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追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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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山虞氏,百年世家。虞氏有一獨門秘術,追魂術!一晚夢中驚醒,虞紫鳶見到梳妝臺前,江楓眠送她的玉簪,隱隱發光。當時她心下起疑,這簪子莫非有不尋常之處?自己近日來連連做夢,莫非是與這簪子有關?這一想,虞紫鳶越發不安。可這是江楓眠送她的,他又怎會借簪子害自己?

索性她提出閉關幾日,用本家的追魂術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

密室內,虞紫鳶盤腿而坐,指尖靈力匯聚,直射陣法中央的玉簪,然後緩緩閉上眼睛,與它靈識相通。

只是一瞬間,她的意識竟然來到了九曲蓮湖。為何會在這裏?她疑惑的往前走著,只見亭子裏坐著另一個自己,喝著酒,神情沒落,眸中無光。不遠處江楓眠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放在桌子上,說送給她!她瞟了一眼那簪子,便合了上去。

這……這正是她陣法中央的那根簪子!

不知為何,他們突然就吵架了。

“之前我以為阿離和金公子兩情相悅,如今看來,並非如此,咱們又何必勉強?將來要共度一生的是他們自己,若他們心意不通,卻因為大人的意願被強行綁在一起?”

“像我們這樣是嗎?”

“三娘,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魏嬰這死小子,走到哪裏都禍害。”

“你又來了,這又關阿羨什麽事。”

“不關他的事,他不這麽一鬧,這樁婚事會散?自從那小子被你撿回蓮花塢,你這顆心從來就沒有擺正過!如果這次鬧事的是江澄,你會這麽快敢去姑蘇嗎?你不會!”

“三娘……”

江楓眠忍隱著一語不發,兩人就這般不歡而散。

虞紫鳶似乎能感受到她的難過與怨憤,自己從前就是怨江楓眠偏心,在他心裏什麽都比不上魏嬰那小子。

可是,這分明不是她的記憶,當時她與江楓眠已經和好,她還記得他親手將簪子插在了她發髻上,他在湖邊抱著她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可若那人,不是她,那是誰?他們兩個人疏離的如同……如同她去鵲山之前……那時似乎她們便是如此!

虞紫鳶心裏越來越亂,畫面一轉,她來到了大廳,一家人正在一起用膳。她看到畫面裏的自己,橫眉冷目,咄咄逼人。

“阿離,別剝了,你是主人,不是別人的家仆!“

“怎麽不樂意聽著家仆這兩個字?江楓眠,我問你,你打不打算讓他去?”

“想去就去?江楓眠,給別人養兒子養成這樣,江宗主,你可真是大大的好人!”

“阿澄,怎麽你也想讓我少說幾句?你以後可是要做江家宗主的,你倒好,一點長進都沒有,修為比不過,夜獵比不過,我看你這輩子都比不過別人了。也是,誰讓你的娘不如別人的娘呢!”

“三娘!”江楓眠皺著眉頭,打斷她的話,不滿的看著她。

似乎所有人都對她的冷嘲熱諷都皺起了眉頭,阿澄是這樣,連阿離也是。她一聲苦笑,自己到底是在爭什麽?怒不可遏是她,難過的也是她!

等再睜開眼,畫面又變了,她竟然在魏嬰的房裏,江楓眠江澄魏嬰這三個人都在。

魏嬰似乎受了傷,可躺在床上還不安分。江楓眠坐在一旁,正訓著江澄!

“江澄,你知道你剛才的話有哪裏不妥嗎?阿澄,有些話不能亂說,說了,你還是沒明白雲夢江氏的家訓!”

“是,他是不明白,有什麽關系啊,魏嬰明白就夠了!”門外傳來一道厲聲,接著一襲紫衣走了進來。“明知不可而為之,可不就像他這樣,明明知道會給家裏貼什麽麻煩,卻還要鬧騰。他總有一天非給咱們家鬧出大亂子不可!”

“三娘!你來做什麽?”

“這地我還來不了?江宗主可還記得,我也是蓮花塢的主人!可還記得哪個才是你的兒子?”

“三娘……”江楓眠又開始皺起了眉頭。

“怎麽,不高興聽了?你好好看清楚,這個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就算你因為他是我生的就看不慣他,他還是姓江!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外邊那些人是怎麽傳的!說江宗主這麽多年了,還對某某散人癡心不改,視故人之子為親子,都猜測魏嬰是不是就是你的……”

“虞紫鳶!”江楓眠怒聲打斷她的話,手緊握成拳,可嘴裏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轉身氣沖沖的走了!

“江楓眠,你走什麽走,心虛了嗎?藏色散人和你的家仆才是神仙眷侶,你再不甘心也是事實!”她在後面憤憤喊道。

虞紫鳶忽然捂住自己的心房,看著這個畫面,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只覺得心裏絞痛,說不出道不明。這是她說的話,當時她一直以為江楓眠心裏暗暗喜歡著藏色,愛屋及烏縱容著魏嬰,對她不喜,對阿澄也是不喜。可是江楓眠,你走什麽,就不能好好跟她解釋下嗎?為什麽不去解釋?你為什麽就只這樣無動於衷的看著她憤憤不平,看著她無理取鬧般然後轉身離去?

為何會這樣?那個溫柔抱著她說我錯了的江楓眠,與那個只會皺眉說三娘的江楓眠,重疊在腦海裏來回重現。虞紫鳶抱著腦袋痛苦的蹲下身,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這是夢,還是我本身就是夢?這些事情明明都沒發生過,為何會出現?

淚不知不覺滴落在地,每次夢裏驚醒,夢裏他便是這樣,冷著臉,不想與她多說一句,江楓眠,到底哪個才是你?

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耳邊突然聽到叮的一聲,睜開一看,是簪子掉在地上,斷了!那是,那是江楓眠送她的那根!心裏跟著一緊,怎麽就斷了?!

隨後耳邊傳來她惡狠狠的話。

“江楓眠,你給我站住,一說到這些事你就走,好啊,走了就別再回來,從今往後,兩不相見!”

兩不相見?她放狠話,只希望他能回過頭服個軟,可是他一語不發,還是走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誰知不一會兒蓮花塢裏頓時火光沖天!她心裏一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跑過去一看,這……這是溫氏的人,那些穿著紅白相間太陽紋的修士,正拿著劍屠戮著蓮花塢的人。溫氏竟然如此滅絕人性,她想跑去救人,可手穿過他們的身體,自己絲毫碰不到他們。她人呢?江楓眠呢?他們怎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子被殺?

她擡頭四處尋找著,忽然她看到一襲紫衣,手裏抓著兩個小子,飛快地往碼頭方向飛去。她也跟了過去。

她看見那人將兩個孩子往船上一放,手中的紫電倏的一下將他們綁住,讓他們無法掙紮。

“阿娘,父親還沒回來,有什麽事,咱們一起擔著不行嗎?”

“不回來就不回來,離了他,難道就不行了嗎?”

“阿娘……”

阿澄哭著喊著,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阿娘,決絕轉身向著蓮花塢飛去。

她這是要救兩個孩子離開,自己回去送死?

虞紫鳶看著兒子痛哭心中不忍,可還是跟著回去了蓮花塢。江楓眠去哪裏了?他到底去哪裏?他知不知道溫氏的人在蓮花塢肆意屠殺?

虞紫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以一人之力護著蓮花塢。劍,漸漸的拿不穩了。接著腹部被人一掌擊中,金丹被廢,渾身是血!

“不要——”

不知是誰,一劍刺穿了她的胸口,任憑她如何好強,她還是倒了下去,周圍溫氏的人笑成了一團!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這就是她的結局?

“三娘——”

意識模糊前,她恍惚間聽到了江楓眠的聲音,想擡頭,可是她太累了。江楓眠,你回來幹什麽?送死嗎?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虛無……我這是要死了吧!也好,這輩子也算是解脫了……

密室內,虞紫鳶額頭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滴,神色痛苦,胸口不斷起伏,似乎有什麽在翻滾著。突然,陣法中玉簪閃出一道白光直射她的眉心,虞紫鳶也再抑制不住,一股甜腥湧出喉嚨,一口血吐了出來。

睜開眼,看著失去色澤的簪子,手一揮,便飛到了手中。

“原來,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事情,是嗎?”

“難道……我與他真的是離心離德,一世怨侶?”

虞紫鳶捂著胸口,淒涼一笑。

自己前些日子噩夢連連,斷斷續續。都說夢裏做不得真,卻沒想到如今無比真實的呈現在她腦海裏,一幕幕揮之不去。

可若夢裏是真的,那她這輩子算什麽?

明明這輩子,江楓眠與她夫妻恩愛,哪裏有夢境裏那般冷漠疏離?還是說這輩子,自己也如夢境中一般,慘死於他人之手?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或者說,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不一樣了?

是了,她從鵲山回來後,他似乎就開始不一樣了!

難道……他不是江楓眠?

可是自己也曾疑心,共榻時用紫電悄悄試用,紫電對他毫無抗拒,是他無疑!

莫非連紫電也發現不了?

一想到這,虞紫鳶臉色瞬間血色全無。手抓著衣角,緊握成拳。若這些天來,與她同塌而眠,首頸相交的人不是江楓眠,她該如何自處?她又該如何面對?

虞紫鳶氣急攻心,嘴角的血抑制不住的往外流。這幾個月的如膠似漆情真意切,都如針一般刺在她胸口!

她要去問問他,到底是不是騙了她?!

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半響,虞紫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沖動,擦了擦嘴角的血,換了一身衣衫,才走了出去。

剛走出密室,虞紫鳶便看見阿離侯在門外。

“阿娘,你可總算出來了!”看到她,阿離笑著便跑了過來抱住了她。

“阿離……”虞紫鳶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嘴角強扯出一絲笑意,免得女兒多心,“何時回來的?”

“回來三天了,阿爹說阿娘在閉關,這幾天應該出關。反正我每天無事,便來這裏等阿娘了。”阿離說道,擡頭見阿娘面色蒼白,連著聲音都帶著異樣,“阿娘,您怎麽了?可是閉關時出了什麽問題?”

“阿離,別擔心,阿娘無事!就是有些累了!”虞紫鳶輕輕安撫著,許久才說道,“阿離,找你阿爹來九曲蓮湖,說我在那裏等他!”

江厭離有些擔憂的看著阿娘,“阿娘是想阿爹了嗎?”

虞紫鳶別開臉,有些遲疑的點了點。

“那我這便去!”江厭離見阿娘不好意思的樣子,一掃剛才的擔憂,笑著離開了。

看著女兒提著衣裙,輕快著跑著,虞紫鳶楞楞的出神,她真的希望她的女兒一輩子無憂無慮,自己能護她一輩子。在那夢裏,不知自己身死後,她的阿離會不會還有人替她擋風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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