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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公主的執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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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閣擡進秋相這件事,沒一會就傳到了北湘園那邊。

“你們也不攔著點,星星是個女孩,傳出去了有損她的名聲。”

“王爺,屬下攔不住,擡秋相進去的人一半是皇上的,另一半是,是王妃的。”

冥湘王鐘離陌今年剛過不惑之年,樣貌上看起來和雙十年華的小夥子沒什麽大區別。

此時,他皺著眉看向自己的王妃,後者見他面色不好,也收起了笑容。

“你這什麽表情,覺得本王妃做錯了?”

放眼整個龍朝,就算是皇上也不敢在鐘離陌面前自稱朕,但他自己的王妃只要一生氣,就會擺架子,偏偏這種情況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沒有,卿顏,我不是怪你,只是就事論事,星星大了,讓男子出入閨房,終究還是不妥。”

“這和年齡沒什麽關系,淩眾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在星星那,吃虧的還不知道是誰呢。更何況,淩眾是以病人的身份被擡進摘星閣的,這些年,星星的醫術也學的差不多了,我讓她給淩眾看病,合情合理。”

鐘離陌有些頭疼,但還是咬了咬牙說道。

“不行,派人去把秋相請回宮裏,宮裏那麽多禦醫,哪用得上星星和王妃。”

“不許去,秋相這是頑疾,龍朝上下也就只有本王妃和公主能治。秋相乃朝中重臣,若是身體出了問題,我們王府就是愧對百姓的期望和陛下的厚愛。傳本王妃令,從今天起,摘星閣所用藥品皆可從王府藥庫裏出,七日內,不準讓秋相出摘星閣!”

冥湘王府的兩個主子現在已經很少有分歧了,因為大多數情況下,冥湘王都會聽自家王妃的,就算是有了分歧後發生了小摩擦,也是王爺先給臺階,哄著王妃。

這種食物鏈,王府上下都清楚。

於是,秋相被迫開始了在摘星閣治病的日子。

第一日,在勸說無果後,兩人對坐相對無言了良久,還是鐘離晗星的侍女來告知藥浴準備好了時,二人才有了交流。

“秋相,我扶你去藥浴,你本來的傷病未愈,這次又受了新的內傷。眼下吃再好的藥都補不回你虧損太多的身體,藥浴效果快,先把你這次受的傷治好再說。”

秋淩眾知道,這是晗星生氣的表現。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丫頭只要一生氣就很官方的叫他秋相,不像小時候,總是甜甜的拉著他的手叫淩眾哥哥。

在他的印象中,晗星大多數時間看起來都不是一個仗勢欺人的小公主,也是這幾年,小姑娘明確表示不再把他當兄長看後,才讓他見識到了什麽是公主脾氣。

晗星扶著秋淩眾走到浴桶前,伸手幫他試了試水溫,隨後擡手讓侍女都退了出去,親自幫他寬衣。

“我只幫你脫掉外衣,一會你自己脫掉裏衣後,躺進浴桶裏。躺好之後叫我,我再回頭。”

晗星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女兒家的規矩,她幫他褪去外衣就轉身閉上了眼睛。

隨後,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和入水聲相繼傳來,鐘離晗星咽了咽口水,臉頰燙的厲害,調整了呼吸後,默背清心決。

“好了,回頭。”

水汽蒸的他臉色好了一些,肩以上的部位露在空氣中,看著竟然和她差不多白。早晨束好的發這時已經有些散開了,他頭發倒是長的很健康,晗星記得少年時他未曾將頭發全部束起時,散一半在背後,比一些女子還要美艷。

秋淩眾有些累了,躺在浴桶裏漸漸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夜色已深,也不知道誰幫他穿的衣服,又把他弄到床上的。

屋裏只亮了一盞燈,他瞇著眸子看了看周圍環境,嘆了口氣。

他還是在晗星屋裏。

“醒了?”

“嗯,什麽時辰了?”

“快亥時了,你現在什麽感覺?”

“好一點了,時間不早了,我待在你屋裏不合適。我去客房睡,明日回宮裏住。”

光線太暗,秋淩眾看不清晗星的表情,只是覺得他說完,空氣凝滯了些。

“摘星閣沒有客房,你要是覺得住這裏不合適,那你今晚直接回宮裏吧。不過這個點,我的人都休息了,你要是回去,就自己走吧。”

秋淩眾苦澀的笑了笑,突然起了壞心眼。

他下床,走到晗星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說道。

“且不說宮門已關,讓我自己回去,不怕我暈在半路,被壞人欺負嗎?清瑤公主,我出了事,可是龍朝的大損失。”

晗星被他的話撩的有點坐不住,猛地站起來,頭正好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兩人都沒站穩,互相抱了一下才沒摔倒。

“這麽冒失,開個玩笑你就這樣,還說喜歡我。晗兒,你還有漫長的人生,沒必要耗在我身上。”

要不是看他是個病人,晗星這會一定給他一拳。

撩人的,潑冷水的都是他一個人,也不嫌累。

“秋相心系天下人的安危,天下人自然也記得秋相的好,若秋相暈在路上,應該不會被人欺負的。更何況,秋相應該出不了本公主這摘星閣,母妃下令,七日內不允許秋相踏出摘星閣半步,連父王反對都沒用。淩眾哥哥,你要違抗我母妃嗎?”

晗星也起了壞心思,秋淩眾在扶穩她之後就把手收了回去,她的手倒是還放在他的腰間,說話時輕輕上下摸了摸。

秋淩眾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層薄薄的褻衣,她這樣一摸,連溫度都絲毫不差的完成了傳遞。

他一口氣沒喘對,突然急促的咳了起來,這咳嗽聲立馬打斷了晗星的壞心思,她從懷裏掏出了帕子,另一只手輕輕拍著秋淩眾的背。

秋淩眾咳了一會才停了下來,帕子上沾了顏色偏深的血塊,晗星看到後松了口氣,給秋淩眾倒了杯水。

“你這次內傷,體內有不少淤血,藥浴會幫你疏通一部分,另一部分,要你自己咳出來。”

秋淩眾用帕子幹凈的地方擦了擦嘴角,許是沒力氣跟晗星爭論情感問題了,竟然笑著點了點頭說。

“好。”

晗星楞了一下,她多久沒聽到這樣的一聲“好”了。

她從小跟著洛書顏學醫,七八歲時最喜歡找人做實驗,兩個親哥哥和一眾表哥都被她施針施怕了,也就只有那時剛剛弱冠的秋淩眾每次被她叫去,都會笑著說一聲好。

晗星再大一點,鐘離陽當了皇上後,她的淩眾哥哥成了右丞相,就沒有這樣的時光了。

也許是因為她十一歲之時就明明白白的表達了愛慕,他意識到要避嫌,又或者如眾人嘴裏說的那樣,她有意,他無情。

晗星十二三歲時也仿徨退縮過,但十四五的年紀,她已經很確定,對於秋淩眾,她一定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戒都戒不掉的那種。

晗星這些年不算死纏爛打,但也稱得上窮追不舍了,秋淩眾這幾年對她能躲就躲,見面也盡量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但在她心裏,他還是最好的那個人。

她甚至不覺得這些年秋淩眾對她的不理不睬是對她沒心思,他只是還有心結,她還沒解開。

“摘星閣不會有人說閑話,你就在我這休息,我睡在隔壁,半夜若是難受,敲敲墻就可以。”

秋淩眾被她摁回了床上,聽到這話後笑了笑。

“放在以前,我敲墻你可以聽見,現在,我怕是沒有力氣讓你聽到響聲。”

晗星也跟著笑了笑,她指了指床腳的一個洞,那裏釘了顆釘子,不知道系了什麽,穿到了隔壁屋裏。

“表哥下了聖旨,你近期內出不了京城,有我母妃在,這冥湘王府你也出不去,我在知道你歸京的那一刻就派人做了這小機關,秋相好好休息吧。”

這次晗星沒給他講任何話的機會,轉身出了屋子,過了一會,秋淩眾透過那個洞聽到了脫·衣上·床的聲音。

夜裏很靜,過了一會,他隱約聽到了她平穩的呼吸聲,那聲音綿長而安穩,如魔音般,勾的他越發沒了睡意。

這思緒一雜,他身體就開始受不住,秋淩眾費力壓了一波咳嗽,默背清心訣。

也不知道背了多久,他恍恍惚惚睡了過去,被子沒蓋好,初秋的夜裏只是稍涼,可就是這點涼氣,也足以讓秋淩眾病上加病了。

晗星睡到半夜被隔壁的咳嗽聲驚醒,她匆匆穿了外衣,沒驚動侍女直接去了隔壁。

她睡覺要留一盞燈,這習慣也影響了秋淩眾,借著那一盞燈的光,晗星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呈現不太健康的潮紅的秋淩眾。

晗星腳步快了幾分,坐到床邊幫他試了試體溫,果然發起了高熱,她試著叫了叫人,沒叫醒。知道他這是燒暈了,在床頭取了銀針,直接紮了他幾個大穴。

“文萱,文萱!”

晗星提高了聲量叫人,不一會,一個穿戴不算整齊的姑娘推門進來了。

“公主。”

“我白天給你的第二張方子,去熬藥,三碗水熬到一碗,再讓景曼給我準備涼水和帕子,帕子多準備幾塊,藥你親自熬,剛到一碗水的時候就停火。”

“是,公主。”

晗星從小就不喜歡太多人跟著,身邊也就只有文萱和景曼兩個大丫鬟,主仆感情很好,平日裏規矩也不多。

文萱和景曼知道,秋淩眾於自家公主而言就是心頭肉,怠慢了誰,也不能怠慢這位。

秋淩眾這場病來的又急又兇,晗星忙了半夜才幫他退了燒,天亮的時候,秋淩眾醒了,開口還沒講話,就嘔了一大口血。

晗星心疼卻也松了一大口氣,發熱加快了他體內淤血的化開,反正他大病小病不少,發熱也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趁他還沒清醒,晗星又為了他一碗藥,隨後嘆了口氣。

“淩眾哥哥,你別躲我了,好嗎?好好歇歇養養身子,你不想見我,我不煩你就是了。”

秋淩眾覺得自己聽到這話本該松口氣才是,偏偏生了些類似惱怒和煩悶的心情。

他想,他大概是病壞了腦子,也病壞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多更幾章,後邊就一天一章了。

秋淩眾真的是個很別扭的人,想罵就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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