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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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被身後人飽含冷意的聲音驚到, 童也一個機靈頓時酒就醒了三分。

他遲疑地扭過頭看向身後站著的中原中也,在對方直勾勾的視線下莫名感到心虛:“中、中也……你怎麽生氣了?”

被問話的人臉色陰沈到嚇人,看著面前扶著凳子歪歪扭扭站起身的人, 忽然忍不住擡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他伸出手臂勾住童也的脖頸,三步並作兩步把人拉到了角落裏, 壓低聲音訓斥道:

“你還問我怎麽生氣了?!你自己說說, 我都囑咐你多少次不要在太宰那家夥跟前沾酒,你倒好, 他給你多少你就喝多少, 真不怕他沈你酒醉把你骨頭拆了吞進肚子裏?!”

童也被他拽得有些暈暈乎乎地, 扶著腦袋含糊回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醉了……不過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應該沒什麽事。”

中原中也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還想開口訓他兩句, 童也卻在這時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搶先一步說道:

“對、對了,我拜托你的事情呢, 有消息了嗎?”

中原中也微頓,斂住情緒:“啊啊, 摸到了些眉頭, 不過你是有什麽急事麽,怎麽突然讓我去查前幹部的事, 還讓我不要讓其他人察覺到……”

當年港口Mafia第五位幹部因為個人原因本就不是經常拋頭露面之人,除卻極少數與其接觸過的人之外再無他人真正見過這位幹部。

也因此, 童也是已故前幹部遺孤的這件事情, 眼下除了織田作之助與森鷗外之外再無第四個人知道。

熟知童也的人也都一致認為童也只是織田作的養子,但由於異能原因在被收養沒過一段時間後就被森鷗外領到身邊親自培養,由此才成為今日的首領的得意助手。

中原中也這副表態, 很明顯,‘童也’並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

童也猶豫了一瞬,小聲地回道:“就是聽到了一些流言。”

“流言?”中原中也微微挑眉,“你是說之前在某些人之間流傳的那個關於那位前幹部生前留下了個未破解的游戲,只要攻略成功就能獲得獎勵的那個流言?”

“對。”

“你還信這個?我看你就是單純覺得沒意思想找新奇物玩吧。”

赭發少年表情無奈地看著他,臉上仿佛寫滿了‘你是小孩嗎’五個明晃晃的大字。童也沈默不語不知怎麽解釋,片刻,有些自暴自棄道:

“……你就當是這麽回事吧,我就想知道那個獎勵是什麽東西!”

頓了頓,忽然發現赭發少年以一種十分不讚同的表情瞅著他,似乎並沒有接受他這個理由。

童也不禁一僵,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酒吧內另外幾道身影,咬咬牙狠下心,突然一把抱住了少年的手臂,忍住羞意輕輕晃了兩下。

“求你了……幫我查一下吧。”

黑發少年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旁人發現似的,說了這麽一句後就懇求般用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無聲地望著他。

中原中也猛地一楞,頓時如遭重創般整個人以被抱住的那條胳膊為起點,瞬間僵硬住了。

“你、你怎麽突然開始用起這種說話方式了……?”莫名其妙,他開始結巴道。

童也微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雖然經常厚著臉皮對人耍賴,但多數情況下他都是挑兩個人的時候幹的,像這樣旁邊那麽多人在場的情況下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更要命的還失敗了,頓時羞愧欲絕,他聲音弱弱地問道:“……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完全沒有不舒服,好像還、還挺可愛的。

中原中也立刻掩飾般咳了一下,壓下心底浮起的奇妙感,他擡起手抵在唇前表情異常嚴肅:“倒也不至於,只是第一次見你這樣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頓了頓,忽然又說道:“不過我覺得以後你可以試著‘對我’多使用一下這種說話方式,這樣不僅更加符合你的年齡氣質,而且還能讓我盡快習慣一下……你覺得呢?”

赭發少年悄咪/咪觀察了下童也的表情,故作正直地問。

“我覺得——”

“我覺得不太好呢。”太宰治忽然打斷童也的話,果斷精準地指出某個致命華點:“更加準確地說,應該是多‘對大家’使用,而不是只‘對我’呢。”

他笑瞇瞇地說:“對麽,中~也?

中原中也:“……”

童也:還是被聽到了……!他臉沒了啊啊啊——!!

太宰治收起調笑的表情,忽然瞥了眼那邊欲把自己塞進墻縫裏的童也,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無聲打量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一個寂寞的神情。他輕嘆一句:

“你們兩個又在背著我說悄悄話,看來又是在說我的壞話。”

中原中也聞言立刻瞪圓了眼睛,相當不滿被這臭青花魚就這樣潑了一身臟水。他無比正直地對太宰治反駁道: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勞資說你這條臭魚的壞話還用背著你嗎?!勞資是那種不磊落光明的人嗎?!!”

太宰治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哦?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地在那邊說了些什麽?一定是在進行某些骯臟的交易,甚至逼迫童也在公共場合下公然對你撒嬌。”

“哈?!!你個滿腦子廢料的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中原中也頓時憋紅了臉,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像是為了遮掩什麽似的,他大聲解釋道:“我和童也只不過在說關於游戲——唔?!”

緊急時刻,童也果斷出手迅速捂住了中原中也叭叭叭的小嘴。

敏銳地捕捉到最後兩個字眼的太宰治輕瞇了下眼眸,那對鳶色的眸子輕輕地飄向了一臉尷尬的童也身上,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凝望著他。

童也僵硬地笑了兩聲,解釋道:“沒錯……我們只是在聊游戲,最近我強拉著他陪我打游戲呢。”

他忽然沖一旁坐在凳子上欲言又止的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後者微頓,片刻又安靜地坐回了位子上,沒有說話。

童也的心態略微放平了些,再次望向對面那個黑發繃帶少年,假情假意地問道:“你也要玩嗎?”

不能讓這個人知道關於游戲的事,若是織田作和中也的話,兩個人因為都對‘童也’有一定的信賴心理,因此即便有些疑慮但在關鍵時候依舊會選擇相信‘童也’。

但太宰治不一樣,這個人太聰明了,讓人看不懂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不管是成年後的太宰先生還是眼前這個太宰治,一貫不喜歡揣摩他人心思的童也壓根從來就沒讀懂過,所以無論夢裏或是夢外,他與這個人的相處模式都是各種打馬虎眼,像得了間歇性失憶癥一般選擇性記憶。

比如很久之前夢境之外的太宰先生曾三番五次說過要帶他去個地方的事,童也雖然一直記得,甚至還有一點點好奇,但在那人提起之前他都下意識便裝作忘記了一般與太宰先生相處的。

就是不知道太宰先生本人在考慮著什麽。

“你要是也想玩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帶帶你。”童也拋出傲嬌模板殺手鐧,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的少年。

兩人無言對視了一分鐘,終於,這份寂靜率先被那個繃帶少年打破了。

太宰治揚起一抹明艷的笑容,語氣輕快地問道:“一起玩的話,童也也會對我撒嬌嗎?”

這句話引起了坐在太宰治身邊的織田作的註意力,微微地,他側過了身,繼而一臉認真專註地望向被問話的童也,仿佛在與太宰治一同等待著少年的答案。

思考不足0.01秒,童也保持微笑果斷道:“不可能。”

太宰治嘁了一聲,發出好大一聲做作的沮喪音:“什麽啊,原來不給撒嬌啊,那我才不要和蛞蝓並排坐呼吸同一間屋子的空氣呢。”

中原中也氣急敗壞地罵道:“你以為勞資想啊?!!”

只有單純的織田作之助依舊沒有看出太宰治的問話純屬不走心系列,他緩緩轉回了身,望著面前的酒杯帶著些遺憾輕聲說道:

“不給撒嬌啊……說起來童也好像從來沒有對我撒嬌過。”明明他才是真正的養父,但像方才那種符合少年人的行為,他好像從來沒有從少年身上得到過。

有點可惜。

聽到他這聲近似嘀咕的話語,太宰治忽然扭過頭來,支著下巴笑吟吟道:“我也沒有過呢,中也總是能搶先一步摘到旁人想要的東西,真是好狡猾,難道是因為童也每到櫻花季度時用的口罩都是你準備的,所以才會這樣嗎?”

黑發繃帶少年的話語近乎玩笑,眾人註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後半句上,一時間都沒察覺到他話語透露的奇怪。

唯有在角落裏安靜坐著的芥川聞言忽而擡起了頭,表情十分奇怪地望了太宰治一眼。

——這說法好奇怪,簡直在直白地告訴別人他想要某個東西……可平日裏也沒見太宰先生與童也前輩的關系好到哪去,且不說今天早上還聽到了兩人又在廢棄碼頭那邊大打出手的傳言。

如今港口Mafia都在暗中討論這兩關系人什麽時候會徹底崩盤,流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怎麽才這麽會兒工夫就變成這樣了……?

芥川龍之介有些不解,正思索間,便聽到織田作之助有些驚訝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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