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火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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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容攸以為過年的時候,只要忙過幾天就能輕松下來了。

等他現在當了宣王府的王妃後,他第一次感受到收禮收到手酸。不說赫連楨收了多少禮,光送來的禮單就已經壘了幾摞了,正放在桌上擺著。

容攸望著那一摞摞的禮單感嘆的時候,赫連楨正好過來說了一句喜歡什麽隨便拿。那淡漠的樣子,完全不在意這些。

於是容攸就把禮單全都抱回了竹幽閣,不過也只拿了禮單,他比較好奇是禮單上都有些什麽東西,至於庫房裏的一箱箱一盒盒的,他並不是很在意。

“少爺你看這個什麽布政司都事史大人,只是個小小的從七品的官,送來了翡翠玉鐲兩對,東珠一斛,居然還送了幾副文老先生的真跡!”翠雲手上的禮單就已經價值千金了,看的翠雲是目瞪口呆,只是一個布政司都事僅僅送禮就送來了這樣好的東西,可見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把這個人記下來。”在一旁看書的赫連楨聽了翠雲的話,突然開口。

容攸看了過去,問了一句。

“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記下後等進宮的時候稟報給皇兄,皇兄自然會處理他。”赫連楨顯然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

這讓容攸更好奇了。

“聽聞每次年後開朝,陛下都會罷免一批官員。裏面不少的名單應該都是這些人當中找到的吧。”

“嗯,這次還好有你幫我看禮單。每年我最煩這些禮單了,有時還要讓祁青幫著。”赫連楨擡眼看了一眼容攸桌上的禮單,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

翻多了容攸也能明白赫連楨的心情,這些官員算下來,有的一份禮單上,東西的價值都和他們一年的俸祿差不多了,這些銀子哪來的自然不言而喻,所以會越看心裏就越氣憤。

想早些找到這些貪官汙吏,容攸和翠雲收起玩鬧的心態認真看了起來。

赫連楨瞧兩人一副不休息也要看完這些禮單的樣子,也放下了書,一同陪著看了起來,幾個時辰後,所有要稟報給陛下的官員名單容攸和赫連楨都擬定好了。

“已經醜時了,你就在這睡吧。”容攸打著呵欠,見赫連楨要走,挽留著。

站在門口頓了頓,赫連楨走了回來,上了容攸的床榻。

望了望窗外漆黑一片,連明月都被陰雲遮掩住了,容攸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熄了蠟燭,準備就寢。

赫連楨主動睡在了裏面,容攸也不挑,說了一句不許亂動,閉著眼睡在外面很快的睡著了。

聽到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赫連楨猶豫了片刻,貼了過去,把容攸攬入懷中,聞著容攸身上淡淡的清香,漸漸入睡。

第二日清早,赫連楨最先醒來,睜眼一看他本以為能瞧見容攸的睡顏,誰知道容攸背對著他睡得正香,而他的手正抓著容攸的頭發,腿也搭在了容攸的身上。

默默松開手,收回腿,赫連楨嘆了口氣,他的睡姿,要改。

容攸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不自覺摸了摸後腦,莫名頭有點疼,以為是可能睡著的時候撞到哪了,容攸並未在意,只是他並不知道這是因為某王爺睡著的時候一直扯著他的頭發才會這樣。

“今日有拜帖嗎。”容攸站在院子裏擦拭自己的軟劍。

“黎王殿下說要派人來一趟,除了黎王殿下,就只有呂氏了。也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每日都遞一次拜帖過來,都說了不見了,還遞。”翠雲沏了杯茶給少爺邊說著。

“少爺……少爺……黎王殿下他……”碧蘭跑進了院子,指著外面上氣不接下氣,“他讓人送了一堆禮單過來。說麻煩少爺幫著看看……”

“把團兒送去黎王府裏寄養幾日吧。”

思索了一會的容攸,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可能是因為兩人是兄弟的原因,團兒也不喜歡赫連鈺,每次見到他都會撓他,既然他自己沒法出氣,就讓團兒替他去吧。

本來打算回容府的容攸幫赫連鈺看完了禮單擬好了名單,讓人送過去後才回去。

路上容攸經過一家酒館的時候,瞧見裏面有個醉鬼以為是範斯,怕他一人喝悶酒出事,於是容攸進去看了一眼,發現醉鬼只是長得有幾分相似而已其實並不是範斯。

“客官您要不要嘗嘗我們店裏的秋露白,一般地兒可沒有這種好酒。您瞧那位還有那位,可都是為了秋露白才來我們酒館的。”見容攸穿著不俗,酒館的夥計湊了上來。

“秋露白?”這樣的好酒,這家簡陋的酒館居然會有?容攸瞧向活計指的那兩個人,穿著都像大戶人家的人,難不成這裏真的有秋露白?

“客官您裏面請?小的這就給您去拿酒!”夥計給容攸找了個靠窗的位,就立刻去拿酒了。

坐都坐下來了,容攸也不多思了,一會酒來了嘗一嘗不就知道是不是秋露白了。

容攸四處張望著,對那個長得和範斯有幾分相像的人多看了幾眼,那人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麻布袋,裏面好像裝著長桿子樣的東西。

“客官您要的秋露白來嘞,這是送您的下酒菜。”小二端著一壺普通的酒壺,下酒菜也就是一盤花生米,容攸還從沒聽說喝秋露白配花生米,這豈不是太糟蹋秋露白了。

看來是真的秋露白的可能不大,容攸搖搖頭斟酒一杯,拿起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光味道就不對,所以容攸斷定這是假的。

放下酒杯,容攸嘆了口氣,準備起身離開。就在這時有個漁夫打扮的男人背著魚簍走了進來,高喊了一聲來壺秋露白。

“好嘞,這就來……”聞聲夥計就端了酒出來。

“這不是老胡嗎,怎麽今兒有大買賣,賺大錢了?”哪怕是假的秋露白賣得也不便宜。

“哈哈哈哈,說起來還真是對不起丁老弟,要不是這幾日他心情不好天天喝得爛醉,這好事也不會落我頭上了。”漁夫說著坐在了那個長得像範斯的醉鬼身邊,“丁老弟今天的酒我老胡請了。”

聽到有人叫自己,醉鬼擡頭看了兩眼老胡又繼續瞇著眼喝酒。

容攸聽著有趣,撚了幾個花生米邊吃邊聽。

“老胡說說是什麽好事?說了給你送一盤花生米。”夥計趁著掌櫃不在坐在了老胡旁邊等著他說話。

“今早我去打魚打的早,想著早點回去,就是因為早了這半個時辰,我走到劉大人府邸的時候見他們家下人急匆匆的跑出來,還撞到我了,你也知道我好多管閑事,隨口問了一句,原來他們家小少爺被火斑蛇咬了,正準備去請大夫呢。”

“你想想那可是火斑蛇啊,毒性發作的又快,你也知道劉大人他們府邸在凈佛寺附近,從那裏去請大夫等大夫請來了,人早死了呀。我老胡正巧聽丁老弟說過一個可以解毒的土方子,就讓他們給小少爺試了試,果然毒解了,劉大人這不是為了感謝我,所以給了我不少銀子。”漁夫說罷拍拍兜裏果然是銀子的聲音。

“你可真好運,丁壯就是抓蛇為生的,解毒什麽的他最了解了,他要是不喝成這樣肯定他先遇到這事。”小二露出羨慕的眼光。

聽他們說得,容攸這下知道那人麻袋裏裝的是什麽了,應該是抓蛇的家夥。

“可不是,算命先生都說我老胡今年會發財,果然,哈哈哈,所以我就來嘗嘗這個秋露白到底是個什麽滋味。”說道這老胡迫不及待的倒酒喝起了假的秋露白。

看著他們也沒什麽要說的了,容攸叫了聲結賬,準備離開。

“來了來了!”夥計應著,還在那和老胡說話,“話說我還沒見過火斑蛇呢。”

“這還不簡單,我把那條死蛇帶來了。”老胡怕怕魚簍,原來裏面沒有裝魚,而是裝著一條死了的火斑蛇。

容攸瞥了一眼,頓時楞住了。這不就在宮裏出現的那條紅條花紋三角尖頭的毒蛇嗎。

“我想請教請教,這條蛇,都是在哪些地方出沒?”容攸忍不住上前詢問那位漁夫。

雖然容攸突然開口,讓漁夫和夥計有些驚訝,但漁夫還是回答了。

“這種蛇一般就在凈佛寺附近出沒,不過多數都在山上,很少能遇見的。”漁夫答完後,一旁喝醉的醉鬼也爬起來口齒不清的說起了話。

“皇宮裏也會出現這種蛇。”

“這種話也是我們能說的嗎!”老胡急忙舉著酒杯灌丁壯酒,怕他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這個我聽過,說是從前有宮女在宮裏被這種蛇咬死過。老胡你太膽小了,這種事我們私下說沒人管你。”夥計倒是不怕,繼續說著。

容攸想起那日他們在凈佛寺遇見了靜妃的宮女,除夕的時候皇後就差點被火斑蛇咬了,這是巧合還是陰謀?

想想靜妃的性格,容攸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等回去和赫連楨說說,看他怎麽想。

把銀子給了夥計,容攸離開了酒館,他沒聽見的是在他離開後,那個叫丁壯的醉鬼,迷迷糊糊的又說了一句。

“宮裏好多年,都沒出現火斑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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