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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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刑司一邊眉梢輕輕挑起, 墨深般的眸子靜靜看著顧年。

顧年臉騰的一熱,“我就是看你雙手都拿著東西不太方便。”

“是不太方便。”傅刑司說,他那雙開機甲無往不利的手, 殺蟲子戰無不勝的手,修長而白皙,此刻正勾著30元一袋的羊肉串,肉串油膩辛辣的辣椒油黏在口袋上,像棒棒糖一樣的缽仔糕也顯得很幼齒。

“看你吃的那麽香。”傅刑司開口:“我也想試試。”

清風吹過, 顧年感覺自己的耳朵被微風親了一口。

“那你要吃哪個味道?一共四個味道,分別是紅豆,水蜜桃, 葡萄,和菠蘿味。”

傅刑司眼尾含著笑意:“你幫我選。”

顧年低頭看著四個顏色不一的缽仔糕,自己左手一個完整的紅豆味,右手一個吃了小半的葡萄味。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把葡萄味的遞到傅刑司嘴裏, 他反手將左手的紅豆味遞到傅刑司面前,“這個味道不那麽甜,你應該喜歡。”

顧年目光向下落。

傅刑司的嘴唇偏薄, 顏色比他的唇色淺很多。

這讓他以前想起逛論壇, 有個帖子專門講各名人的嘴唇, 那時候他應該還沒有喜歡上傅刑司,他先是看到別人說自己的嘴唇顏色艷麗, 嘴唇飽滿而有唇珠,很適合接吻。

接著才看見有人說傅刑司的唇形也很好看,但很難想象他的親吻,仿佛冷冰冰的發號施令才是最終歸宿。

顧年那時深以為然。

此刻看見傅刑司咬上缽仔糕,Q彈軟糯的糕體與嘴唇牙齒親密接觸的一瞬間。

顧年驀地屏息, 這一細節在他眼裏被無限放大。

傅刑司慢條斯理的嚼了兩口,笑了笑:“果然是你喜歡的。”

顧年看著缽仔糕上月牙形的缺口楞楞出神:“口感Q彈軟糯不粘牙,味道介於甜和清淡之間,還有各種味道!”

“嗯。”傅刑司滿眼含笑,深黑色眸子在燈光照耀下很漂亮,他擡手抹了抹顧年嘴角的辣椒末,一連串動作看得顧年心顫。

他只覺得連空氣都滿是暧昧的粉紅泡泡,一邊覺得勝利在望,似乎對方也喜歡自己,一邊又覺得自己太自作多情,怎麽會這麽快,自己還沒開始追呢。

患得患失的想法搞得他心情也酸酸甜甜。

不過還是甜居多吧,誰叫他喜歡的人這麽優秀,還任勞任怨陪他出來玩呢。

最後傅刑司也沒吃多少零食兩人就回到家裏,顧年弄了一碗配菜超級豪華的面,兩人吃完上床飽飽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早一起來就啟程往回趕,在當天下午回到顧年熟悉的城市。

顧年以為再也不回來這個城市的家,再見還覺得親切,他們在家裏休息一下,又睡了幾個小時,淩晨一點到江邊。

這時天色濃黑,天上連星星都很少見,只有極小的幾顆稀稀疏疏的掛在天空,遠處高樓大廈燈火通明,比老城的夜晚璀璨得多,但再璀璨也隔了好幾百米,光亮照不到江邊這邊來。

平時來江邊的人少,接近淩晨更是沒什麽路人,只有馬路上有飛馳過往的汽車。

盡管如此,顧年從後備箱拿出大白罐還是很緊張,感覺就跟要自己偷東西一樣。

馬路旁有個斜坡,順著階梯下去是一片水泥地,這片水泥地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與水泥地接壤的是一片土壤,土壤再過去就是江河。

傅刑司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拿白罐子在前面領路,顧年抱著幹凈的衣服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兩人走在大片空地上,顯得格外渺小。

顧年向前看,前1000米是看不見盡頭的江河,夜色籠罩下的河水又黑又深,稍微有點深海恐懼癥和怕黑的人都怕。

他就覺得怕怕的,感覺底下有吃人的大魚。

點點路燈灑在河面上泛起金色漣漪也無濟於事,只是顯得整條河更恐怖和幽深而已,因為這點淺光完全照不到水下面去。

向後看1000米也是同樣景色,一整條大江東去前後拉通看沒有什麽區別。

“你的飛行器在哪兒?”

“就在前面。”

顧年抱緊衣服不由說:“我好佩服你這都能找到,感覺整條江都長得一樣。”

傅刑司輕笑一聲,沒說話。

到了岸邊,傅刑司將電筒拿給顧年,確定包裏揣的防水電筒能用,又揣回包裏,白色罐子也沒因為在後備箱的磕磕碰碰而出現裂痕,做完一系列檢查工作,他囑咐顧年:“你就在這等我就好,無聊的話可以玩玩手機。”

“好。”顧年抱著衣服乖巧點頭,話是這麽說,但他怎麽會有心思玩手機。

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好的,顧年閉氣不行,而且不懂飛行器,跟著下水只會幫倒忙,還不如在岸上幫傅刑司拿幹凈衣服。

傅刑司囑咐完顧年就帶著白罐子沒有絲毫留戀的跳進江裏,動作行雲流暢,完全不拖泥帶水。

水花聲聽起來那麽小,像是被深淵巨口吞沒,泛不起絲毫漣漪。

顧年不由抓緊懷抱的衣物,他突然想到:傅刑司每次出任務時,都像現在這麽義無反顧嗎?

那還挺讓人擔心的。

顧年死死盯著傅刑司銜著的防水電筒,但那微弱的燈光越來越小,直到顧年眼睛看痛,電筒再發不出一點光芒,傅刑司的身影也完全消失。

他立即看時間。

淩晨的晚上還是很冷的,顧年再看了眼時間。

兩分鐘過去,沒看見一點要露頭的表現,他心情開始煩躁起來。

過了七八分鐘,顧年甚至都想自己下水時,江面上突然露出一個頭。

是傅刑司!

顧年剛想呼叫,結果看那個頭又消失在水下。

是上來換氣?還是沒找到飛行器準備換個方向繼續找?

不管怎麽說,他的心臟跳得沒剛剛那麽快。

接著他又看了上百次時間,中途傅刑司又探頭出來過一次,但這次距上次探頭過去已經十分鐘。

顧年在網上搜索到,說一般人只能閉氣一兩分鐘,打破世界紀錄的那個人才閉氣了22分鐘。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腦袋上:“提前買個潛水氧氣瓶多好?”

就不用現在擔心的抓耳撓腮,幾乎每過去一秒,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還等不回人,顧年使勁咬著食指關節,手指上傳來的痛感讓他清醒了會兒,但也不管用,時間再過去兩分鐘,他連十指連心的痛都感覺不到,只知道自己現在要擔心瘋了。

有些場面他連想都不敢想,只有莫名懼怕。

顧年將傅刑司的衣服放在地上,準備再過兩分鐘要是人還沒上來他就下去找。

不過鐵定會回來吧?傅刑司是永遠不會讓人失望,永遠踩著最後關鍵時間閃亮出場的英雄。

但事情不如他的預想,兩分鐘過去,傅刑司沒有出現。

雖然理智認為傅刑司閉氣的極限應該挺高,但是瘋狂的擔心壓過了理智,顧年一邊向江裏走一邊叨叨:“英雄沒有在最後時刻閃亮出場,傅上將,你以後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可要矮一分了。”

話一說話,衣服落在地上,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垂耳兔從衣堆裏鉆出,兔子撲進水裏發出的水花聲更小。

顧年兔型的游泳技巧比人型好上太多,閉氣能力也高。

小白兔四條腿在江中劃著,雖然游得不快,但水底下的小短腿奮力的邁,可見他用盡了吃奶的勁。

顧年沒有慌亂的游,而是在水面觀察底下的環境,發現確實看不清黑深的江水底下,他只好換個方式,游到傅刑司剛才探頭過的地方仔細聽聲音。

細心凝神,四周只有江水潺潺流過的水聲,還有遠處汽車鳴笛聲。

他的心一分分陷落,現在沒有任何可依附的線索,他只有瞎找,顧年開始往下游,江水漲得眼睛疼肺也疼,可是他不敢眨眼睛,更不敢呼吸。

肺裏的空氣一分分減少,顧年四條腿晃晃蕩蕩往上游,在水面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又往下潛。

傅刑司那麽篤定,那肯定就在附近,不要慌,慢慢來。他安慰著自己。

如此反覆幾次,顧年越來越慌亂,他剛剛找人又花了幾分鐘?

他可是次次都要上來換氣,而傅刑司卻一直憋氣到現在。

他被飛行器勾著腿爬不上來?他被兇惡的大魚吃了?

無數詰問像刀紮在心口。一刀刀刺向最深的地方。

如果這時有人路過並且眼力好就會發現,江河裏有只迷你的小白兔,用它前肢很人性化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對於寬闊無比,長度無限,深不見底的江河來說,這只兔子太渺小了,感覺稍不註意就會被江水吞沒。

顧年難過的掉眼淚,自己有點用就好了,提前買氧氣瓶就好了,或者……或者不回什爾星系也行。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傅刑司立馬出現啊。

不過時間緊迫的不容他傷春悲秋,他很快調整好情緒吸了一大口氧氣,然後紮猛子往下游,四條小短腿蹬的飛快。

這一次,他一定要潛的更深。

數個方位都游過了,顧年往自己沒去過的那個方向游去,越往下他的肺越不舒服。

朦朧中,他似乎看見一堆機械殘骸。從爛掉的表面看到裏面排列誇張,繞線精密的線路,外殼冷冷的質感泛著幽光。

顧年心一喜,應該是傅刑司的飛行器。

還有——傅刑司的外套。

顧年楞住,腦子一片空白,四只腳突然不會滑動,整只兔垂直下落。

突然,一只手兜住他。

看來英雄最後還是出場,在最後最關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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