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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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揚看著倒在地上的段雯雯,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她終究還是沒狠下心。沈枕有危險,她需要有人幫她擋刀,這是程之揚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做法。

程之揚一早就在為此圖謀。但她卻有顧慮,她完全可以重金砸一個“女朋友”,或是憑借傲人的皮囊討喜的性子去夜場釣一個。但她不敢。幫沈枕擋刀,那可是真刀,弄不好是會要命的。這件事很危險,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程啟明的性子。

但她不敢不是因為良心發現,也不是顧及道德和法律。她身為程家人那股狠勁,足以讓她毫無負擔的做出這事。

但她真的不敢。

她怕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的話,會被沈醫生知道。她大概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她也會自責的。

程之揚可以毫無負擔的生活下去,但沈枕不行。s市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她抱著她,程之揚還記得半夢半醒間的沈醫生對她絮絮述說的話語。當初那件事,對她的打擊就那麽大,足以讓她放棄全部理想。若是讓她知道,她的平安是以無關之人為代價,那麽這芥蒂一定會伴隨沈醫生一生的。

但就在這時候,段雯雷的突然出現,像是意外之喜,又像是理所應當。

程之揚分手的時候就對她說過的,張弛那個不成器的,既然能因為你甩了別人,也會為了別人負你。可戀愛中的人大抵頭腦都是不甚清醒的,加上程之揚說話的口氣也不好。段雯雯只覺得程之揚是小心眼,是在咒自己,不能大度的放手,分手做朋友,反而說她現任的不是。

所以當段雯雯來找她的時候,程之揚對著她笑,心裏卻在說: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這是你自己撞槍口的,我可沒有半點通迫的。

在b市那晚,她帶著段雯雯老宅,程啟明果然對她輕蔑又鄙夷。甚至也如她所想,放下了防備。她本以為逢場作戲的時間還要更久一些的,卻沒想到程啟明太過輕敵,竟然放心留她一人在b市。直到後來高岑告訴她的時候,程之揚才知道,段雯雯竟已經和程啟明搞在了一起。

這大概才是對方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心離開的原因,他以為捏住了自己的命脈。

雖是各謀其事,但段雯露的舉動無疑幫了她很大的忙。在高岑向她匯報完了之後,程之揚一陣唏噓,只覺得事情順利的有些荒誕。但又莫名的悲從中來的。

就像蚊蠅落在蜜糖之上,以為入了溫柔鄉,實則已踏入地獄,卻不自知。

原本的計劃是除非到了絕殺的一步,程之揚要一直藏拙,欲吃老虎只得扮豬迷惑。裝了這麽久,程之揚都要習慣了。

原本的劇本是,在聽到“愛人”拋棄自己,甚至和仇敵流率一氣的消息的時候,她本應該“詫異、憤怒、驚懼而悲痛欲絕”的質問段戛露的。

程之揚很清楚,程啟明是最樂得見她這副模樣的。她越痛苦失措,程啟明更會因此而志得意滿,覺得搬回了一局,她自己也會少吃些苦頭。

但若是真的如此,段雯雯的下場會很慘的。

程之揚幾乎可以想見,一旦她表現出對段雯雯的在意,程啟明一定會當著她的面,毀掉這個人的。口口?虐待?甚至……殘[殺。程啟明就像是一只瘋狗,程之揚很清楚,沒有什麽事是這個男人做不出來的。

他根本沒有半點人性。

他可能還會笑嘻嘻的和自己說:“你看啊姐姐,雖然你那麽喜歡她,但她卻來找我了呢。但我,根本就看不上這種女人啊。”

程之揚想想覺得好笑,果然是有血緣的,她和他就連報覆的手段都如出一轍。只不過她用的是“澄光”,而他草菅人命。

但程之揚最後卻沒有這麽做,她終究是沒狠下心。

也許是因為念及曾經和段爨露的關系;也許是因為在一切變質之前,他們多少還有過一段回憶;也許……是因為自己和某個正義又善良的醫生呆的久了,屬於狼的爪子和利齒都為她磨去,心也柔軟了很多。

她沒再裝了,自己不在意的話,程啟明自然也就不會再難為段露雯了。他無論再對段雷雯做什麽,都像是一場可悲的笑話。

只不過.……程之揚苦笑,看程啟明的架勢,自己怕是要吃苦頭了。

她只希望……之.後的安排都可以順利的進行下去。不過,能看到程啟明這麽挫敗,倒確實是挺爽的。她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程啟明要戲耍她這麽多年了。

程啟明果然如她所料,確實再沒分給躺在地上還在嚶嚶切切的女人半點註意力。他只是看著程之揚,目不轉睛的看著,胸口起起伏伏。

他知道,這次玩砸了,是自己被耍了。

只不過,相比於剛剛憤怒的難以自制,程啟明反而冷靜了許多,就像是在斟酌思考著什麽。

良久良久,就在程之揚心裏也泛起了嘀咕的時候,程啟明終於說話了,簡簡單單兩個字,程之揚心中卻是一突。

“沈枕。”

程啟明看著程之揚,突然笑了,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份笑容卻說不出的殘忍,就像是野獸聞到了血腥味。程之揚也是心裏暗罵,程啟明竟然從這種微末不足道的信息裏,猜出了這一層。

但程之揚沒說話,在沒弄清對方具體意圖之前,多說多錯。

程啟明睨著她的臉,十足的勝券在握,就像是之前的失利都能在下一刻,扳回一城似的。

“程之揚,你消失人前這麽久,我怎麽找都沒找到。之後一朝出現,時間上和那個女的來澄光作顧問一致。而你又說看不上程氏,這一次更是玩得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動了程氏的根本。現在和這女人只是逢場作戲,而嘴裏提到最多的人,不,或者說唯一提過的人,也是那個叫沈枕的女人。雯雯,你再說一遍那天你怎麽和我說的。”

段霎雯已經被這對話驚的傻了,一時間竟是連抽噎也忘記了,她沒想到,話頭竟然會突然丟給了她:“什、什麽?“

程啟明不在意,自顧自的接著說:“你那時候和我說,和程之揚回來心裏卻也覺得不安,你覺得和程之揚的感情不太穩定,覺得她不像之前一樣在意你,而且還和s市的一個醫生不清不楚的?你是這樣說的吧?“

好險!程之揚心裏罵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

“是…….就是沈……沈……”段雯雯自己爬了起來,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

“原來是這樣啊!“

程啟明突然笑起來,笑的掩住了臉甚至玩下了腰。

“你……….你是想保護她的,對吧?你知道就憑她,根本玩不過我的。你也知道,如果我清楚你們兩個的關系,會弄死她的,對吧,姐姐?哈……"

程之揚覷著程啟明的臉,依舊一聲不吭。

程啟明一步一步走過來,掰著程之揚的下巴迫她看著自己。

“和你講個故事吧,姐姐。一開始啊,我本來沒想對付沈枕的,挺好看的一女的,糟蹋了也不好不是?懷柔政策不好嗎,幹嘛非要打起來,非要結仇呢你說是不是?但是有的人啊,骨頭怎麽就這麽硬呢?怎麽就給臉不要臉非要去討那一杯罰酒呢?“

程之揚聽的心裏蹭蹭火起,她見不得別人說她的沈枕。每當這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撩到了逆鱗,總是升起些見不得光的念頭。

比如說,就現在,撲過去,扼住他的咽喉,讓他再也不能放出個屁來……

程啟明猶自得意,繼續道:“那個叫沈枕的,她有個毛病。她不喝酒,哈哈,你說說,這是什麽道理,別人敬酒,她面子這麽大的?一口都不喝?你知道的,我這人吧,從來不慣著娘們身上這些臭毛病。我敬的酒,沒人能拒的,只是早晚。但是我這人啊,又特別講信用,之前我說過,不逼她喝酒的,那時候,我給她準備的好幾桶烈酒,因為這話通通砸了,你說我這損失誤,本來,我還想著像對付你那樣,看看她是要憋死呢還是喝呢?“

程之揚心裏一驚,她不知道這事,但心裏還是一陣後怕。

“所以啊,我想了想,既然不喝酒,那準備點什麽給她呢?那時候我就決定了,我一定要給她準備一份大禮。姐姐,你猜猜,我給她準備的是什麽好東西?“

程之揚輕輕“哼”了一聲。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在見過那個“植物人”之後,她就猜到程啟明可能會耍什麽陰招了。所以她才會害怕,才會這麽拼命。誰能想象到,程啟明這個人渣竟然敢動那玩意的心思。

程啟明以為她猜不出,偷偷的湊近程之揚的耳朵:“她不是挺克制挺厲害挺牛氣的醫生嘛,可我偏想看看她克制不了的瘋狂樣啊,姐姐你猜猜,是她能忍呢,還是我的寶貝勁大呢。”

程之揚狠狠的咬了下舌尖,提醒自己理智,冷靜,但只是想到程啟明所說的畫面,她都會要氣的顫抖了,哪怕知道不會發生,她卻也感到生理性的一陣窒息。

“既然已經鬧成這樣了,我也不介意和你說開了。你雖然壞了我大事,但只要我在,程氏未必就回不來了。而現在呢,我心情不好,需要找人洩洩火。既然姐姐你這麽在意那個女的,那麽我們就來玩個游戲吧。我們打賭看看,那藥勁上來的時候,沈枕是要你呢,還是要粉呢?“

“能讓他們放開我手嗎?有點麻了,反正也不會跑。”

程之揚突然開口,她是真的聽不下去了,明明知道只是心理戰,但程啟明說的話卻是字字誅心。她覺得再讓他這麽講下去,自己絕對會炸的,絕對會。

程啟明皺眉,這不該是想象中的反應啊,也太……平靜了吧。不過他倒是真的不擔心對方能弄出什麽幺娥子,索性沖著反擰著程之揚胳膊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松開。

程之揚活動了下胳膊,然後擡步向著門相反的座椅方向走去,竟是大刺刺的一屁股坐倒。她隨意的抽了幾張紙巾,在嘴角上抹一把,然後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知道為什麽要你松開我麽,不松開我,這麽漂亮的推理,誰給你鼓掌啊?”話音未落,程之揚便拍起了手。她相當賣力,聲音清脆,似乎都有了回聲。可程啟明卻覺得這聲音像是在抽他的巴掌,他的臉相當陰沈。

“挺好的推理,你都可以去寫小說了,但是很不幸,沒人能陪你玩了。”程之揚冷笑:“因為沈枕她啊,已經死了,就在不久之前,就在我那裏,就是我親自動的手……”

“你放屁!“

程啟明的臉色突然就變了,他突然扭過頭,沖著助理大吼:“沈枕呢!你他媽給我把人帶到這來!立刻!馬上!”

助理本來在看好戲,他還在想著自己那點小心思,然後有一下沒一下的瞄著程之揚松垮的衣領。他心想,今天程之揚把程董惹得這麽生氣,那麽自己是不是可以趁熱打鐵一下,再提一提自己的想法。然而,他卻沒想到那邊飛來橫鍋,一下子砸腦袋頂上了。

助理臉色一白,哆哆嗦嗦的去摸手機,緊張之下差點脫手。

然而,在助理打了幾個電話之後,面上已經褪的室無血色了。

本來是有人監視沈枕的,但之前她答應配合,這監視就開始松散了,再加上前面一段時間集團出了岔子,程啟明又進去了。人心惶惶的,派去盯梢的都已經撤了。而最後有人見到沈枕,是上午的時候,有員工看到,她被人從程之揚辦公室擡出去的……

員工當時還覺得挺奇怪的,咦?這不是那個s市來的沈顧問?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生病了?

“程……程董……”助理哆哆嗦嗦,不敢去看男人的臉。

“快說啊,”程之揚還不忘在一邊催促:“快讓他接受現實吧,人啊,不要一直做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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