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棘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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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蟲在地上爬了兩圈,然後沿著艙內的一根櫞柱徑直往上爬,一直爬到快碰到艙頂了才在一處凸沿處停了下來。蠱蟲不斷的用腦袋撞擊著凸沿處,隨後跟上來的毛球則東瞅瞅西望望,繞著凸沿處轉了一圈以後,低下頭猛地一抓,就把依然在孜孜不倦的撞擊著的蠱蟲拆吞入腹。

蔾蘆提氣上縱,三下兩下扒住艙頂,雙腿勾住橫梁,整個人倒掛下來,貼近蠱蟲曾經存在的地方。用手扒拉了一下還在拿小爪子擦嘴的毛球,讓它把地方騰開,另一只手則在凸沿處細細摸索。不多時,蔾蘆就觸碰到一道狹縫,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刀,撬開狹縫,掰開木板,一個薄薄的小布包出現在蔾蘆面前。

這時候船體猛的震動了兩下,看樣子應該是靠了岸。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蔾蘆不加多想,將布包收入袖中沿著櫞柱滑到地面,手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兩名歌女鼻子下面晃了一下,然後閃身離開船艙,沿著原路退回到後弦,靜悄悄的摸下了船。

不說船上那兩名歌女迷迷糊糊轉醒之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莫名其妙,單說蔾蘆離開秦淮河後,在路上並不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投宿的客棧。回到房間後關好門,蔾蘆從袖口抽|出從船上摸來的布包。

小布包很薄,從手感上來看裏面最多有一張紙片。蔾蘆仔細檢查了一下布包本身,上面並沒有熏上什麽毒物。將布包平放到桌子上打開,一股綠色的煙霧呼的直沖出來。

蔾蘆皺了下眉,卻沒躲閃。她如今身上掛著避毒的藥物,尋常毒物根本就毫無作用,即使是五毒教秘傳的那些劇毒,也沒辦法發揮作用。蔾蘆抽抽鼻子聞了聞,煙霧貌似沒有異味,可假如認真分辨,卻能從中嗅出冷冷的異香。那香味很淡,幾不可聞,可就是這麽幾乎無跡可尋的香氣卻讓蔾蘆心神劇震。

這毒!竟然是這種毒!

五毒教以毒聞名,尋常教眾卻輕易接觸不到太過霸道的毒物。除了自己配置的,頂多能弄到些三步倒,毒蟾砂之類的,反而青蛇、蟾蜍這類活物接觸的更多些。而灑在布包內的毒藥竟然是連分舵舵主都接觸不到的青嵐飄香。雖說這布包是上任教主留下來的,他能接觸到這種毒藥並不奇怪,可是據何九所說,青嵐飄香即使材料齊全,完成配置也要花上整整十年,往往每任教主上任就開始配置,而直到他們去世也未必能配置成功一次。這布包裏的東西會有多重要,才能讓上任教主花這麽大的手筆?

綠霧散去,窗臺上的盆栽已經變得枯黃,連一丁點生機都沒能剩下,就連毛球都不安的刨著爪子,追著飄散的綠霧打轉。蔾蘆拿出一塊帕子抱住手指,從布包裏揀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紙張。

“……”

照理說拿到布包蔾蘆就應該返回五毒教交任務,更不應該打開這個布包。可是蔾蘆鬼使神差的把何九十幾年來對她的教導給忽略了個幹凈,連打開布包聞到青嵐飄香都沒能阻止她繼續探究。或許是天生對危險的預感,又或許純粹就是好奇,蔾蘆終究看到了布包裏紙片上的內容。

看完之後,蔾蘆百感交集,這算是怎麽回事!說她不該看吧,假如她真把這東西交給教主,教主有九成的機會會殺她滅口;說她該看吧,教主要是知道了,十成十會殺她滅口……要不,幹脆別回五毒教了,學何九遠走高飛?也不行,這樣的話恐怕就不只是被教主殺人滅口,而是要被整個五毒教追殺了!

捏著前任教主的親筆書信,蔾蘆郁悶了。

這叫什麽事兒啊!妹妹被男色所惑,不代表女兒也會吧!前任教主竟然會留下這麽個東西,要奪自己女兒的權!奪就奪吧,反正哪裏都是那麽回事,用拳頭說話,能奪下來也算是那些舵主護法有本事,可是你又把被你扔進蛇窟的妹妹扯進來做什麽,嫌她還不夠慘?

在蔾蘆看來,讓何紅藥取代何鐵手做五毒教教主,絕對不是那信上所說的所謂補償。一個被逐出教乞討三十年的人,回來以後誰會真正瞧得起?即使用武力壓制,那也支撐不了幾天,跟何鐵手這種名正言順的武力壓制完全沒有可比性。

再說何紅藥如今算是承了何鐵手的情,提前被接納回教,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反對何鐵手,豈不是不仁不義,更不要想在教主的位子上能夠坐得穩!

算了,這些跟她沒什麽關系,只要想辦法保證別讓何鐵手對她起了殺心就好。蔾蘆把泛黃的紙張重新鋪平,青嵐飄香她是沒有,不過以假亂真的替代品還是難不倒她,撒上些淡綠色的粉末,布包又被疊回了原樣。

此時距離給出的半年期限還有將近四個月,返回五毒教最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要是快馬加鞭,時間還能縮短大半。所以說,接下來蔾蘆有了三個多月的愜意生活。這三個月蔾蘆沒準備都耗在南京,這裏雖說繁花似錦,總歸是舊都了,一定比不上天子腳下。假如有機會,混進皇宮轉一圈,那才對得起難得出來這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蔾蘆艱難的從床榻上爬起來,準備到郊外的棲霞山去轉轉,要是時間來得及,回到城裏還可以去報恩寺看看那座琉璃寶塔;時間來不及的話,就幹脆在棲霞山過夜,順便采點草藥,聽說鳳翔峰頂有不少珍稀藥材。

出了門沒走幾步,前面就一陣的兵荒馬亂。一隊隊的官兵手持長矛長劍往覆舟山的方向狂奔,把路邊的各種水果攤蔬菜攤撞得七零八落,一只只水果滾到路中間,然後被馬蹄踏為亂泥。

“這是怎麽了?”蔾蘆拍了拍路邊的人。

“出大事了!”路人瞅瞅蔾蘆,見是個小姑娘,緊張兮兮的壓低了聲音,“總督公子被殺了!”

總督公子?難道是……

蔾蘆立時就想到了昨日花舫上那兩人,看樣子那個馬公子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平白送了性命。不過還真沒看出來,那女子說殺就殺,身邊另一人竟也不阻止。雖說江湖人不把生死之事當回事,可只為了幾句調戲就取人性命,還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一些自恃身份的邪派人士都不會去做,那女子果然任性妄為的很,以後再遇到還是躲遠些好。

不過既然出了人命,那兩人應該不會在南京再多逗留,蔾蘆倒也安下心來在南京游玩,不必擔心跟她們撞上。只是幾天下來,蔾蘆發現這南京城裏江湖人士越聚越多,像是要發生什麽大事。這些江湖事不像總督公子那事是個喜歡熱鬧的人都知道,想要在普通路人身上打聽出個子午卯酉來根本不可能,蔾蘆為了不出岔子,在到達了南京半個月之後,頭一次聯系了五毒教在南京的釘子。

蔾蘆這次出來算是秘密任務,南京的教眾見到她手持的令牌不敢怠慢,趕忙給她收拾出一個院落。蔾蘆問起近日的事情也絲毫不敢隱瞞,將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幾日江湖人聚集在一起,為的是仙都派閔子華覆仇的事情。閔子華的兄長十幾年前被殺,前些日他終於找到了兇手,立誓要為兄長報仇雪恨。仙都派在江湖上名聲不錯,閔子華本人也交友廣泛。振臂一呼,來給他捧場的人著實不少。

而另一方面,被指認為殺人兇手的金龍幫幫主鐵背金鰲焦公禮即使地頭蛇,本身也資格老朋友多,雖然理虧,助拳的人沒有閔子華那麽多,卻也不是一個沒有。

“真是他殺的?”蔾蘆提起一絲興趣,“我聽說焦公禮也算是行得正,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不過殺了十幾年才被發現,他倒也瞞得嚴實。”

“是,的確是他,”負責南京這片兒的頭目恭恭敬敬的站在蔾蘆下首,讓蔾蘆好好享受了一番欽差大臣的風光,“戳穿真相的太白三英雖然不是什麽好人,這裏面好像也有內情,不過焦公禮本人也承認了,這事兒應該錯不了。”

“哦?都這麽多年了,估計也找不到證據了吧,死不承認又能怎麽樣,該說這焦公禮人實在呢還是有恃無恐啊?”

“依屬下看,那焦公禮是走投無路,破罐子破摔。”

“怎麽說?”

“這次給閔子華出頭的有華山派的人,背後可是有神拳無敵夫婦撐腰。即使這兩人不好使,歸氏夫婦身後可還有神劍仙猿穆人清穆老爺子,換做屬下,屬下也只能認命。”

“原來是這樣……”蔾蘆點點頭,“你這兩天註意些,別跟他們牽扯上。我這次的任務很重要,要是辦砸了,哼,我想教裏的手段你也清楚。”

“是!”那頭目聽了蔾蘆的話,渾身就是一哆嗦,喏喏著就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摸下巴……BOXING DAY感冒睡了一天,浪費啊浪費!見別人大包小包的往回拿,桑心啊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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