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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15章 洗一個涼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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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茂月擡頭不解地看著時宴淮, 問道:“怎麽了?”

“姐姐,我習慣帶著這個睡覺。”時宴淮眸光躲閃著,語氣有點不自在。

“嗯?”程茂月皺著眉頭, 覺得很奇怪, 想了想, 好像從她第一次見到程燕燕時,“女子”就一直纏著絲帶。

“燕燕, 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戴著這個呢?”程茂月眨了眨眼睛,小聲問道。

時宴淮身體一僵,隨後垂下了眼眸, 弱弱地說道:“幾年前, 我隨娘親去江南時, 遇到了劫匪,險些……”

話還沒說完,時宴淮好似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咬著牙關,眸色幽深。

若不是母親擋在他的面前, 恐怕他早就死了。

時宴淮低著頭, 眼裏一片冰冷,他握緊了拳頭, 青筋突起, 墨發散落在前面, 遮住了他臉上的戾氣。

程茂月沒有看到時宴淮臉上的神色, 只感覺身旁的人仿佛散發著淡淡悲傷的氣息。

難不成燕燕的母親不是父親所說的因病去世?!

程茂月睜大了雙眼, 微微怔住,難怪起初她覺得這個妹妹很不好相處,原來還發生了這種事情。

想必是脖子上留下了傷疤, 才要纏著絲帶吧。

程茂月又忍不住心疼起這個妹妹,燕燕實在是太慘了。

時宴淮正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心裏的戾氣逐漸蔓延開來。

這時,脖子處傳來一股輕柔的觸感,時宴淮回過神來,整個人都怔楞住了。

程茂月隔著薄薄的白色絲帶輕撫著時宴淮的脖子,小聲問道:“應該很疼吧?”

時宴淮放松了身體,垂著眼眸,聲音輕輕的,好似帶著一絲委屈:“不疼。”

“女子”弱弱的聲音讓程茂月更加心疼了,她湊過去抱住時宴淮的肩膀,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沒事沒事,都已經過去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程茂月呼出的氣息傳到脖頸處,癢癢的,女子清脆軟綿的聲音宛如一股暖流似的觸碰著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時宴淮握住了程茂月的手,幽幽說道:“姐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嗯嗯。”程茂月點著頭,保證道:“燕燕你放心,我說的都是真的。”

“姐姐要說話算話呀。”時宴淮微微勾起嘴角,眸色幽深。

不然的話……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會的會的。”程茂月輕輕拍了拍時宴淮,柔聲說道:“快睡吧,我看著你睡。”

身為姐姐,一定要先照顧妹妹。

“……好。”時宴淮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隨即閉上了眸子。

困意上頭,程茂月也慢慢閉起眼眸,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

這時,身旁的時宴淮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

時宴淮伸手輕輕撫摸著程茂月的臉頰,眸底一片晦澀不明。

白皙修長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描繪著女子的輪廓,從眉眼到櫻唇。

觸及到那抹紅唇時,時宴淮不由地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記得,姐姐的嘴唇很軟呢。

程茂月身上散發的暖香纏繞在鼻尖,微顫的睫毛劃過時宴淮的指尖,起了一絲癢意。

程茂月覺得臉上有點癢,蹭了一下被褥,單薄的褻衣被她的動作扯開了一點,露出雪白的脖頸。

時宴淮眸色變深,呼吸逐漸沈重了起來。

最終,時宴淮還是強行忍住了,小心翼翼地起身下了床。

時宴淮走到隔間裏,靜靜地望著那盞還未熄滅的蠟燭,陷入沈思。

“如果……姐姐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是否還會對我那麽好嗎?”時宴淮低聲呢喃著,黝黑的瞳孔裏倒影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只可惜屋裏那個熟睡的人並沒有回應他。

......

次日清晨,程茂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眸。

看著面前陌生的場景,程茂月猛地睜大了眼睛,趕忙起身查看。

腦海裏又浮現出了一些記憶,程茂月這才想起來,她昨夜睡不著,然後屁顛屁顛地跑來騷擾仙女妹妹,還死皮賴臉地要求一起睡。

床上的被褥和床簾被程茂月攪和在了一塊,原本整潔幹凈的床單早已皺成了一團,可見她的睡相有多差勁。

程茂月揪著頭發,滿臉懊惱,她這個豬腦子啊,睡相那麽差還要求和別人睡,也不知道她半夜有沒有把仙女妹妹給踢下了床。

也是燕燕脾氣好,不然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這時,時宴淮掀開紗簾走了進去,手上還端著一盆溫水和帕子。

“姐姐醒了。”時宴淮的笑容依舊溫和,絲毫沒有惱怒的神色。

程茂月頓時心虛了起來,抓了抓鼻子,小聲問道:“燕燕啊,昨夜我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啊?”

時宴淮一怔,想起昨晚身體的異樣,眸光微閃,聲音有些不自在:“沒有,我睡的挺好。”

程茂月低頭望了一眼被自己摧殘的大床,這樣能睡得好就怪了。

見程燕燕有些躲閃,程茂月誤以為妹妹是不想讓她尷尬才這樣說的,有些感動。

“燕燕,你真好。”程茂月眼巴巴地望著面前的時宴淮。

程茂月身上的褻衣松松垮垮的,白皙的地方一覽無遺,再加上女子略帶蒙霧的杏眼,紅潤的嘴唇,讓人忍不住起了一絲占有欲。

時宴淮用了一個晚上才冷靜下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姐姐先洗漱吧,我去拿套衣裙給你。”時宴淮將水盆放在桌邊後便出去了,看上去好似還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正在窘迫中的程茂月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她拿起帕子擦了擦臉,不由感嘆道:“妹妹真是太好了。”

沒過多久,時宴淮拿來了一條淺藍色的衣裙,聲音僵硬:“姐姐快換衣服吧。”

“好,謝謝燕燕。”程茂月接過後,低頭將自己身上的褻衣帶子解開。

“等等!”時宴淮沒有想到程茂月直接開始脫衣服,趕忙喝止住女子的動作。

“怎麽了?”程茂月疑惑地擡頭望著時宴淮。

程茂月更衣時都有丫鬟在一旁伺候,所以並沒有察覺到有哪裏不妥。

而且大家都是女孩子,該有的都有,她也不太忌諱這些。

時宴淮目光瞥向別處,輕咳了一聲,緩解臉上的尷尬,說道:“我先出去了,姐姐。”

說罷,時宴淮轉身出了房間,耳根處泛起陣陣紅暈。

程茂月感覺奇怪,不過也沒細想,低頭繼續解開衣帶。

時宴淮關上門,腦海裏還殘留著方才的畫面,久久揮之不去。

耳旁的熱氣遲遲不散,時宴淮只好往另一邊的院子走去。

他覺得自己應該洗個涼水澡好好冷靜一下。

......

待到程茂月換好衣服後,剛出了房門,便看見秋霜正火急火燎地朝她跑來。

“小姐,你怎麽跑來這裏了?”秋霜眼眶紅通通的,十分委屈。

秋霜一醒來就發現自家的小姐不見了,急忙跑去外邊尋找。

還好她遇到了一個仆人,說是半夜如廁時看見程茂月往這邊走了,不然秋霜差點就要去稟告夫人了。

“對不起啊,秋霜,我半夜睡不著就出來走走。”程茂月有些不好意思,接著說道:“然後太冷了,就在妹妹這裏歇息了一晚。”

秋霜吸了吸鼻子,依舊很生氣,說道:“小姐以後去哪裏都要帶上奴婢。”

“好好好。”程茂月連忙點頭,輕聲安撫道:“我答應你,秋霜不哭了。”

秋霜擦了擦眼淚,想起了什麽,說道:“小姐,今早翠柳來了。”

“嗯?”程茂月有些奇怪,問道:“她有什麽事情嗎?”

“翠柳說陸府的人拿著婚書過來,好像要悔婚,但夫人沒有同意,要讓陸少爺自己過來。”秋霜緩緩說道。

秋霜也很納悶,昨日陸少爺還信誓旦旦地承諾要娶小姐為妻呢,怎麽今日陸家就要悔婚了,這不是在鬧著玩嗎?

“什麽?”程茂月緊蹙著秀眉,思索了一下,說道:“帶我過去。”

“是,小姐請隨奴婢來。”秋霜帶著程茂月往大堂處走。

......

程茂月一到大堂門口,便聽見謝氏憤怒的聲音。

“讓你們少爺親自過來,不然我是不會同意的。”謝氏將手上的信紙甩在桌子上,指尖微微顫抖,顯然被氣得不輕。

程茂月腳步一頓,隨後走了進去,只見一個媒婆和幾個陸家的仆人滿臉為難地站在那裏,不知敢怎麽辦。

這個吳媒婆就是當時撮合陸程兩家的人,當時她明明算好了八字,陸少爺和程小姐乃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可沒有想到陸家會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陸府的那些老古董自然而然地將錯誤全部歸結於程家大小姐的身上。

吳媒婆當時聽到這個,眼珠子都要翻出來了,這叫什麽事啊,自己衰還有怪人家小姑娘,腦子莫不是被同一只驢給踢了。

無奈陸家給的銀兩多,她便硬著頭皮來做這個惡人了。

聽見門口傳來聲響,眾人紛紛望了過去,卻見一位身著淺藍色衣裙的女子悠悠走了進去,

程茂月還沒來得及梳妝,只是用一條白色絲帶將青絲紮起,這帶子還是她從燕燕那裏順來的。

女子未施粉黛,一雙杏眸炯炯有神,面容清秀俏麗。

吳媒婆有些驚訝,這程家大小姐怎麽越來越漂亮了,難怪陸少爺堅持要娶呢。

“娘親,吳姨。”程茂月乖巧地向兩人行禮。

“你怎麽來了?”謝氏皺著眉頭,立即趕人:“這裏沒你的事,出去。”

“娘親先稍安勿躁,我說幾句話就走。”程茂月側過身看向吳媒婆,說道:“吳姨,我同意取消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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