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柳寒汐正在自己的識海之中, 她望了一眼周圍，覺得這裏好似有哪裏不一樣了。

方才的疼痛已然消失，柳寒汐嘗試了一下, 卻發現她不能離開識海。

四周的白霧就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柳寒汐與外界的聯系。

她居然被封鎖在自己的識海裏了？這怎麽可能？

回想到最後記憶裏的那個黑衣女子, 柳寒汐陷入沈思, 她還記得那雙幽藍色的眼睛。

不過那名女子是誰呢？對她做了什麽？

柳寒汐皺起眉頭，又使用了一道靈力, 企圖擊破那層屏障。

淡白色的光芒觸及在屏障後便融入進去，很快消失殆盡，仿佛就像被吸收了一般。

這一現象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正當柳寒汐還在思量時,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堆碎片。

柳寒汐微怔, 思考片刻後，擡手往裏面註入靈力。

這一回，碎片很快吸收了柳寒汐的靈力，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聚集成許多畫面。

沒過多久, 那些畫面又變成了淡黃色的光芒, 圍繞在柳寒汐附近。

柳寒汐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微微楞住。

隨著畫面不停地滾動著, 柳寒汐的目光也越來越冷。

她終於知道這些碎片是什麽了……

在數千萬年前, 天庭有一位沈淵上神。

沈淵上神乃是史上唯一一個從凡人修練成神的人, 他驍勇善戰, 僅用了幾百年的時間便攻破了魔族，保衛六界安寧。

玉帝大喜，對沈淵上神讚不絕口, 將其封為了神界將領。

沈淵好強好勝，到處挑釁各界，惹下了一片麻煩，不過都被玉帝給壓了下來。

很快，就輪到了沈淵上神渡劫的時候。

天庭上的神仙每隔個數百萬年就要下凡歷劫一個輪回，讓自己功德圓滿。

下凡歷劫的神仙全部都是由天道寫命，有的一生順遂，平安渡劫，有的卻是一生曲折，命運多舛。

那些命運坎坷不平的劫數很有可能會毀了仙路，渡劫的神仙一個不慎就會入了魔。

沈淵上神是天庭的大功臣，自然不能有所損失，於是天庭便派出一個仙子幫助沈淵上神順利渡劫。

這個仙子是天庭的第一美人，名叫寒霜。

“寒霜，你定要好好助沈淵上神度過劫難，哪怕用盡任何辦法，也要保上神周全。”玉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女子，臉上滿是冷漠的神色。

臺下的女子一襲白色彌華衫裙，絕美的容顏帶著淡淡冷清的氣質。

聽到玉帝的話，寒霜低下了頭，聲音平靜：“是。”

寒霜不是沒有聽說過上神的英勇事跡，她也願意協助沈淵順利渡劫。

就這樣，寒霜跟隨著沈淵上神下了人間，護了他十世。

下凡渡劫的神仙都要經過洗仙壇，除去記憶和封鎖修為，以保證不會危害到人間。

雖然寒霜也通過了洗仙壇，但因為有玉帝的吩咐，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就是保護沈淵的轉世。

每一世，寒霜都會找到沈淵的轉世，護其周全。

不過因為沈淵，寒霜都落下了一個慘死的結局，她的修為也會逐漸減少。

雖然是任務，可寒霜所遭受到的一切疼痛都是真實的。

即便意念多麽強大，在那無休無止的艱苦之中，寒霜的精神處在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然而，寒霜每次輪回的記憶會被玉帝清除，她對此毫無印象，只是義無反顧地為沈淵去死，再次經歷絕望和痛苦。

寒霜的心逐漸麻木，她在無意識中成了一個為沈淵上神而存在的工具。

待到十世輪回完畢後，沈淵原本應該功德圓滿，回天庭覆命的，沒曾想他卻愛上了魔族的公主。

魔族公主自然知道沈淵是她的仇人，也是上神下凡歷劫的事情。

在她的特意安排下，沈淵順利愛上自已。

寒霜怎麽會讓其得逞呢，只是無論她做什麽都無事無補。

最終，沈淵為了保護魔族站在了天庭的對立面，被封了修為，鎖在臯鈺地獄中，日日夜夜被天火燃燒。

玉帝大怒，呵斥寒霜辦事不力，又舍不得沈淵上神這名愛將。

經過百般思量後，玉帝決定清除沈淵的記憶，重新讓其下凡渡劫，並且再給寒霜一次機會。

“寒霜，若是這一次你再失敗的話，那本君便削去你的修為。”玉帝的話十分冷酷無情，仿佛是將所有的錯都歸結於寒霜身上。

“是，小仙遵命。”此時的寒霜依舊沒有之前的記憶，也不知她究竟哪裏做錯了。

然而，在經過十世輪回後，寒霜的修為越來越弱，有些抵不住洗仙壇的力量，不僅失去了修為，也忘記要保護的對象。

這一世便是柳寒汐和楚沈軒了。

柳寒汐忘記了她的任務，只是心中有些異樣而已，但也並不影響她修得道法。

不過在玉帝的指示下，原本能夠飛升的柳寒汐卻一直停滯不前。

也就是柳寒汐那麽早修得道法，卻還是不能上升境界的原因。

柳寒汐就這樣迷迷茫茫地在人間過了兩百多年，直到又遇到了楚沈軒。

即便沒有了記憶，但柳寒汐依舊下意識地註意到了沈淵的轉世。

之後，柳寒汐成為了楚沈軒的師父，並且幫助其增長法力。

沒想到，楚沈軒再一次栽在了魔族公主的手上。

楚沈軒違抗師門，屢次三番幫助魔族公主竊取青柘派的法寶。

柳寒汐次次都護下了楚沈軒，最後卻害得青柘派被魔族攻陷，毀於一旦。

楚沈軒因為與魔族串通，被修真各門派追殺。

這一世，柳寒汐還是因為楚沈軒就此隕落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楚沈軒在柳寒汐死的時候徹底醒悟了，順利度過劫難，上往天界。

沈淵上神回到天界第一件事情就是請求玉帝為他和寒霜賜婚。

沈淵上神的回歸讓玉帝十分高興便準允了，並且為兩人操辦婚事。

寒霜回到天庭時已經很虛弱了，之後又聽見她要嫁給沈淵上神的消息。

她本是一個無欲無求的小仙子而已，卻因為要幫助沈淵順利渡劫受盡那麽多磨難，最後還成為了玉帝牽制上神的工具。

寒霜性子高傲冷漠，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淪落成現在這番模樣，與其一直像這樣被控制下去，倒不如就此隕落，一了百了。

之後，寒霜再一次跳進了洗仙壇，這次她沒能熬過，徹底消散成雲煙……

看到這裏的時候，柳寒汐冷笑了一聲，伸手將前方的畫面全部擊碎。

其實後面還有一些記憶，不過柳寒汐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

此時的柳寒汐眼中滿是寒意，心裏有說不上來的惡心感。

原來她一直都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成全別人嗎？

很快，柳寒汐收斂起臉上的神色，眸底依舊是一片冷意。

不管如何，她都只為自己而活。

......

墨子卿抱著柳寒汐回到了桃花林之中，他動作輕柔地將女子放在床榻上，隨後在周圍設下了結界，不讓任何人闖入。

柳寒汐還處於昏迷的狀態下，不過臉色已經恢覆了常態，睡顏恬靜。

魔氣逐漸壓抑不住，墨子卿蹙起眉頭，身上的魔紋越來越多，從手腕延伸至脖子。

墨子卿握緊拳頭，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青筋，神情看上去好似有些壓抑。

魔氣會將一個人的邪念最大化，墨子卿原本就不是什麽善人，可是在柳寒汐面前，他願意偽裝自己。

只是現在，他好像控制不住了……

淡紅色的魔氣在墨子卿的眉宇之間流淌著，男子那雙淡紫色的眼眸顯得更加妖魅，身上的氣息好似發生了變化。

血紅色的魔紋並沒有遮擋住墨子卿俊美的容顏，反倒增添了一絲邪性。

墨子卿低下眼眸，看向床榻上的柳寒汐，目光一片晦澀不明。

他慢慢伸出手，輕撫著柳寒汐的臉頰，一寸一寸地描繪著女子的輪廓。

從眉眼到鼻子再到紅唇，墨子卿細細臨摹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柳寒汐還是穿著那件青白相間的道服，即便閉著眼眸，氣質依舊清冷孤寂。

墨子卿靜靜地註視著柳寒汐的臉頰，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好像從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是這般冷漠，這般幹凈，周圍的黑色都沾染不上她。

不像他，一直都在黑暗的泥潭之中茍延殘喘著，渾渾噩噩地度過日日夜夜。

在汙穢之中待得太久，墨子卿總是忍不住想要摧毀任何一切幹凈的東西。

反正這個世界本就是骯臟的，倒不如就此沈淪吧。

但是……柳寒汐除外，墨子卿只想將這個幹凈的女子占為己有。

蒼白修長的指尖觸及到柳寒汐的紅唇，墨子卿便停了下來，慢慢摩挲著，眸光越來越暗沈。

最終，心中邪念戰勝了一切，墨子卿低下頭，逐漸靠近那抹紅唇。

在即將觸及之時，墨子卿停了下來，眸光微微閃爍著。

“呵。”墨子卿直起身子，嗤笑了一聲。

想不到他也有這般懦弱的樣子，還真是沒用啊。

“如果師父發現了徒兒的心思……”墨子卿低低呢喃著，眸底微黯，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那麽師父會怎麽做呢？會接受我嗎？”

屋裏一片寂靜，並沒有人回應墨子卿的話。

墨子卿微微勾起嘴角，杵著下巴，側倚在床邊，細細把玩著柳寒汐的手指，隨即與女子十指相扣。

“既然師父不說話，徒兒就當師父是同意了。”墨子卿輕飄飄地說道，眸底滿是笑意。

此時，墨子卿將自己原本的面目全部暴露了出來。

只可惜，床上的柳寒汐並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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