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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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劃開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窗外紛雜的雨聲抵不過車內的一個呼吸聲。

不知抱了多久,顧年漸漸的呼吸有點困難,張著嘴感覺要好受點。

他知道自己有點不舒服, 但說不清哪裏不舒服,雨淋過的衣服濕濕嗒嗒貼在身上。

他目光渙散的看著傅刑司,試圖尋求幫忙。

傅刑司一早就知道顧年的眼睛很好看,然而此刻目光渙散居然更好看,有種脆弱的美感。

“怎麽了?”傅刑司溫聲道。

“我想喝水。”顧年說。

傅刑司帶著安撫力道順著顧年的背, “堅持一下,現在沒有水。”

顧年錘著傅刑司肩膀,“為什麽沒有水?”

雖是質問, 但他聲音虛弱,叱責聲像奶貓虛張聲勢的吼叫。

他此刻臉頰酡紅,眼色迷離,像是喝醉了或是在發燒。

傅刑司手指碰了碰他的臉蛋:“帶來的礦泉水在下午喝完了。”

顧年氣得想哭:“我記起來了, 是你一直叫我喝水的。”

“是我,抱歉。”傅刑司為自己卑劣的心思道歉,他不是關心顧年才讓他休息會兒喝點水, 是因為當時的顧年一直在喘。

他又用指尖碰了碰顧年的額頭, 不確定的語氣:“你發燒了?”

“不知道。”顧年傻乎乎的搖頭, 那樣子就算沒發燒也離發燒不遠了。

“我就是好渴。”顧年張大嘴巴,像小孩對著醫生張大嘴巴看扁桃體一樣, 稚氣的動作沖淡了他身上似有若無的誘惑感。

他的唇紅潤潤的像櫻桃,水潤甘甜,不像他說的幹燥的很,眼睛滿是依賴,肩膀線條清瘦, 透明的白色襯衫勾勒著濕噠噠的腰身。

“我的心還燒的慌,所以我確實是發燒了嗎?”他楞楞的跟上傅刑司說他發燒的節奏。

“還有”他往自己尾椎骨一拍:“我這裏還癢!”

拍下去的巴掌瞬間震散很多癢意,連臉上的熱度都涼下半分,他一瞬間福至心靈,知道可能發生著什麽後驚得身體都僵了。

聽說部分返祖人不僅外貌特征返祖,就連其它特征也返祖。

聽說小兔子成年之後都有發情期。

如果顧年此刻能發一個表情包,肯定是:我當場裂開。

尤其人是屈從本能的動物,顧年僅有的理智就是阻止自己說出“我好像發情了。”這句話。

剩下的所有意識都循著本能摸上自己圓圓白白的兔尾巴揉起來。

像喝醉酒上頭的人,理智說不可以,行為已經開始瘋瘋癲癲。

傅刑司全程屏住呼吸望著車窗外的風景,即使這樣聲音和氣味也格外明顯。

窗外的樹葉被雨滴打得搖搖晃晃,脆弱不堪,顧年的身影印在車窗上只有個朦朧輪廓,傅刑司像是霧裏看花,只在顧年快要跌倒的時候扶了一把他的腰。

臨近天明,顧年從睡夢中醒來,他一個人占了整個後排位置,雙腿蜷縮著尚且能算躺著休息,就是不知道傅刑司人在哪兒。

車內的衣服只剩下自己的,他嫌棄的挑起外褲穿上,其實褲子沒幹,但幸好雨停了,剛下過雨後的空氣清新濕潤,連山都換了個綠的顏色。

不提昨晚的虛假口渴,他現在才是渴的要命。

剛好傅刑司這時從山上下來,姿態不疾不徐。

顧年一直看著他,等走近時,傅刑司往車裏丟了兩個野果子,顧年撿起來,“給我的?”

“嗯,山裏摘的。”

兩個果子大概雞蛋大小,又青又脆。

顧年吃掉一個解了好一陣渴,兩人除了給果子說過兩句話,回程時沒有再說過一句。

顧年一回家就立馬洗澡,並且換了套幹凈衣物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他原以為昨晚就只是個糟糕雨夜,但後期發展完全意料不到。

那些記憶不說完全記住,但也能記住個七七八八,這下面子裏子全都沒有,他想立馬死一死清凈了事。

這也是今天回程一路不敢和傅刑司說話的原因。

思及這點,顧年還是決定上線全息世界搜索關鍵詞,看過這些內容他知道自己確實是發情期。

哎。

哎。

哎。

這事不能回憶,再回憶他臉又得熱,顧年準備去論壇打發時間,找到那個能表現自己傾訴欲的匿名貼。

以一種莫名情緒繼續寫:樓主回來了,昨晚和室友又發生了件尷尬事,這件事發生後我才知道前天大晚上陪洗澡那事有多小菜一碟。

樓主大概好久都要緩不過來,可是又不想一直不和室友說話(今天已經一路沒說話了,有四五個小時!)

求問該怎麽辦?

——我最喜歡幫人排憂解難了,請問是什麽尷尬事?

顧年嘆氣:不說能行嘛?

——好,我已經get到樓主的軟了,不知道室友知不知道嘻嘻嘻。

——哪種尷尬?你告白女神,結果轉眼發現女神是室友女朋友。

顧年這次回的快:完全不同的尷尬,主要還是我丟臉。

他都不想回憶這件事,論壇也找不到好的解決方式,不過有人能陪他聊聊這件事還是好的。

他現在需要冷靜!需要散熱!

——既然樓主說不想不理室友,那就遵從內心唄,話說我很好奇樓主為什麽在發生那麽尷尬的事(樓主自己定義的)之後還想做朋友,像我這種面子比天大的人完全不懂。

這個問題顧年有經驗,他鄭重其事:他是個很溫柔很靠譜的哥哥,幫過我很多。

——室友是單身嗎?

顧年歡樂道:是噠!

——那要不樓主給溫柔可靠的大哥哥介紹個單身優秀女生?權當感謝了。

顧年氣成豚鼠:我不!

他推開眼前的淡藍□□面,氣鼓鼓的看著上面的留言,這屆網友真不行。

如顧年所說,他不願意一直不理傅刑司,所以在第二天的時候他就恢覆正常,反正車裏那晚,自己迷迷瞪瞪情緒上頭,跟喝醉酒的人一樣他裝失憶就好。

“你出去幹嘛?”顧年問。

“丟垃圾。”傅刑司左手確實提著一口袋,那樣子像極了家庭煮夫。

但莫名帥爆了!顧年又看了他背影一眼,直到傅刑司走出家門他才收回眼神。

傅刑司走後,顧年摸摸吃飽的肚子又從桌上順了個橘子吃,結果過了十分鐘人還沒回,顧年疑惑起身,帶著手機下樓。

按理說傅刑司來第一天就能適應,現在會用手機會說中文之後更不擔心走丟,但顧年還是跟出來找。

人沒走丟。在小區花園好好站著呢,不過對面還站著翠芳奶奶。

顧年剛想走過去招呼,便看見翠芳奶奶旁邊的年輕女生猛的低頭羞澀一笑。他腳步突然頓住。

這場景只要多看幾眼就能想明白,尤其女生的笑容像三月春花嬌羞美麗。

翠芳奶奶旁邊站的應該是她的孫女,而此刻翠芳奶奶正在說媒呢。

早在奶奶對自己誇了又誇不問年齡,反倒問傅刑司的年齡就該有端倪了。

顧年嘴角下拉,恨不得立刻沖過去拉著人就走,但教養讓他沒有過去打擾,而是轉身氣沖沖的回了家。

傅刑司在下面又待了幾分鐘,時間每過去一秒,顧年的怒氣值和委屈值就上漲一分。

直到人回來,關門聲剛剛響起,傅刑司還沒走近,他就不高興的在客廳問:“你下去碰見誰了?”

傅刑司立刻反應過來,“你看見了。”

“你別扯其它話題。”顧年突然暴躁:“你就說你是不是看見了翠芳奶奶?”

“是。”傅刑司神情自若的把鑰匙擱在門口的櫃子上,換拖鞋,給自己倒了杯礦泉水,才走到顧年身邊的沙發坐下。

顧年又問:“說話啊!”

“說什麽?”

“說翠芳奶奶是不是,是不是……。”顧年深呼一口氣。

“是。”傅刑司鎮定道。

“拒絕。”顧年想也不想說。

傅刑司輕笑了一下,眉眼間生動許多,“為什麽?”

顧年簡直覺得奇怪。

傅刑司奇怪!

不拒絕奇怪!

他還要反問為什麽更奇怪!

“還用為什麽?當然是你以後要走,這異地戀跨越星球去了,根本不可能談戀愛。”

“如果是這種答案。”傅刑司眉梢輕挑,緩緩說:“不能說服我。”

“為什麽不能?”顧年腦殼嗡嗡的,感覺走向越來越奇怪,按記憶中傅刑司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任何的請求,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搞得他肺都要炸了!

“人的一生很短暫,如果我能遇見那個我喜歡的人,為他待在這裏又如何?”

“你真的喜歡她?你不要你的父母了?”顧年不可置信,還有點難以言喻的委屈:“我是不會借維恩給你聯系什爾星系的!而且你前幾天還說我可以永遠向你求助,你說你會無條件幫忙,結果今天就食言,你這個騙子。”

傅刑司沈默半瞬,“其實我說的我已經有女朋友。”

顧年立馬收聲:“那就是沒事?你是在逗我開心?”

“沒想逗你開心,讓你不高興是我不對。”傅刑司端正自己的態度解釋:“但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不要我談戀愛。”

顧年心頭猛的一跳,囁喏道:“沒不讓你談戀愛。”

傅刑司打趣的笑問:“回什爾星系就可以?”

“當然可以。你談十個八個都行。”顧年惡狠狠的一吼,起身跑回房間。

跑回房間他就後悔了,幸好兩人一直睡一張床可以道歉。

晚上。借著朦朧月色,顧年手指戳戳傅刑司,乖巧道:“上將。”

“嗯?”傅刑司聲音倦懶。

“我今天說的談十個八個是氣話。”

“那實話呢?”

“我……很自私,你對我那麽好,我不希望你談女朋友,這樣你對她肯定會超過我的!”

“不會。”

“嗯?什麽不會?不會談女朋友還是不會超過我?”

傅刑司的手掌捂上顧年的嘴:“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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