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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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紫鳶雖說不想讓阿離他們擔心,但也知道紙包不住火。每日清淡卻變著花樣的早膳,她一嘗即知道是出自阿離之手。自家女兒的貼心,讓虞紫鳶欣慰不已,唯一郁悶的話,便是禁止下床走動和那每日過來監督她喝藥的江楓眠。相看兩兩生厭的人,不知是愧疚還是愧疚,每日過來看她喝完藥才回去。

只是這藥是真苦,她都懷疑王醫師是不是忘了加什麽。以至於王醫師過來給她傷口換藥時,忍不住問了一句。王醫師見怪不怪,反倒安慰她,良藥苦口利於病!

在金珠銀珠和那江楓眠三雙眼睛的看顧下,她足足已經喝了六日。自我感覺傷已經好了大半,便不想再喝。金珠銀珠對她的話,向來是唯命是從,她不想喝,她們也沒辦法。誰知這兩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告訴了江楓眠。

於是今日這一早,江楓眠手裏端著藥,坐在床沿上,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僵持著。

“江楓眠,你一大早的不去校場,盯著那幫小兔崽子,天天到我這,是不是存心讓我不痛快?”虞紫鳶沒好氣的說道。

“你喝了藥,我便走!”

“你走了我便喝!”

“我走了,這碗藥就成了那株芍藥的毒藥……”

窗臺前那盆白芍藥,前幾日還是花開無暇,今天已經有了暗淡枯萎之狀。

虞紫鳶一時語塞,皺了皺眉,接過藥碗,頗有舍生取義之感,微微仰首,一口氣快速的喝喝完。剛放下藥碗,嘴裏便被塞入一粒東西,一抿,甜的,是顆糖。

“我只道,阿離才這般怕苦,沒想到是有遺傳的!”江楓眠輕笑出聲,目若朗星,熠熠生輝。從前極少見她喝藥,沒想倒是怕苦。

虞紫鳶只覺的他笑得有些刺眼,晃了她心神,不禁橫了他一眼,道:“你去試試?”

“嗯,我明日試試!”江楓眠從善如流。

翌日一早,江楓眠果真如約而來。金珠銀珠將藥交給江楓眠後,便退了下去。她們家夫人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嘴上對宗主冷眼冷語,其實心裏還是盼著宗主過來的!

江楓眠剛走進寢居的時候,正好看見虞紫鳶扶著床沿走下來。

“王醫師說了,你需再修養幾日才能下床,你要做什麽同我說……”江楓眠連忙將藥碗往旁邊一放,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一把打橫抱起虞紫鳶,將她安置回床上。

“江楓眠,我傷的是肩膀,不是腳!”再躺下去,她估計自己腿都要廢了。心裏卻默默享受這他抱她的感覺!

“就怕你亂動,傷口好不容易結疤了又裂開!”江楓眠回過身取了藥碗,然後在邊上坐下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虞紫鳶的嘴邊。

看著這黑漆漆的湯藥,虞紫鳶似乎還有些生氣,卻忍不住商量道:“我真的已經好多了,能不能先不喝藥?”

“不行!”江楓眠想也沒想就回絕掉,勺子又遞進了些,看著她糾結的樣子,不禁覺得有趣。

“江楓眠,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吵架吵不過她,然後這次難得抓住把柄,來看她笑話?!

“我是這種人嗎?”江楓眠反問道。

她有些心虛,知道他舒朗磊落的性子,自然不會拿一碗藥來欺她?可以前也不見得如此關心過她,這次他到底是怎麽了?算了,低頭喝了一口藥,苦味在口中蔓延,今後若是夜獵受傷,還是等傷好了再回蓮花塢,也不用遭這種罪。

喝完這一小勺,等著下一勺,卻見江楓眠往自己口裏送了,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只聽他說了一句:“藥確實是苦了些!”

虞紫鳶這才想起昨日的戲言,她沒當真,卻不想他是真的試了試。

江楓眠看著三娘那怔住的模樣,溫和一笑,舀了一小勺又遞到她嘴邊,卻不見她喝,仍然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江楓眠望著近在咫尺的紅唇,忽然有些燥熱口渴。那一勺藥,只好往自己嘴裏送,可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上去。

虞紫鳶睜大眼睛,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有湯藥從他口中渡到她的口裏,咽了下去,卻察覺不到一絲苦味,反而有這淡淡蓮香,讓人沈迷其中。

“金珠姐姐,我阿娘可好些了?”阿離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小姐放心,夫人好多了!”

腳步越來越近,跨進房門,阿離驟然聽到一陣咳嗽聲。只見阿娘撫著胸口,咳個不停,臉色一片緋紅。阿爹有些不知所措的輕拍著阿娘的背部。

阿離放下手中的食盒,看到案邊的湯藥,道:“阿娘是藥喝的急,嗆到了吧?”

虞紫鳶裝作若無其事的偏了偏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一邊咳一邊點了點頭。

“阿離怎麽過來了?”江楓眠有些尷尬的問道。

“做了芙蓉糕,想讓阿娘嘗嘗。”實則是心裏擔心阿娘,阿爹交代過,阿娘需靜養,所以掐著日子,等了足足十日才過來。阿離只顧著擔心虞夫人,卻沒有留意到江楓眠此時的異狀。

平覆了一會兒,虞紫鳶伸手拿過藥碗,一口氣灌了下去。一喝完,將那藥碗往江楓眠手裏一放,低著頭下逐客令:“藥喝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聲音低沈帶著點沙啞,還有一絲察覺不到的變扭。

“我……我明天再來看你!”江楓眠想再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臨走時,只好叮囑阿離,“讓你阿娘好好休息,不要打擾太久。”

等江楓眠走後,阿離從食盒裏取了芙蓉糕,坐了過來,“阿娘,您嘗嘗,我剛做的,正好去去這藥苦味。”

“好,阿娘嘗嘗……”擡手理了理阿離額邊的發絲,對女兒她是難得的溫柔。

低頭嘗了一口芙蓉糕,甜度正好,軟軟糯糯的,正好化解了剛剛口裏的苦澀,連帶著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阿娘以後喝藥,可不能這般急切了!”

虞紫鳶臉色變了又變,輕咳一聲,有些無奈的應道:“阿娘知道了!”

“阿娘,您受傷這幾日阿爹可擔心了,忙裏忙外的。您的膳食和湯藥都是阿爹親自過目,您前幾日喝的蓮子湯,還是阿爹去采的蓮子呢。”阿離見剛剛兩人臉色都不好,估計又是吵架了,剛坐下,就開口幫阿爹說好話。

若放在平時,虞紫鳶必定是要挖苦幾句,罵江楓眠定是沒安好心。只是這些日子,連她自己也感覺詫異,江楓眠何時對她的事情如此上心了?倒像是從前她懷孕時,他曾如此周全體貼過。如今不過一點小傷而已,怎的換了人似的!

“阿離,你有沒有覺得……你阿爹最近不對勁?”虞紫鳶試探道。

“阿娘何以見得?”江厭離不禁反問,她覺得阿爹最近並無不妥,只是對門下弟子嚴厲了點。

虞紫鳶沈吟了片刻,卻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難道是自己多疑了?也許是他正好撞見自己受傷,心裏愧疚,於是最近出現的頻繁了些,殷情了點,讓自己有些錯覺吧。

“也沒什麽,就是最近每天見到他,頭疼!”虞紫鳶敷衍的回道。

阿離掩嘴一笑,“阿爹關心您呢!以前您是沒看到,每次您出門夜獵,阿爹都要問我好幾回您什麽時候回來!可您一回來,都對阿爹愛理不理的!阿爹也就不會自討沒趣了。”

似乎說起來,還真是自己不是了,可……他那心裏終究是沒有自己的位置,連帶著對阿澄……哎,若如此,還是不要對她太好,這樣只會讓她更加怨恨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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