的時間設定的是北宋初期相平行的時空，。物價基本參考的是程民生教授的《宋代物價考察》，但由於各地物價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差別較大，所處請各位考據黨書友們，手下留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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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鎮雖經歷了一年的幹旱浩劫，但從街邊隨處可見的兩三層建築以及鋪滿路面的石板還是可以看出這裏往年的繁華。路兩旁的店鋪掛著各色招牌，食肆，茶行，雜貨，典當等雜列，看得雲開眼花繚亂。
不過這些對安其滿來說卻是司空見慣的。他拉著雲開的小手快步前行，畢竟爹還在大院裏關著，他急著辦好事情趕回去。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雲開忽見一大戶人家，紅漆帶大銅錠的大木門，上有鋪瓦的鬥角檐牙，門兩旁黑漆柱上掛著一副正楷大字木刻對聯：上書“身居吉祥富貴地”，下對“人在歡聲笑語中”，橫批兩個大字——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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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啊。”雲開真心感嘆一句，“爹以前進過曾家嗎？”
安其滿點頭，“成親前爹在福地酒樓當了幾年跑堂小二，進曾家送過幾次酒菜。”
“那後來怎麽不幹了呢？”能進曾家送飯的酒樓，應該規模不小或者菜品很有特色，想必待遇也不會差到哪裏。
安其滿抿抿嘴，“出了點事兒，不去了。”
雲開見爹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問，倆人走過曾家大門，雲開回頭，忽見一個身形略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曾家大門前，那人跟那兩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門人講了什麽，哄得兩人臉上見了笑，“爹，那不是丁異他爹嗎，他還真去曾家幹活了!”
安其滿回頭看了一眼，“曾財主對下人出手非常闊氣，如果他不出差錯，這差事夠後半輩子吃的。不過我看夠嗆。”
“丁二成十幾年前在曾家趕過幾月的馬車，因為喝酒誤事被打板子趕出來。他這人嗜酒好賭，估計這次也幹不長。”
雲開點頭，見街兩旁的店鋪都死氣沈沈的，街上人也甚少，街邊角落擠著不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乞丐，無力地舉著破碗，祈求施舍。
這畫面，看得人喘不過起來。
雲開快步跟爹爹穿過兩條街，進入一家名為“升記雜貨”的店鋪中。安其滿帶笑對低頭算賬的店家道，“東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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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領糧後家裏又有老人去了，出不得門。”安其滿拉過雲開，“這是我閨女，安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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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其滿和雲開都是一臉笑。
店內無人買貨，安其滿交待雲看店，他與錢東升到裏間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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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屋內談了約兩盞茶的功夫才出來，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安其滿帶著雲開走出店鋪小聲道，“成了。咱們出錢，你東升伯出力，賺了賠了都是七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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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回走，路過一家米糧店時，雲開停住腳，“爹，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稻種？”
雲開聽爹爹講過，青陽縣乃是魚米之鄉，若非幹旱再過半月就該育稻苗了，若是天真下雨，現在買稻種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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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開眼中五個袋子裏的稻種都一樣一樣的，但安其滿懂行，他抓起種子仔細挑過，指著中間一袋最好的問，“這什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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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年這行情還有誰家肯買稻種，種下去都不見得能發芽，大哥賣這麽貴，大夥想買點的都嚇到了......”
雲開一頭霧水地聽倆人大哥小哥地討論半天，最終爹爹談下八十文一斤的糧價。店家心裏也是滿意的，“小哥要多少？”
安其滿只分得了一畝良田，需稻種約十斤，也就是六百四十文。若按好年頭畝產200餘斤來算，產的糧食刨除種糧價，再給朝廷繳租後真是白白種了。
這麽算來，還是朝廷下發的豆種合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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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病中的媳婦，安其滿立刻點頭，“若咱們只買一畝的種糧，你爺爺那邊怕是不高興。”
雲開現在想的卻是安老頭會不會把領來的種糧如數分給他們，現在就盼著他不分，雲開就有理由不給稻種了，“先買了，理由咱回去再想。”
安其滿又跟店家討價還價一番，以六百十二文買下十斤稻種，繞小路進樹林，偷偷藏在家中。
此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不對，只欠春雨了，雲開天天看著天，期盼快快下雨。
只沒想到，三日後春雨還沒來，大院西屋咳得最厲害的老金頭兒，卻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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