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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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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還是燙的,大郎連疼帶嚇,扯著嗓子大哭。雲開也轉悠著腦袋大哭,“我的木墩呢,咋長腿跑了?”

梅氏趕緊把女兒拉起來哄著。

“你個傻妞居然跟拉倒大郎!”楊氏真想把她踹出去!

厲氏也心疼孫子,瞪起三角眼罵雲開,“閉嘴,出去站著!”

梅氏微微皺起眉頭,“娘,明明是大郎他先——”

“再說一句你也別吃了!”厲氏三角眼裏壓抑著怒火。如果不是有祖宗看著,她的燒火棍早就抓起來了。

雲開沒動地方,只是兩眼望天,裝著跟人說話,“嗯,餓——”

楊氏拉著大郎的手一哆嗦,“你神叨叨的,跟誰說話?”

雲開用手指頭往虛空一指,抽泣著說,“那個奶奶問我餓不餓。”

厲氏也嚇壞了,“胡說什麽!”

雲開“嚇得”不敢哭,指著空中小聲道,“奶奶不信擡頭看,那個奶奶就在那飄著……”

楊氏嚇得手一軟,大郎又摔回地上,繼續幹嚎。楊氏顧不上他,轉頭拉住女兒,“大姐兒,你能看到房頂上飄著的奶奶不?”

努力啃黑餅子的大姐兒對上傻妞挑釁的眼神兒,立刻點頭,“能,在那!穿著藍色兒的衣裳。”

為了表示她比傻妞厲害,五歲的大姐兒自作聰明了一把。

楊氏哆嗦了。婆婆入葬時穿得壽衣就是藍色的,厲氏僵直著不敢擡頭,低聲訓斥楊氏,“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給大郎換衣裳!大姐兒起來吃飯。”

五歲的安大姐兒害怕地站起來,以為她說謊話惹奶奶生氣了。

厲氏斜了她一眼,“沒說你,坐下!以後你是二姐兒。”

安大姐兒呆呆地坐下,不明白咋自己忽然由大姐兒變二姐兒了。

雲開聽明白了,站起來洗手重新坐在梅氏身邊,端起碗吃飯。

梅氏兩眼含淚,“多謝娘。”

厲氏心裏罵嘴上不敢吭聲,胡亂塞了口餅子逃了出去,安如意也嚇跑了。楊氏回來後,新任的安二姐兒立刻告狀,“娘,奶說我是二姐兒,我明明是大姐兒啊!”

楊氏一巴掌拍在女兒背上,“你就是二姐兒,吃飯!”

說完她又心虛地把碗往天上舉了舉,“奶,您老人家餓不,也來一碗?”

雲開差點把頭紮進粥碗裏……

飯後,梅氏拉著女兒的手,眼淚汪汪的,“開兒以後是大姐兒了,真好,你奶奶終於認下你了,過幾天娘就讓你爹給你上戶籍,以後大姐兒就真的是娘的親閨女了。”

雲開嘴角一抽,以前被人叫傻妞,現在又成傻大姐兒了……

梅氏身體還虛著,一會兒又躺下睡了。雲開見她沒有再變熱,到外屋蹲著觀察了一會兒織布機,發現操作這東西對她來說很有難度,決定出去曬太陽。

西廂房南墻邊是以前傻妞曬太陽的好去處。雲開暖呼呼地坐在木頭墩上,右邊土墻上一尺高、碗口大的破洞。

在原主記憶裏,這是個人喜歡的神洞。

雲開看了一會兒,洞口真的伸過來一個黑乎乎的小拳頭。拳頭在雲開眼前慢慢張開,掌心居然有個鳥蛋,果然神奇!

見到蛋,雲開彎腰捂住嘴差點把早上喝的粥吐出來!尼瑪,這輩子她怕是不能正視蛋類了。

小手等了半天不見有人拿,小聲催促,“吃。”

在這饑餓的季節,分享食物是最大的善意。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孩子,應該算是傻妞的朋友了。雲開拿起鳥蛋,等小手縮回去後,她彎腰順著洞口看到西鄰家的一片院子,沒有小孩子,只見早上來送布的啞巴婦人一臉淡漠地走過。

手裏的鳥蛋熱乎乎的,但雲開知道這蛋是生的,原主每次拿過來都是直接塞進嘴裏連殼吃下去……

“嘔——”又是一陣幹嘔,雲開覺得原主會生吃鴨蛋,墻對面那個孩子功不可沒。

不過,有鳥在冰還沒解凍的早春生蛋嗎?雲開腦袋裏閃過企鵝蠢萌的模樣……

雲開曬夠了,回屋去看生病的娘親。

梅氏還睡著,雲開被曬得暖呼呼的,幹脆也鉆到娘親懷裏睡了。

到未時她被餓醒,梅氏還睡著。

雲開拎起茶壺想喝口水,涼的!她嘆口氣,認命地拎起茶壺到廚房燒水。

堂屋陽光裏,厲氏正在織布,安如意坐在旁邊拿著小繃子繡花,雲開呆了呆,這氣氛還真是挺和諧的。

安如意擡頭看見雲開傻呵呵地盯著她看,厭惡地低下頭繼續繡花。雲開笑笑,進廚房往鍋裏添了兩瓢水,找了一圈卻不見點火的東西,傻眼了。

“哼!”過來查看雲開有沒有偷東西的厲氏見她的蠢樣,恨不得上去一腳把她踢死,“廢物,廢物,廢物!”

雲開心中頂回去,“老娘會用打火機、燃氣竈、電磁爐,你會嗎,會嗎,會嗎!”

不過現實就是,她是個連火都不會點的廢物,雲開抱著茶壺發呆。

厲氏罵舒坦了才叫安如意過來燒水。雲開又抱著茶壺蹲在邊上,看著一臉不情願的安如意從竈臺邊的木桶裏拿出一小截竹管拔開,露出裏邊灰不溜秋的芯,然後一吹就見了煙,再一吹就竄出了火苗!

太特麽神奇了,雲開睜大眼睛,“這是什麽?”

安如意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見她的傻樣,得意洋洋地炫耀起來, “火折子都不知道,傻妞!”

“原來這就是火折子啊!”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真神奇。

安如意見火著起來了,把燒火棍一扔就站起來,“你燒火,我去尿尿!”

雲開傻傻地問,“我把廚房燒了怎麽辦?”

“那更好,連你一塊燒死!”

水很快開了,雲開灌了一壺和半盆端回西廂房,厲氏見沒自己的份,氣得直哼哼。

雲開根本不知道厲氏在生氣,她蹲在西廂房的屋裏用熱水燙洗手上的泥,手指頭泡在溫水裏,麻酥酥地癢。

這感覺雲開很熟悉,傻妞的手指頭上長了不少凍瘡。她小時候凍的比這嚴重多了,凍瘡不用治天暖了也會好,然後天冷了再凍。日服一如,年覆一年......

雲開傻笑著洗凈小手,仔細端詳,傻妞被拐賣前並沒有吃過太多苦,手指頭嫩嫩的,沒有生出繭子。原主被人拐賣前住在一個有吃有喝、方方正正的小院子裏。院裏一個叫容媽媽的仆婦負責照料她,院外有以她為恥的父親,以欺負她為樂的同父異母妹妹,還有一個對她還算不錯的大哥。

不知道那個家在什麽地方……

她站起來,肚子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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