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姐。”如意長了一張可愛的包子臉，如今這粉粉嫩嫩的包子都皺出褶來了，她帶著哭腔解釋道：“我只是想著皇後娘娘喝的必然是頂好的，所以趁沒人註意倒了點出來，心裏想著給小姐嘗嘗，只是怎麽會有毒呢……我不是存心要害小姐，若是我一早就知道是這水裏出了問題，打死都不會放到小姐跟前來的，必定早就連著這一丁半點的倒到深山老林裏去了，嗚嗚嗚。”這一通話說的讓人及其心酸，楊幼薇也不好責罰，想來也是她的一片忠心，便雙手將她拉了起來。

“這其中變故也不是你能預料到的，更何況誰能想到會有人在眾目睽睽對皇後娘娘下手呢，只是不管是這瓊香玉露，還是旁的珍饈佳肴，都不必如此。”

如意見小姐無意責罰她，便拍著自己的小身板表明忠心，“小姐，若是下次再有機會，奴婢一定嘗了之後再給您喝！”小丫頭信誓旦旦地說著，眼眶裏還掛著幾滴未落下清淚，楊幼薇有點哭笑不得。

說話間，齊羽已經用銀針試探了多次，拿出來的針尖一如放入時的銀色，正是一籌莫展之際，楊幼薇將剩餘不多的液體拿到鼻下聞了聞，很快她就明白了問題所在，在濃郁的清香之中，她敏銳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藥材味兒。

那是香菜的味道！一片小小的油紙包，兩片鮮翠欲滴的香菜葉片，蕭承琳！她想起那個寬大的袖口，還有那蒼涼的一笑……怎麽會是他？怎麽能是他？

她的身子踉蹌了兩下，眾人以為是她方才餘毒未清，都圍上前來，齊羽將那碗瓊香玉露端遠了，也學著聞了幾下，忽然他的臉色也變了。

“小姐可是發現了？”齊羽瞧著楊幼薇的臉色，後者並不是呈現出中毒的征兆，那便是已經發現了其中的蹊蹺。

“……”楊幼薇無力回答，她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你家主子下了藥毒害皇後娘娘，她做不到，也不願意相信，雖然蕭承琳長了一副悶騷的模樣，但他絕不會是暗中下毒的人。

齊羽當她默認了，便說道：“這正是馬玉草的味道。”。

“馬玉草？”楊幼薇瞪大了眼睛，不是香菜葉？不禁奇怪，她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東西，但這名字怎麽聽起來如此耳熟。

“對，正是馬玉草。”齊羽肯定道。

“這馬玉草如何？”楊幼薇追問道。

齊羽思索了片刻，似在回憶：“這馬玉草呈金黃色，生長在荒漠腹地，但芳香撲鼻，味道與香菜有些近似，若不是在下從前被王爺分配去隨平王殿下出征，在雲國蠻荒之地瞧見過，恐怕還真認不出。”說完他又低頭細嗅了一遍，確認無誤，“若是如此，可見此人居心歹毒。”

“啊？”這下楊幼薇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好習慣，她問道：“此話怎講？”

“小姐有所不知，馬玉草比較柔軟，但堅韌，凡兵利器尚不能毀之十一，在蠻荒之地甚至有人拿來編制衣物，但穿此衣物的人絕對不能沾水，否則汁液滲出，自身難保。”齊羽頓了頓繼續說道，“馬玉草生長於大漠之中，平日都在太陽的暴曬之下，自身幹燥無比，這毒汁液便呈固態凝於根莖之處，若是不遇上水還好，若是遇上了，便以最快速度與水相融，變成致命毒液，而雲國的瓊香玉露，恰好便是此物的解藥，這也就是為什麽小姐只是惡心作嘔，皇後娘娘為何只是暈厥，而並沒有更加嚴重性的傷害。”

“這麽說來，麗嬪並不是毒害皇後娘娘的人？”楊幼薇問道。

“非也。”

“……”楊幼薇只覺得自己墜入一團迷霧中，她使勁撥開那層濕漉漉的霧氣，卻發現除了一頭露水之外別無所獲。

“以小姐之才智，只要細想便知。”齊羽似乎對她很有信心，“因為在下也有諸多事情不明。”

齊羽不願再多說，楊幼薇只要深呼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決定還是先從眼前已知的問題開始分析，方才提到，這馬玉草呈金黃色，能編制衣服，普天之下除了蠻荒等無人管轄之處不提，能穿金黃明黃的便只有當今天子及其正妻——皇後。而皇家衣物尊貴，草芥卑微，斷不會用馬玉草編制衣物，若是非要用於衣物，那便只能是做鑲邊的飾品，她突然想起來，皇後娘娘的袖口似乎有突出的金絲鑲邊，如今想來，那金絲鑲邊多半就是馬玉草所制，若是在飲酒時袖口沾上液體而引發馬玉草的毒性，也未嘗不可，看來這條思路有門！

可轉念一想，瓊香玉露和馬玉草都產自雲國，也就是麗嬪的家鄉，若是她動手，又是為了什麽呢，一邊害人一邊救人，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還是說雲國人就是愛折騰自己。

她曾多次與麗嬪打過照面，那女人長得人畜無害，但是功於心計，必然不是這種有閑情逸致的人，但也絕對不會是個蠢人，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她原來的計劃被什麽破壞掉了，以至於事情發展到了這般境地。

楊幼薇好看的眉頭深鎖起來，腦海中突然又閃過那個畫面，一小片油紙包，兩片嫩綠色的香菜葉兒……她在昆侖山寺時，號稱第一靈鼻，寺中的大黃狗尚不如她，而且她對食材的氣味格外敏感，所以她堅信方才並沒有聞錯，那一碗小小的液體中除了馬玉草，一定有香菜的味道。

這就更加奇怪了，香菜這東西見仁見智，但絕對不存在相克和毒性，若真是蕭承琳下手，破壞了麗嬪的計劃，又是為何？還是說，這兩人根本互不相知？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她覺得頭疼欲裂，不欲再想，便挑簡單的與齊羽說了。

齊羽果然認同，略一沈吟，“會不會麗嬪是想鋌而走險，假設她真的對皇後心存怨恨，也未嘗不可，在下倒是認可一種說法，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而瓊香玉露就是用來掩蓋麗嬪真實目的掩飾物。”

楊幼薇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另一個人，或者說已經分析到這般田地，但凡對那件事上心的人自然都能明白，那就是予妃當年真正的死因！

不過她沒有急切的說出，而且打算先穩穩的壓下去，齊羽想必也是有了看法，二人互相一對視，便了然於心。

當務之急，是解決將軍府的危機，並在最大能力範圍內解救蕭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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