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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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敦一瞬間心臟都要停止工作了, 他急忙捂住了童也還在試圖叭叭叭的小嘴,表情無比嚴肅緊張地盯著芥川龍之介的一舉一動,生怕這人腦袋一抽, 一塊大破布就甩了過來。

是他錯了,平時只顧著吐槽芥川這個沙雕, 半分沒讓童也記著這人的危險之處——中島敦真是悔不當初。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是太宰治他們出來了。

中島敦喜出望外, 連忙連拉帶扯的把身前的人拽到了太宰先生的身後, 小心翼翼地冒了個頭, 盯著一同走出來的中原中也走到了芥川龍之介身旁。

童也還記著這人方才說他的話呢,被拉過去時有些不情願。

“做什麽?”

“在這裏芥川就算生氣也攻擊不到你了。”中島敦小聲解釋道。

“為什麽?難道是因為他遠程攻擊範圍比較小?”

“不是,因為太宰先生在這裏。”

童也聞言立刻露出狐疑的表情。不是他質疑這人, 單單這麽數回見面,青年就半絲沒有留下什麽與可靠搭邊的好印象,眼下跟他說只要這人在, 就一定安全什麽的,童也只會質疑說這話的人。

——就像現在這樣。

中島敦明顯和童也想到了一處去, 一時間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但眼下卻不方便多加解釋, 他只好低聲對童也說道:

“太宰先生的行為總是有其他含義的,即便我們看不懂, 但我相信太宰先生。”他頓了頓,“而且, 芥川也十分仰慕太宰先生。”

中島敦遲疑地望著少年, 有些擔心自己是否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少年聽著他前半句話時表情依舊有著耐人尋味,然而當說到後半句時,中島敦註意到童也的表情發生變化了。

“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了。”童也說道。

中島敦有些意外與驚喜,他早就很擔心童也君會對太宰先生抱有不太正面的評價,但這也不能怪童也君,畢竟太宰先生動不動就像逗弄小貓似的逗趣童也,有點倔脾氣的早就掀案而起了,還好童也君活得足夠靈活柔軟……

中島敦心底十分欣喜,一時間都忘記不遠處的死對頭。童也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原來如此,這個叫芥川的男人竟然喜歡太宰先生,怪不得敦君說只要太宰先生在,這人就不會拿他們怎麽樣。

咦,這麽說來,那邊那位戴帽子的赭發青年似乎也十分在意太宰先生,這麽一會兒都拌嘴這麽長時間了。

童也擡頭望向依舊在叭叭叭開嘴炮的中原中也。

恩,還在還在拌。

太宰治,真是個可怕的渣男。

童也莫名有些同情這兩人了,不由得目光同情地望了兩眼他們。

芥川龍之介:“……?”

剛結束嘴炮的中原中也沒註意到童也意味深長的眼神,他看了一眼芥川龍之介,發現後者臉上出現了較往常要豐富許多的表情,略帶詫異地問了一句。

“你怎麽了,表情怎麽這麽奇怪?”

芥川龍之介面色覆雜,良久才低聲應道:“在下……無事。”

中原中也沒作他想,餘光瞥了眼那邊只露了半顆頭,正睜著好奇的目光望著這邊的童也,忽然伸手拍了拍芥川龍之介的肩膀。

“少和那邊那個小鬼說話。”他突然來了一句這樣的話。

芥川龍之介微楞,有些疑惑地擡眼,“中原先生……?”

“會被氣死的。”

芥川龍之介:“……”

童也:“???”

這是何等沒有風度不成熟的男人啊,竟然當著他的面在別人面前抹黑他!

童也本欲就這樣沖上去狠狠教訓一下這個人,但好在中島敦和空氣及時攔住了他,才讓這個帽子君幸免於難。

童也送店長回了家,咖啡店是暫時營業不了了,待重建也需要不少時間,童也也沒有再額外找兼職,在接受了自己再次成為游手好閑之人的事實後,又開始了愉快的宅生活。

這日放學後,童也和朝日奈椿被右京派去出門買菜,這邊他正悄悄往購物車裏藏零食時,椿突然在一旁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弟弟喲,你兼職的咖啡店的那位店長已經沒什麽事了嗎?”

童也在暫停兼職第二天就在餐桌上隨口提了一句這事,但也沒敢說其實他兼職的咖啡店就在武偵樓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店長身體有些不適,所以咖啡店暫時休業——畢竟要是讓京哥知道他在不久前又摻和到了危險事件中,京哥一定會收拾他的。

童也默默地看著男人一言不發地將他方才藏到購物車最下面的一堆零嘴撿了出來,左挑右選只留了兩袋扔回車裏,張了張嘴,有些心虛地回道:

“明天休息,我是計劃去看望一下店長的……”

“恩恩,去看望一下吧,記得帶上點慰問品提前聯系一下那位店長哦。”朝日奈椿低頭看著手裏的商品,隨口一應。

“好。”

朝日奈椿忽然眼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童也擡頭疑惑問道:“怎麽了椿哥?”

“難得你沒在我扔回你零食時鬧脾氣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乖了?”難道真是兼職生活磨練人心?

童也楞了一下,默默地伸出試探的jiojio:“我有擁有更多零食的資格嗎?”

朝日奈椿爽朗一笑,“沒有,出門前京哥特意囑咐我只許買兩袋零嘴。”

那還說個球球。童也悄悄撇嘴。

朝日奈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放下手裏的商品,往童也面前湊近了幾分,青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不言而喻的興味。

他嘴角噙著笑說道,“童童,你是不是瞞著京哥在武偵打工呢?”

童也楞住,往後退了一小步,立刻激動否認道,“當然沒有!”

“那就是在那個偵探社附近咯?”

“也沒有……很近。”大概垂直距離幾十米?

朝日奈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直起身子漫不經心道:“其實,你就算在那個偵探社打工也沒什麽。”

“椿哥之前不還是第一個反對的麽。”

“唔……我之後又想了想,你的那個「我用花花打敗你」的異能——”

“是「開花結果」,謝謝。”

“……這就是你拜托齊木家小子起的名?也太簡單粗暴了吧,還沒有我想的好聽呢。”朝日奈椿一臉嫌棄。

家裏人起的那堆垃圾名中,最不靠譜的就是你……!

虧得還在二次元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起的名簡直有辱你知名人氣聲優的名號!

童也一邊腹誹,一邊卻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笑道,“誒?有嘛,我覺得很青春洋溢呀。”

朝日奈椿聳聳肩,一臉無奈道,“你開心就好。”他頓了頓,繼而說道,“不過我覺得,也許你真應該和那些有異能的人接觸一下,多學習學習人家是怎麽‘正常地’使用異能。”

他暗暗加重了某三個字的音量,試圖讓自家弟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因為就在昨晚,他就‘不小心’偷/窺到了自家弟弟在臥室裏嘴裏叼個玫瑰,宛如走舞臺的妖嬈姿態。

朝日奈椿是絕對不可能讓可愛的弟弟就這樣變成一個純種騷年的!一定都是沒掌握異能的正確使用方式的鍋!

沒接受到自家兄長傳遞而來的炙熱的期盼,童也迷茫地擡起頭,回道,“我這幾晚都有很認真的在研究異能的多種使用方式啊。”

朝日奈椿面色糾結地掩住嘴,推著購物車的手隱約在顫抖,“不……不是那種,你看,這方面的事哥哥們不都不是很清楚嘛,所以關鍵時刻也沒辦法給予意見,而你這也是在初步階段,如果一個人不小心走錯方向就不好了……”

童也明白了,了然地點了點頭,笑道,“原來你在說教導異能的老師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已經有位老師啦,這幾天就是在那位老師的指導下才逐漸摸到了些門路。”

“??!”朝日奈椿一臉震驚。

誰?!是誰?!

到底是哪個混球把他家弟弟教成這個樣子的?!!

朝日奈椿奮力抑制住想要掀案咆哮的沖動,用力將手按在睜著無辜雙眸的童也肩膀上,語氣核善地笑著問道:“哦吼……原來是這樣,不愧是我弟弟,早就為自己找了位老師……話說回來那位老師現在住哪啊,哥哥我得上門表示一番才不失禮儀啊。”

朝日奈椿盡量讓笑容看著平和一些,一雙紫眸卻灼灼地緊盯著面前的少年,不難想象,只要少年說出住址的下一瞬,某人就會提著把砍刀沖進人家家裏,親手制造一則社會頭條。

他用力按住身前的人,正欲再說些什麽時,卻只見少年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著以一副十分神秘兮兮的模樣抵住了自己的唇,說了一句讓朝日奈椿懷疑自己智商的話。

只聽少年低聲說道:“那位老師,在我的夢裏。”

沒錯,自校園櫻花祭結束那晚童也不慎踏進梅林的夢境以來,如今每當他進入睡眠,腦電波都會自動和那邊相連。

來回幾次兩人都已對此習慣,甚至每當童也一出現在夢境中,梅林那邊都會主動催動魔術將人接到塔上來。

如此一來,便不可避免地談及到魔術以及異能的事,最後更是演變成梅林搖身一變,成為了童也的異能指導老師。

童也可謂是無比尊敬這位老師,不僅學識淵博,就連實戰經驗也相當豐富。順便一提,之前梅林老師為他演示的大型魔術簡直帥斃了!

“梅林老師,您看我這個招數怎麽樣!”

一望無際的花海中,黑發少年腳尖點地,輕快地如同暗夜小精靈一般身姿緩慢且優雅地旋轉了一周,接著,目光忽地深邃起整個人畫風突變,手下突然以光速運轉,向一個方向猛地推出!

大量的花瓣以柱狀向前噴射,一陣粗重的呼嘯聲一閃而過,梅林訝然地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在少年的一掌下,原本將地面全部覆蓋著的花海竟然出現了一條通向遠處的路徑,光禿禿的土地無聲無息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可真是……

不過短短幾日,進步竟然如此之快。梅林壓下心中的驚訝,拍著手正要笑著發出讚許時,卻見少年忽然對他表情矜持地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繼而又指了指路徑盡頭。

梅林轉過頭去,在少年異常期待的目光下向裸/露出的小路盡頭望去,隱約地,似乎在半空中看到了什麽字。

梅林微微瞇起眼,定睛瞧去,下一秒,突然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那盡頭的半空中竟然懸浮著兩個花瓣組成的大字——

八嘎!

“……!!”這位花之魔術師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身子甚至都虛浮地晃動了幾下。

“梅林老師?”

梅林難得蒼白了臉,目光深邃地看向面前表情無辜、很是好學的學生。

少年眼底無比純凈,虛心請教道,“我的這個招數,果然還是不夠厲害嗎?”

“不……”梅林溫柔地摸了摸少年的頭頂,“殺傷力非常大,絕對能夠打的出其不意,直至內傷。”

騷不過騷不過,終究是他的小嬌花敗下了陣。

“真的嘛!”童也驚喜到雙眼亮晶晶。

“梅林老師,我還給這個招數起了個名字!”童也興致勃勃道。

“哦?是什麽樣的?”梅林柔和地看著少年乖巧柔軟的面孔笑道,心道應該是比較可愛風的。

“條條大路通八嘎!”

“……”

“……真的是非常棒的名字呢。”

梅林摸了摸嘴角,還好,沒有血。

“話說回來童也君,你這樣一個晚上都在使用異能,真的不會覺得疲憊嗎?”

童也楞了一下,放下手搖了下頭,“不會啊。”

梅林追問道,“那早上醒來時也不會有其他不適的感覺嗎?”

童也笑容乖巧地答道,“學生每天早上起來都很精神,連老師教導的東西都能清清楚楚地記著。”

梅林輕笑了一聲,眉宇間帶著絲揮之不去的柔意,“是麽,那我可要考考你了。第一,如果不慎與敵人狹路相逢時,最先應該做些什麽呢?”

童也積極舉手回答道,“首先要在一秒內擬定人設,並搭配相應中二款pose,以求出其不意,攻其防設!”

梅林:“如果對方沒有被擾亂視線呢?”

“開始利用超頂級羞恥話語,並采用花花陣仗打破屏障,令其無地自容!”

梅林讚同地點頭,繼續提問:“這套措施的核心之處在於?”

“‘只要我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尬,就不會有人尬到我’!”

“很好,但如果即便如此敵人依舊沒有退縮呢?”

童也的小嘴上下一碰,鏗鏘有力吐了一個字:“跑!”

老黑心鬼梅林面帶滿意的微笑,目光柔柔地看著面前這個堪稱極度乖巧的學生,真是覺得越看越喜愛。

不愧是他的學生,孺子可教也。

梅林斂了斂心思,靜靜地觀察了下童也,見後者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後,心底情緒漸漸平息了不少。

雖然至今沒有弄清楚為何他們二人的夢境會相連,且明明是他本人的夢境卻完全不受他控制,但眼下看來,又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梅林仰頭看了看天空,伸手在那邊還在研究異能的童也肩上輕輕拍了下,“童也君,差不多到時間了,你今天不是還要去拜訪那位店長嗎。”

“已經這個時間了?”童也楞了下,自從夢境相連後,他每天起床時間都變得十分規律,讓往常都要親自過來叫醒他的京哥無比震驚。

拍了拍手,童也伸了個懶腰就此結束一夜的訓練,接著迷迷瞪瞪地就從床上醒來了。

因為要去拜訪店長,童也一早就和家裏人打了招呼,吃了早餐拎著京哥幫他準備的慰問品就出門了。

本打算只是看看老人家身體是否安好就打道回府,沒成想店長態度異常堅決,直接讓童也一直待到了下午,還在家裏吃了頓午餐,順帶喝了個下午茶。

無奈之下童也只好說自己之後還要去找在市中心上班的哥哥,這才得以脫身。

兜兜轉轉,等到童也見過朝日奈棗,和後者在點心店裏待了一會兒後已然黃昏。

童也看了眼時間,對坐在對面的朝日奈棗說了句‘我該回去了’後,就開始收拾起手邊的東西。

朝日奈棗喝了口咖啡,意外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吃個飯嗎?”

童也搖頭,“不了,京哥說今晚做我喜歡吃的東西。”

朝日奈棗保持端著咖啡的動作,語氣無奈道,“家裏做的飯哪天不是你喜歡吃的……”

直接說不想讓童也在外面吃完回去不就得了,京哥的控制欲實在是太強了。

“對了,”朝日奈棗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今早打電話不是讓我提醒你,記得幫齊木家小子買那個什麽……咖啡果凍嗎?買了嗎?”

“買到了。”童也舉起手裏的小盒子,笑嘻嘻道。

朝日奈棗悠悠嘆了口氣,“什麽時候你能像對齊木小子那樣對待哥哥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也可以像對待風鬥哥哥那樣對待棗哥哦,要嘗試一下嗎?”

“……免了。”

童也原計劃就這麽直接回家,但臨近走到地鐵站附近時,他突然腳下一轉,反身又拐到漩渦。

那天事出突然,之前他隨手放在員工更衣室的充電器都沒能拿回來,今天也聽店長說重建咖啡屋也要等個半個多月,雖然店面被破壞了大半,但好在後門那邊還算平安無事,左右也是順便,童也便想不如趁此機會,一並將東西取回來。

天色已經開始昏暗了下來,童也從後門進去,本想開個燈,但許是電路出現問題,按了幾回都沒能亮起來。

無奈,童也只好掏出手機,這邊正要點開電筒,耳邊就忽然響起一道微弱的嘶啞聲,在空蕩蕩漆黑一片的房間內尤為明顯。

童也身子頓時一僵,連忙要戳亮手機屏幕時,一陣挾著涼意的小風忽然自密閉的空間內悄然襲向他身後。

他手下一個用力,一不小心就把手機給戳到了地上,周遭霎時陷入一片漆黑。

童也捏緊拳頭,裝作對身後那道陰風絲毫不在意,一言不發地蹲下身去摸手機。

“朝……”

童也動作猛地一頓。

“朝…日…奈…君。”

那聲音嘶啞壓抑,猶如被人掐住了脖頸,從殘破的風箱中傳出的聲音一般,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內顯得十分慎人。

“……”

穩、穩住,想想梅林老師的教導,遇到敵人的第一步應該先做什麽?

童也緊抿著唇,臉色慘白一片。

梅林老師好像沒有教過他……當敵人是非人類時他應該怎麽應對……

指尖忽而碰觸到某個堅硬的東西,他下意識抓住這個手感十分熟悉的東西,心中頓時變得驚喜異常。

手機……!

童也當即就打開了手電筒,猛地向身後照去——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以及昏暗屋內,吊在半空中的某個正微微擺動的身體。

——

四月下旬某個周六,傍晚五時。

這日,武裝偵探社的社員們結束一日工作正欲下班回家之際,一道尖銳卻轉瞬即逝的叫聲突然響起,眾人尚未回神之時,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偵探社的地板都隨著震顫了數秒。

“這個震動……莫非是敵襲?!”

國木田獨步瞬時機警起來,拿起隨身攜帶的手帳就要轉身沖下去。

中島敦忙叫道,“國木田先生危險!讓我也一起前往!”

“我也去!”泉鏡花表情凝重緊跟著道。

“鏡花醬留在這裏保護普通社員,如果出現特殊情況我立刻上來匯報!”

慌忙間,中島敦只來得及看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反手一個轉化便隨著國木田獨步一並趕到了樓下。

中島敦神情緊張,語氣急促地緊隨著國木田獨步,壓低聲音問道,“國木田先生,難道是那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小組織死灰覆燃,又意圖來偷襲我們了?!”

國木田獨步從手帳中撕下一頁放到口袋裏,緊蹙著眉,“不清楚,但切記不可輕敵大意,如若真是一夥人的話,能先後三次不懈試圖反擊的組織同樣不可小覷。”

兩人掩藏著身影,借著趨於昏暗的天色神不知鬼不覺得潛入進了已然殘破不堪的前臺。

小心翼翼的挪走一個歪倒在地的凳子,中島敦握上門把手,表情謹慎地看了一眼國木田獨步,見後者對著他微微點頭後,他緩緩扭動門把手,開啟了門扉——

就在那一瞬間,只聽轟的一聲像是悶雷炸響,一大片花瓣撲面而來,門扉在瞬間就被沖撞到墻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一層又一層花瓣以兇猛的勢頭將門外兩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直接將站在門後的兩人沖進了花海中,頗有就此淹死門外兩人的勢頭。

“誒……?”

“誒誒誒——?!!”

事發突然,中島敦和國木田獨步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一個照頭就被淹沒在了洶湧而來的花海中,登時皆是一副四仰八叉的尷尬姿態。

被埋的感到幾乎窒息的中島敦奮力在花海中鉆出了顆頭,瘋狂地甩頭將灌進嘴巴裏的花瓣呸呸呸地吐出來,腦袋還頂著一摞花瓣,滿臉震驚加驚悚。

如今這幅情景,即便是用虎頭想也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得到的吧!

他試著在仍舊翻湧的花海中站住腳,但令人絕望的是,他發現不過幾刻這花海已經變得有些深度了,地板似乎已經在遙不可及的地方,根本碰不到。

中島敦面色慘白,猶如土灰。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被花瓣給淹死……!

這麽可愛溫柔的異能,這麽甜美的設定,為什麽這個人總是能耍出這麽讓人崩潰的操作!!

“童也君——!”中島敦終於忍無可忍地高聲喊道。

“童也!童也你快控制一下異能,我們要被你淹死了——!”

……

屋內一片寂靜,唯有依舊在不斷激增的花瓣悉悉索索湧動的聲音。

“對了!國木田先生!”

中島敦恍然驚醒,當即在漆黑的屋內用夜視能力較強的獸瞳四處搜尋國木田獨步的身影。他慌忙向前游動了一下,正欲高聲喊一聲,視線忽然註意到被沖到墻角的一雙腿。

他心下頓時一喜,也沒仔細端量就奮力向那邊游去。

那雙大長腿直楞楞地豎在外面,半個身子則完全埋在了重重花瓣下,隨著花潮流動,沒有半絲反應,不知生死。

見此情景,中島敦不禁有些哽咽著游到這人身邊,用虎爪努力將人刨了出來。

“國木田先生,您振作點千萬別……誒?太宰先生?!”

中島敦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此刻,身前的人的膚色已然煞白,甚至明顯呈青紫色,顯然在裏面悶了有一會兒了。

然而打眼望去,青年的神情卻無比安詳,靜靜地闔著雙眸,嘴角甚至還綴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太、太宰先生……?”中島敦輕而緩地擡高手臂,似乎不想再碰這個疑似已經成為屍體的人生導師。

“您還活著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屍體一動不動,看來已經涼透了。

“……”童也君……!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朝日奈君。”

“哇啊啊——!太、太宰先生原來您還活著啊……”

‘屍體’突然出現反應讓中島敦狠狠地嚇了一跳,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發現太宰治緩慢地睜開了眼,卻半天沒再出一聲。

中島敦不由得好奇地又打量了他一眼,這一眼卻讓他從青年那雙靜靜凝視著天花板的鳶色眼眸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中島敦忽然莫名地打了個冷顫。

“……我找到了。”太宰治唇角含著笑輕聲細語道。

“找到……什麽了?”

“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的自殺方式。”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好嗎!

中島敦揉了把亂成一團的頭發,果不其然抓下了一把碎花瓣。他隨手一扔,萬分疲憊地向四周望去,“比起那個,我覺得我們應該快點找到童也君和國木田先生,再這樣下去,店長的咖啡店會被弄得更加混亂的……”

銀發少年這般說著,費力地在花海中移動,然而卻忽然記起什麽似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倏然陷入惶恐中,“花粉癥……!糟糕了,童也君有花粉癥的!這麽多的花瓣他——”

“不用擔心哦,朝日奈君的話在昏迷前,他的異能就自動地為其構建了一個隔絕外界空氣的空間,眼下應該沒什麽大概。”太宰治從花海中保持住了平衡,瞧那輕松的樣子仿佛依舊置身於平地一般。

然而頓了一下,他又說了句,“不過時間久了估計也不太樂觀。”

中島敦聞言更加震驚了,“童也君昏倒了?為什麽?!太宰先生跟在旁邊的話不是能夠第一時間防止童也君異能失控的嗎?”

“恩,敦君說的很有道理。”青年笑吟吟地點頭,對中島敦的話給予十分讚許。

可關鍵的是,無論朝日奈君昏倒,還是異能失控,原因似乎都在於他呢。

太宰治輕嘆了口氣,露出了個百般無奈表情。真是的,他不過是想友好親切地向朝日奈君打聲招呼,誰知道朝日奈君居然這麽的纖細。

中島敦自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即便太宰先生這樣說他依舊很擔心目前不知在房間哪個角落的童也的情況。然而沒等他再表示些什麽,安靜的房間突然出現了一道第三個人的聲音。

“噗哈——!”

伴隨著一道粗重的吸氣聲,國木田獨步破花而出!

中島敦第一時間向那個方向望去,清晰地看到了男人平安無事的樣子,當即大喜過望,“國木田先生!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金發男人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虛浮道,“還好……離當場去世還差那麽一步。”

男人踩在花海中維持了下平衡,平息了下紊亂的氣息,片刻便恢覆了往常的穩重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沈聲說道,“方才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暫且不論朝日奈君為什麽會突然昏迷,當務之急,我們應該立刻把他救出來,以免他異能耗盡有生命危險。”

“是,國木田先生!”中島敦立刻嚴陣以待道。

國木田獨步望向他身後的太宰治,又推了下鏡框,“太宰,你有什麽想要說的麽?”

垂眸看著身前已經沒過腹部的花瓣,太宰治正漫不經心地用手撥動著,聞言,他緩緩把手背到了身後,笑著道“沒什麽。”

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國木田獨步額角青筋頓時猛地跳了一下,然而礙於眼下行動不便,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虐宰沖動。

男人眼神銳利,厲聲教訓道,“聽好了太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即便問你八成也是什麽‘想要呼吸一下空中的空氣所以把自己吊起來了’之類蠢兮兮的理由。”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鑒於此,事情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鐵定與你脫不了幹系,因此,一會兒與朝日奈君家人以及店長聯系的任務你別想逃開!”

“誒?!這麽快就要見朝日奈君的家長了?可是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青年一副含羞驚喜的模樣險些讓國木田獨步氣裂,他超越人體極限猛地撈過太宰治的脖子,掐著他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道,“如果讓我一會兒聽到你說一句胡話你就完了!”

“不要……這麽太暴躁嘛……話說國木田君……你的力氣是不是變大了?”

三人找到房間裏的童也時後者依舊在昏迷中,盡管有些不合時宜,但國木田獨步還是不由得對著面前這一大團緊緊纏繞著的植物頗為驚訝了一番。

嬌艷綻放的花朵一致向外,僅用又長又粗的根莖一圈又一圈纏成一個大團子,牢牢地護住了裏面的人,其堅韌程度可想而知。

就連中島敦將手轉化成虎爪也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將裏面的人給撈出來。

負責將植物團拖出花海,又徒手劈根莖的中島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漬。

這是何等高境界的求生欲/望……!

即便是昏迷前異能都能因主人強烈生的欲/望而自行發動,構造了一個如此堅韌不可催的防禦!

中島敦以及站在一旁的國木田獨步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了這樣的想法,如果不是知道平時這人怎麽敗豁自己的異能的,他們都要以為這人特麽地是個異能大師了!

中島敦將童也抱上了武裝偵探社,剛把人輕手輕腳地放在長椅上,那邊國木田獨步就正巧在這個時候掛斷了電話,看來是已經聯系完童也的家裏人了。

——為了維護武偵門面威信度,國木田獨步到底沒敢把電話交到不靠譜·太宰治的手裏。

然而即便如此,此刻太宰治依舊被他訓到了冷板凳上,並被勒令寫一份反省報告。

中島敦坐在長椅旁的凳子上,低頭看了眼長椅上闔著雙眸的少年,忽然伸出手替他撥開了眼睛上方的碎發。

身後響起一道不易察覺的拖著長音的輕哼聲,中島敦一頓,回過頭望去,發現江戶川亂步正坐在離他距離不遠的轉椅上,嘴裏叼了根棒棒糖來回轉悠著。

見中島敦回頭看向自己,江戶川亂步轉著椅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旋即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伸手示意他,“繼續,不用在意我。”

中島敦疑惑地凝望了他幾秒,正要說些什麽時卻突然猛地反應過來了,雙頰瞬間可疑地染紅了一分。

“您、您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然而他一時激動,完全沒註意要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於是,這樣一句摻雜慌張局促的話語頓時回響在武偵的辦公室內,引得屋內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他。

江戶川亂步手裏拿著棒棒糖,表情很是平靜,“慌張什麽,我還什麽都沒有說呢。”

眾人探究的視線下,中島敦的臉頰抑制不住地又燙了幾分,對著江戶川亂步張了幾回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只好有些悶悶地轉回了身子,默默地等著長椅上的人醒過來。

武偵辦公室又恢覆了常態,所有人都把剛才的事當作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插曲,很快就忘到了腦後去了。

江戶川亂步若有所思地凝睇了片刻長椅上的黑發少年,手腕支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腳尖一動,江戶川亂步忽然毫無預兆地將轉椅轉了個角度,正巧對上了路過的谷崎潤一郎。

谷崎潤一郎驚了一小瞬,但發現江戶川亂步並沒有在看自己,便放下心來拿著文件快步走開了。

隔著幾摞高高壘起的文件山,江戶川亂步的視線毫不加掩飾地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手中的黑筆在指尖快速地旋轉了兩周,太宰治緩緩擡起頭,一雙鳶色眼眸靜靜地對上了不遠處的江戶川亂步。兩人無言對視了兩秒,黑色卷發的青年率先勾出一抹淡笑,將食指輕輕抵在了自己的唇前。

江戶川亂步不由得輕蹙起了眉,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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