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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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

“啪——”手中酒樽摔落,酒水濺了一身,我呆呆的看著他,滿是驚慌與不敢置信,“你騙我!”

渡給他人功力,這是大忌!師父定下的學堂大忌!!

袁淵邪邪一笑,“不信,你就去問問。白玄現在還在學堂裏。”

我憤怒的失去了理智,修顏幾人前來阻攔,被我一掌拍開。

我看到師父靜靜的站著,像是等待已久。他的身旁,是一臉蒼白的白玄。

我掃了一眼他們,又看了看周圍師兄師弟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頓悟,憤怒中又冒出些許苦澀,“原來你們都知道...原來你們都知道!!”

阿甘嘆息道,“騖斛,在你選擇幫助你妹妹的時候,你就該知道。”

我顫聲問師父,“是這樣嗎?師父?人都有一己私欲,我這樣做,有何不可?!”

“你別忘了,師弟,我們學堂的規矩便是如此。一旦無法分清好與壞,對與錯,便要受到懲罰,”菖沄師兄說。

“學堂的規矩?對與錯?”,我失笑,笑的悲涼,“那麽現在呢?渡給白玄功力,借他人之手來殺我又是對是錯?!!”

無人回答。

白玄微微擡眸,看著我說,“是我的錯。任憑你處置。”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子游...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這是一個考驗,”師父突然開口道,“看你是否有能力接管昆侖峰。”

“可是我的武功想要拿下昆侖峰已經不成問題!”

“就是如此才不得不這樣做!”師父怒道,“你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到底錯在哪裏嗎!”

我恍然的踉蹌後退,“我明白了,這是你們設的局,就是要考驗我有沒有能力掌管昆侖峰。而你們就是害怕,害怕一旦我有了靈峰,便會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對不對?”我那麽的不甘,為什麽要這樣?為了一座山峰,就毀了這麽多的一生!我頓時感覺渾身軟弱無力,我以為我走出家門,就能得到我自己想要的,我以為我只要我努力了,我就可以得到,我以為...我以為我敬愛的師父和我師兄不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牽制我,因為我覺得他們不屑,可是,這一切...這一切,這麽亂的局面,到底是誰一手造成的呢?

我想起了阿音,想起了我妹妹,想起了被我害死的那麽多人,“師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師父一半的功力沒有,白玄在一旁精神恍惚,於是我得手了。

我看著那老者,說道,“師父,其實都是您的錯。您若沒有領我回來,我便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您若不是將我和白玄安排在一起出任務,我也不會喜歡上他。您若不是一旁的阻撓,袁淵又怎會告知我真相。您若不設局,我又怎會如此這般。”

最後我說。“你我師徒情誼已盡,從此之後一刀兩斷。”

那之後,我被很多人唾棄。

我想,就算是師父沒死,他們也依然會添油加醋的汙蔑我。

我整日悶在家中,不理會那些人。師父死了很合我意,他們的言論我也不想追究。

在此期間,阿甘等人來找我,說是替師父報仇,可惜他們武功實在不濟,都被打了出去。

我渾渾噩噩的度過五個年頭。如此一想,其實我什麽都沒有得到。

我呆在家中,等著那個人來找我。他一定很想殺了我。

老天總是在我困難的時候雪上加霜。

五個月後,突然有大批官兵闖入陸府,他們找到了被我安排在後山的妹妹蕁川。

不僅僅如此,父親吸食鴉片,囤積了很多銷往各處,全部被查封了。

陸府上下兩百餘人都被抓走,只留下了我和一些家仆。

我慌亂四處找人求他們幫忙,他們卻像躲著瘟疫似的將我趕走。

我不明白為何家人都抓走了卻唯獨沒有抓我,後來,我見到了袁淵,於是我明白了。

他告訴我,“這次的案件是我主審,而我沒有抓你,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他坐在堂上看著我笑,“你要感謝上天給了你一條生路。”

我隱隱覺得事情不對頭,“你得到了什麽?”

袁淵勢在必得的大笑,而後對堂下一人說,“你,去將公子叫來。”

我心中咯噔一聲,眉頭扭在了一起。

轉過身,我看到一身青衫的白玄手拿一支玉笛,明凈的臉龐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向我走來。

擦肩而過。

他走到袁淵身旁,問道,“你將我叫來,是有什麽事?”

我僵硬著身子看著他,期望他看我一眼。

袁淵得意的笑著親他臉頰,挑釁的看向我,“我在處理案子,想要你幫我做個評斷。”

我腦子一片空白,反覆回放著袁淵親他的片段,而白玄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看著我,打量了一番,“這是?”

“我是陸騖斛,我是阿花,”我忍不住上前揪著他的領口大喊,“白玄!你怎麽了?是不是他逼你的?還是你在演戲?”我說著話,卻明顯的帶了一絲哭腔,“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該死,我該下地獄!我不該失手殺了師父,對不起!”

一旁的侍衛趕忙將我拉離,白玄皺著眉頭撫了撫衣領,突然雙眸一寒,“是你殺了師父?你就是陸騖斛?”

我垂了垂眼眸。

白玄冷笑,“陸家公子,你窩藏妹妹,讓別人代替她去死,父親又販毒禍害百姓,連你也殺了養育你十年的師父。哼,還真是喪盡天良,”我心神激蕩的盯著他,想要看出他哪怕一點點的作態,可是沒有,他掩飾的很好,他敲敲掌心的玉笛,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阿淵,這個案子該如何評判,你還用問我?”

袁淵微微一笑,“我曉得了,你回去休息吧。”

白玄聽聞很乖的點點頭,對他溫和的一笑,“早點回來。”

“好,”袁淵應了一聲。

而此情此景,就算是學堂中我同袁淵針鋒現對時,也是沒有想過的畫面。可是這一幕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眼前,令我忍不住顫抖。

擦肩而過時,我一把抓住白玄的手腕,放低姿態哀求他,“子游,你說你不會負我,你說你會無愧於我的選擇!這些承諾你都忘了嗎?!你一定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白玄茫然的看著我,想要掙脫,“你認錯人了吧。”

我怎麽會認錯?那個溫文儒雅的白玄,那個愛穿青衫的白玄。“這支玉笛,是我送你的,你都忘了?!對了,還有玉佩!”,我解下腰間的玉佩,展示在他的眼前,“你說我們兩人一人一個,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也覺得對方在自己身旁!!”

“陸公子你認錯人了!”白玄不耐煩的揮手,那塊玉佩就這樣摔落在地,上好的玉佩被摔碎,還有我最後一絲期望,也全部磨滅了。

白玄楞了楞,看我一眼,還是決絕的走了。

我卻在心裏給自己說,不要相信,陸騖斛,這是假的,白玄是愛你的,他說他會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白玄,你戲做得太足,你把你給我的玉佩都摔碎了,以後我要怎麽思念你?

袁淵笑著解釋,“白玄跌下了山崖,失憶了。他記得一切,也記得你。只是,把我當做了你。哈,我要感謝你,陸騖斛,若不是你,師父這個牽絆就不會死,若不是你,白玄也不會瘋了一般的想要自己尋死。而如今,我得到了他。你還記得幾年前我們的賭約嗎?”他步下臺階,冷笑著看著呆滯的我,“風水輪流轉,是我贏了。”

接著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子游他的唇柔軟得很,皮膚也很細膩,特別是大腿內側。”

我怎樣走出衙門府的,又是怎麽回到我那破敗的家的,我全都沒有了印象,直到月色彌漫,我才恍然一個激靈,伸開滿是鮮血的右手,裏面是一塊破碎的玉。

“啊————”,我跪在地上大吼,用上了內力,猛然一口鮮血吐出來,耳邊,還是一聲聲淒涼憤怒的叫喊不斷回響,無限寂寞與悲傷,凝固在了這無盡的夜色裏。

而從今往後,我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白玄被我趕了那麽多次,這次,不管我如何拉扯,如何哀求,如何呼喚,他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悲哀地想,真是作孽啊,陸騖斛。你看看你到如今,都得到了什麽?

我這時候覺得,死也是一種解脫。於是我拿著那片殘缺的玉佩,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我看著血液愉悅的外湧,心中卻分外寧靜。

我最後還在想,我在世間,到底留下了什麽?後來我笑自己愚蠢。我留下了千古罵名,這麽簡單明了。

——“如果幹不掉,那就只能適應。”

——“我記得你才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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