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晗星醒來時，已經中午了，她微微一動，秋淩眾就收緊了一直摟著她的手。

晗星下意識的伸手試了試他的體溫，也不知道摸的哪，一開始還不燙，沒一會卻越來越燙，形態也有了變化。

她瞬間就醒神了。

晗星睜開眼看他，兩人的表情都有點尷尬，對視了一會，晗星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在發燒，沒想···”

他幽怨的瞪了她一眼，默默的冷靜。秋淩眾左手一直摟著她，被她枕了一夜，左臂已經麻了，他卻不想放開她。

兩人也不說話，他慢慢平覆，她就默默陪著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晗星才再次開口。

“今天什麽想法？”

秋淩眾沒聽懂。

晗星也不說明白，突然側頭親了親他的唇角，親的他好不容易平覆下去的小秋，隱隱又有揚帆遠航的趨勢。

“晗兒，別欺負我。”

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被她點火也只能自己滅，雖然被她欺負也很開心，但忍著真的不是很舒服。

“不欺負你，那你松開我啊。雖然這裏都是我和你的親信，沒人敢說閑話，但總在你這待著也實在不成樣子。”

她說完就想起身，秋淩眾卻暗中用了點力，把她按回了自己懷裏。

晗星又“咯咯咯”的笑出了聲。

“你言行不一啊，這是想被我欺負吧。”

秋淩眾不說話，卻把她扣的更緊了些。

過了會，晗星不笑了，轉了身子，面向他，伸手掰過他的頭讓他和自己對視，正經說道。

“問你幾個問題。”

秋淩眾點點頭。

“若是我不要你···”

她還沒說完，秋淩眾就堵住了她的唇，親了好一會才放開她。

“別不要我，我會死的。”

他語氣可憐，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似的，可晗星卻沒心疼，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除了回答我的問題，別多說話，也別再親我了。”

她就是要欺負他，誰讓他欠收拾呢。

“我不要你，你是不是就不活了？”

秋淩眾聽不了這幾個字，身體都在微微發抖，聽她問完，紅著眼眶看著她說。

“嗯，你不要我，我活不了的。”

晗星忍住笑意，接著一本正經的問。

“那現在，是不是你求著我，讓我要你？”

他楞了一下，還沒想出要怎麽回答時，晗星就又開口說道。

“想好了再說。”

她威脅他。

“嗯，是我求你。”

晗星嘴角的弧度有些壓不住了。

“為什麽要求著我要你，為什麽我不要你你就活不下去了？”

秋淩眾覺得晗星這話問的莫名其妙，他還能為什麽，自然是愛她愛到命都可以不要，可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回答？那我走了。”

晗星這次起的猛，他沒能拉住她，她已經坐起來穿鞋了，他突然撐著身子坐起來在她背後抱住了他，不是單手抱的，他被夾板固定的右手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攏在她的腰間，似乎是用不上力氣，他的左手就緊緊拖著自己的右手。

這種姿勢，讓晗星動都不敢動，怕稍稍動一動，就會碰到他的傷處。

“別走，我，我回答。”

“嗯，我聽著呢。”

他把頭壓在她的肩上，呼吸噴灑的熱氣都灑在她的耳畔，過了一會，她才聽見他的聲音。

微微沙啞，又格外令人心動。

“我愛你。”

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晗星眼眶突然就紅了。

“愛到，生死不顧，至死不渝。”

生死不顧，至死不渝。

這句話在之後的日子裏反覆在晗星耳邊出現，秋淩眾退了燒，她卻像是病了一樣，每每看到他，都嗓子發幹，整個身體都在發燙。

摸摸心口，那裏溫度也很高，還“咚咚咚”的小鹿亂撞，在他面前時，速度更是快的嚇人。

晗星撐了不到一天，實在忍不住，餵他喝完藥後，沒拿帕子幫他擦嘴角，而是按住他的肩，傾身過去吻走了他嘴角的藥汁，也不嫌苦，舌頭頂了頂就探進了他的口中，把他嘴裏的苦味卷走後，才放開他，趴在他肩頭慢慢放平呼吸。

兩人的心跳幾乎跳得一樣快，形成混響，震得兩個人耳膜都有些漲疼。

晗星呼吸平穩後，擡頭時發現秋淩眾正看著她，眼角帶著水漬。因為親吻，沒什麽血色的唇上這會也帶了點粉色，還水嘟嘟的，看得她又咽了咽口水。

“你看什麽？”

秋淩眾被問得一楞。

“不，不能看嗎？”

“···能看，但，你也別這麽，這麽直勾勾的看我啊。”

看得她忍不住的想再欺負他。

以前怎麽沒覺得他這麽好欺負呢，早知道強吻他之後他是這種樣子，晗星早不管不顧的撲到他了。

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他不負責嘛！

“那，那該怎麽看你？”

晗星想，她就是為自己的害羞找個借口，他還真把這當成問題了。

“你，你就像平常那樣看我，就以前那樣，冷一點，無情一點。”

秋淩眾想了想，看著她搖了搖頭。

“很辛苦。”

晗星沒聽懂。

“那樣看你很辛苦，你不跟我對視時我都不會那樣看你，我喜歡像現在這樣看你，像這樣，眼裏只有你，我會很開心。”

造孽，他怎麽突然會講情話了。

“我以前也不是冷著看你，是故意放空一些，看著有些無情罷了。那樣真的很累，要克制自己不能把全部視線放在你身上，又不想因為不能看你而去看別的事物，我這兩年視力都不如以前了，大概是老故意看不清留的後遺癥。”

晗星無語的笑了笑。

“哪有這種後遺癥，你就是老是晚上處理公務，傷了眼睛，之後好好養養，會養回來的。”

他點點頭，乖巧的樣子讓晗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動作很輕，像在順寵物的毛。

秋淩眾不太喜歡她這樣對他，比起這樣溫柔的動作，他更喜歡剛剛那樣炙熱的吻。可秋淩眾也知道，晗星吻他，欲大於情，所以親吻的熱度過後，心間總是無盡的空虛。

晚膳秋淩眾只被允許喝一碗藥粥，他現在動不了，晚上吃多了會積食。

晗星也陪著他喝粥，卻比他多兩個小菜，他沒什麽口腹之欲，喝完了粥就默默的看她用膳。

飯後，她濕了帕子給他擦身體，換藥，這兩日他狀態不錯，傷口恢覆的也快了些。

“腿上開的刀口已經快愈合好了，肩上的傷估計長好還要小半個月，等你腿上的刀口長好，我會幫你試著動動腿，你膝蓋骨碎的厲害，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好。”

離他抱著她摔下祭臺那天，已經過了半個月，秋淩眾病情反反覆覆，右腿的傷竟然成了恢覆程度最好的，晗星今天給他膝蓋換藥的時候摸了摸碎裂的地方，碎骨取出後，他膝蓋腫脹了一周多，這兩日消了腫，晗星驚喜的發現他新長出來的膝蓋骨竟然挺正的，雖然只長了一點，但長勢不錯。

他腿部和手部一樣，不止一處斷裂，但對比膝蓋的傷，其他的都是小骨折，好的不快，但也不怕好不了，可是膝蓋這處傷，晗星知道，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恢覆成能走路，走的好不好看都說不準，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

她沒敢和秋淩眾講這些，怕他好不容易好了些的心態再次崩潰，本來就覺得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裏，若是知道自己將來會落下殘疾，他肯定半點求生欲都沒了。

晗星這些日子一直在跟洛書顏用信件交流，也明白了對於秋淩眾來說，身體上的傷病是其次，重要的是心理上，很難治愈。

“星星，淩眾心理上的問題是病，是會陪他一輩子的病，這個我也教不了你怎麽治，他可能隨時隨地因為一點點小細節就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會對你有超乎常人的執念與占有，就像他之前雖然一直把你往外推，可真的當你奔向了別人，他又會無法克制的想把你搶回身邊。”

洛書顏的信寫了很多頁，像在她面前說著話。

“他不懂如何正確的愛一個人，理智和感性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現在你幫他確認了要讓他滿足感性欲·望，那他的理智就會不斷告訴他，這樣做不對，若是自我否定多了，就會崩潰，後果大概率是尋死。”

晗星一點都不覺得她母妃是在危言聳聽，因為這些日子，他雖然時常會笑，可笑過後總會有短暫迷茫，之後就是讓她手足無措的死寂，他身上的生氣時有時無，實在讓她提心吊膽。

“母妃，我該怎麽做呢？”

晗星回信很短，洛書顏的回信通過殘書公子的特殊通道，一天後就到了晗星手裏。

信來的時候，晗星剛剛嘗試完幫秋淩眾做膝蓋彎曲，這個過程很痛苦，但若是不做，等待他的就是肌肉粘連，她雖然每天幫他按摩，可那只起輔助作用，若是不嘗試彎曲，秋淩眾這條腿也算是廢了。

第一次嘗試彎曲，只能小角度擡高傷腿，他大腿有骨裂，小腿摔傷時有錯位，現在還是要固定著，所以做擡高動作時只能靠別人幫忙。

即使是靠外力擡高，在腿部懸空的那一瞬間，他也疼出了一頭的汗，晗星知道這個過程很難熬，所以讓連旌幫他擡腿，她就坐在床邊拉著他的手分散他的註意。

後來她說話他似乎也聽不大進去了，晗星索性傾身輕輕吻住了他，只是淺淺的吻，慢慢從下巴移到嘴唇，不熱烈，卻足夠撫慰他。

連旌告誡自己非禮勿視，把所有關註點都放到了秋淩眾的腿上，斷斷續續覆健了半個時辰，他終於能不當電燈泡了。

秋淩眾累的虛脫，出了一身的汗，晗星怕他生病，給他換了身衣服才哄他睡了過去。

他睡著，她也沒離開，手還被他拉著，她動一動他就會有些不安的驚醒。

文萱小聲走了進來，把洛書顏的回信遞給了晗星。

“星星，這個問題母妃給不了你明確答案，如果你確定了是他，讓他知道你認定了他就足夠了。母妃知道，你還對他之前的做法有怨言，可以不那麽快給他大甜頭，循序漸進的讓他知道你有多喜歡他是最好的。別怕做錯，他能在傷成這樣的情況下醒過來就說明，即使他想死，你不讓他死他也不敢。”

洛書顏這封信算是給晗星留了底，她看了看還睡著的秋淩眾，把信交給文萱讓她收好，等文萱出去後，她拖鞋，上·床，躺在了他的身邊。

他被她的動作弄醒了瞬間，見她躺下來，實在沒力氣挪身子，只能用手把她摟緊了些，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牽扯一些覆健知識，若是有不合理的地方，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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