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我夠了解你，卻又在我深深的睡下後將我打醒。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你的笑容遮掩住了嗎？

早上六點，難得的是今天不用沒課，於是我又睡了回去。

「你說的話總那麽好聽，你愛不愛我卻不能確定，也許你只把愛當游戲……」

煩哪，不會等我睡飽以後再打來嗎？他是不是瘋啦……？

然後我接起，卻又不出聲。

「咳……妳好」是凝的聲音。這個聲音和一年前的那時好像，很可憐，很沙啞，很令人心酸。

是寂寞的味道。

他一天不見怎麽又變成這個樣子了，是淋雨淋過頭的阿貓或阿狗嗎在門外等著主人來開門

剛有這個想法，我看向窗外，外面很陰，帶點寒冷。

東京的冷又別於臺灣的濕冷，是比較幹的，皮膚好像隨時會龜裂。拿起大衣和圍巾，我習慣跑去回憶的路燈下那。

手機還沒掛斷，空氣也很幹燥，雪也才剛停而已，跑起來腳都在發麻，手指也凍得僵硬了起來。

這裏似乎離曾凝家附近的路燈有點遠？

「凝……你…還好嗎？」身體有點喘，口中還能呼出白煙，這才發現自己有多莽撞，還沒問清楚就下意識的跑了出來。「摁......我剛睡醒，聲音出不來，摁…妳在喘什麽」….我！我也是在關心你啊，怎麽這樣……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耍了。

把氣出在石頭上，大力踢飛它，撅起嘴巴往回走。

天氣那麽冷，就當晨跑吧。

剛剛太匆忙，頭發還沒梳，幸好有燙卷了，才不用擔心它會亂翹。「害我那麽擔心你，還以為你又怎麽了。」我相信就算沒有認識他們，我還是會像這樣胡裏胡塗的像個笨蛋一樣亂闖。聽說和聰明的人相處久了，不是會變得比較聰明嗎但我怎麽聰明不起來，這算比熱大嗎不能隨心改變

我的心，似乎也沒有想改變的意思喔？

「沒事，只是感冒….又加重了。」他的聲音很沙啞，搞不好他說話也能噴出沙來哦....啊不是，我不是腦殘!我的腦袋還健康的很，沒有殘廢!

哎呀，現在還不是心中小天使與小惡魔吵架的時候啦，我應該要認真講電話呀。

「有沒有吃藥啊」他那邊沈默一會兒，然後聽到手機墜落的聲音……

八成是講電話講到一半又睡著的關系啦。

「你好，我是經，曾凝睡著了，剛吃完藥所以會嗜睡…所以……」

「曾經」

「啊，是卓又昕啊。」

我笑了。原來他講話也能那麽長，還有連接詞的。

我躺在床上，忽然換左手拿手機，因為這樣離心比較近啊。他應該聽不見我的心跳聲吧？

「摁…經，記得提醒凝要吃藥，不然我會擔心。」

「我知道。」微微聽見他輕笑的聲音，總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麽，不是真心又摻了幾分真心。聽見他的笑聲，我變得更細膩的想去觀察他的想法。

他了解我，我卻不然。他了解我，卻沒了解我的心。

「那來聊聊天吧？」

「不用了…..今天很適合睡覺耶..周公找我了…」他的聲音真好聽，好像棉花糖一樣。然後他打哈欠的聲音由手機傳到我的耳朵裏。

「你又不會下棋，他找你多無聊啊……。」反射性的我吐槽他，開始淡淡的傻笑，沈靜在這份不染塵汙的靜謐之中。喜歡單純點，畢竟我不堅強啊。

「妳也不會，還不都每晚都睡得像什麽一樣。」這句話正中紅心。我的確不會。

像我這麽蠢的人，怎麽會下棋那種東西，那不是老人家在街口做的事嗎？每次去搭電車的路上都還看得到的。

驀然的，我也習慣了這裏的環境。

「….我是去學棋的…。」我辭窮了….徹底無語。

對了，我幹嘛幫他找借口啊？

「好啦…我很困了。」他再度打了一個大哈欠。我想也是，像在才六點四十分，很早的，路上幾乎都是老人家再漫步，根本很少年輕人想早起的。睡到自然醒是多美好的事啊。「豬!」狠狠的，我掛斷電話，開始和他賭氣。

因為賭氣，和他一起搭電車時也半句不吭，曾凝還是不能上學，不知道病得多重，忽然想去探探他的病。

「凝昨天住院了。」他看著前方，徑自再走，很像是對我說。

想充耳不聞也難。「哪家？病得多重？」他和我說了醫院名字和病房號碼，我的心裏總安定不下來。

他說，他會好起來的。他說，不要擔心，他很好。

「那你呢，你好嗎？」單純的只是想開口，他略扯嘴角，又是沈默的一段路。

他說，比起死亡，出生更是種折磨。既然最後都會死，那為什麽還要出生呢。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默念什麽，是在對靈魂的禱告嗎？

走進教室，我直接放下書包，很重、很沈，背負的是滿載的感情。縱使裏面放的只有幾本書和幾枝筆，對他的感情也早已超過了負荷。

我，依舊不了解他為什麽要悲觀。

他說，晴天或是雨天，心裏都積著雪。我興起一個念頭，告訴他我將會是那個鏟除積雪的救星。他淺淺的笑，但不語。

「曾….曾經！」教室外，女孩左分瀏海和黑色短中波浪恰及肩，好清秀的氣質。曾經楞怔了一下，回了身，微笑得很溫柔很溫柔。

心，似乎被抽得疼了。

「沒想到你真的考來這所了！你還沒忘我們高二的約定啊。」曾經走到她身邊，自然到還無隔閡，我開始笑自己的自以為。

自以為和他近；自以為沒距離；自以為我已擁有他的笑容；自以為能和他在一起；自以為了解他的心。

到頭來，我還是一無所有。

自以為的明白，終究是自以為。

心裏一陣酸澀，痛苦也隨之上來，我開始苦笑，幹幹的猶如沙漠中的一盤散沙，全身毫無力氣。拿出早餐，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連草莓貝果也沒了甜味，我又喝了一口奶茶，吐了半口下來，衛生紙壓住口，我沖到洗手臺那狂吐。吐出來的，全是剛才才吃下的早餐。

食不下咽的滋味，原來是那麽的難受。

感覺到有人在輕拍我的背，我回頭，竟是森下尋，那個讓我落魄成這樣的中波浪….

「妳還好嗎？」妳覺得我難受到吐還會好嗎？想狠瞪她，卻又沒理由。因為，吃了醋的人是我，在她面前也許我是反胃。曾經替給我一包面紙，原來他看在眼哩，卻沒明白心裏。

「需不需要請假？」他說，堅持不住就先休息吧，他會陪著我。

哈哈……突然想起我的手機鈴聲，此時此刻是多麽的嘲諷啊……

自己原來是這麽的不堪一擊呀。

我搖頭，內心一片掙紮，恨不得消失在這裏。

「沒事了…剛剛只是想吐而已。」微笑。心在哭。森下尋一把拉住他的手，嗲嗲的叫著曾經。

勉勉強強撐起的笑容可是很脆弱的哦…？

像是不容抗拒般，曾經淡笑，輕拍她的手，說:「不要這樣，這裏是學校。」

我開始懷疑，他們之前一定有在一起過，不然曾經可是很少讓女生接近他接近成這樣的。

以水洗臉，我快步走進教室，身體忽冷忽熱，好一個胃痛……好一個吃醋……！

為什麽她要這麽輕易的介入我的生活裏，破壞掉我所有原來的平衡？

她，是破壞我的和平的人。

「經，下午如果你沒課，我們去散散步聊聊天好不好？」她露出一種甜膩的微笑，一種沈浸在幸福裏的味道。

她只不過是需要一個和她一樣需要人陪的人，我很幸福了，在這段不該奢望的時間裏認識了他。

我握住拳，大力掐住手，直到手腕快瘀血時，才甘心放開。

痛了，就自然會放手。

到了下午，我是自己一個人搭電車回家的。

原來外面沒了太陽，只剩零碎的星光。

原來，這就是寂寞的味道。

身在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迷失了自我。

沒了安全的方向。

不知不覺間，有種溫熱的液體滑過我的雙頰，這，似乎叫做淚水。只是好想哭，好像疏離了四周，什麽要堅強，我都失去了依靠的對象……！

「笨蛋...！我在...幹麽......？」拋棄形象，孤獨焚身。我站在那路燈下，想忘掉最愚蠢的回憶。但是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莫過於回憶，我又怎麽舍得忘掉……？

拿出手機看了時間，我撥通電話。

「媽，我等等要去探朋友的病，晚點回家。」

是語音信箱啊，她又出去了。

我買了三顆青蘋果，因為他似乎不會住很久，然後奔向醫院。

沈著一顆心，偽裝成笑臉去找曾凝。

進醫院後，我到洗手間洗洗手，順便沖把臉，把無謂的淚水洗刷出我的臉身軀，隨手抽了張擦手紙，擦了幾下，又簡單噴個幹洗手消毒過後再搭電梯到912號房。

曾凝他，現在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顧的。

「凝，我來看你了。」他是住私人病房，一擡頭就會看到他，可是我卻發現了經，和，森下尋。他們互相擁抱，好個不刺人耳目。我雙手再次緊握，將未去皮的青蘋果放置在一旁的小桌上，視若無睹佯裝好笑容。

「又昕……妳怎麽也來了…？」一聽到我的名字，他們倆快速抽回雙手，我幹笑著走向曾凝。

「凝，要吃青蘋果嗎？身體還好吧。」他淺笑，然後點了點頭，一臉困惑的看著我，帶褐色的眸有點反光，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總是參雜著莫名的情緒。曾凝那邊的窘境還沒解開，我卻徑自削起蘋果。

「…妳是又昕吧，經剛剛有跟我說了。」她那一臉占有的表情又浮過眼前，我突然氣不過的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刀正好割到我左手的拇指腹。我皺眉，然後呆滯的看著那血溢出來。

其實我一點也不痛，會痛的只有心而已。

曾經，我非常非常的喜歡你，你難道完全沒有察覺嗎……？

「小心。」替給我面紙的是凝，他緊鎖著眉心，好似刀割到的人是他。曾凝小心翼翼的按住我的傷口，我由衷升起一種欣慰感。我又掉淚了。蘋果上摻著血色，還有逃避。

我的血在那蘋果上一點一點的暈了開來，肆虐在那淺淺的淡黃之間。

眼前……似乎一陣白。

心抽痛，我倒下。

大概是又貧血了吧，這是老毛病，高三那年運動會也昏倒過一次。意識全模糊掉了，卻能依稀感到蘋果滑落的觸感。

「又昕？卓又昕？！」曾經接住了我，將我放在一旁探病的長椅上。

為什麽我能知道是他呢？原來我並沒有昏，而是單純的逃避現實。

真希望他的擁抱能無止境的延續下去，那種屬於ever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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