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謝氏將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瞪著程燕燕，聲音微怒：“你這個小……”

臟話即將出口時，謝氏又忍住了, 改口道：“你什麽意思啊你？！”

這還是謝氏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呵斥程燕燕, 以前她都是暗戳戳地使絆子, 但現在是忍不了了，這個小狐貍精真是越來越過分, 居然敢明面來了。

“我只是想與姐姐一起出去游玩而已。”程燕燕垂下了眼眸，聲音弱弱的：“沒想到會讓母親那麽生氣，抱歉。”

女子黯然的眼神讓場上的人心口一窒。

謝氏是氣的, 這個狐貍精是何居心啊？搞得好像她欺負人一樣。

見美人難過, 程茂月也有些揪心,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來要當一個好姐姐。

“娘～”程茂月不讚同地看著謝氏，嘀咕道：“你小點聲，別嚇到燕燕了。”

“我？”謝氏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驚訝道：“我嚇她？”

她這個廢物女兒遲早會被人利用得連渣都不剩。

“是我的錯, 姐姐不要怪母親。”程燕燕的聲音很是平靜, 可程茂月卻偏偏聽出了一種委屈的感覺，同情心又忍不住開始泛濫了起來。

人們都會對美麗的事物產生好感, 程茂月也是這種情況, 雖然她明白母親難受的心情, 但程燕燕終究是無辜的, 她也沒有資格去遷怒於這個妹妹。

對於謝氏的刁難, 程燕燕一向表現得很懂事，默默承受著，這才導致程茂月心裏更加愧疚, 暗地裏會想辦法去彌補。

看著這只狐媚子又在裝可憐了，謝氏一肚子火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發，她拍了拍胸腔，順著氣，她是不是應該慶幸老狐貍死得早，不然她早晚得被氣死。

“好了。”程老爺在這時候開口了，勸著謝氏：“燕燕去了也好，有個照應。”

“程大富！”謝氏紅了眼眶，怒吼道：“你也幫著她？”

程老爺滿臉為難，他真的不想再讓妻子誤會自己了，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蓮兒你別誤會。”程老爺輕聲細語地安撫著謝氏，解釋道：“我是想這孤男寡女的，萬一月兒吃虧了怎麽辦？”

聽到程老爺的話，程燕燕眼眸裏閃過一絲冷光，又很快收斂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是那種會害女兒的毒婦嗎？”謝氏拍了一下桌子，氣得手指直哆嗦，現在她裏外不是人了。

程老爺趕忙拉著謝氏的手仔細檢查一下，心疼道：“蓮兒你手疼不疼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激動。”

“那你是什麽意思？”謝氏委屈得眼眶含淚，聲音帶著哽咽。

程老爺低眸轉了一下眼珠子，想起了什麽，一道精光閃過，開始轉移視線，說道：“不如先問問月兒的意思？”

在一旁埋頭摳桌子的程茂月瞬間吸引了場上所有人的註意力，她擡頭懵懵懂懂地看著眾人。

程老爺笑瞇瞇地看著程茂月，聲音放得很輕：“月兒，爹來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想不想讓妹妹陪你去呀？”

其實程茂月也沒有和男子單獨出去過，但看謝氏這般激動，她還是不要再讓娘生氣了。

“我覺得燕燕還是待……”程茂月還沒說完，衣袖被輕輕扯了一下，她側過頭看向程燕燕。

程燕燕低垂著眼眸，神情有些傷感，薄薄的嘴唇發出了好聽的聲音：“姐姐很討厭我嗎？”

“嗯？”程茂月不知道程燕燕為何會這麽問，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討厭你。”

程茂月的確不討厭這個妹妹，雖然謝氏總是說程燕燕不是好人，但她卻沒有看出來，反而還覺得這個美人挺可憐的。

從小沒爹，顛沛流離，現在還寄人籬下，遭受白眼，比起程燕燕，程茂月的確幸運了很多。

“我只是想和姐姐出去游玩一次，因為……”程燕燕微頓一下，眸色不明地看了一眼程茂月，接著說道：“姐姐說話從來沒有算話過。”

被女子這麽一提醒，程茂月倒是想起來了，她小的時候又懶又喜歡隨便畫大餅，和程燕燕許諾了無數次要出去玩，結果一次都沒實現。

因為話本太好看，床太柔軟，讓她割舍不得。

聽著女子有些幽怨的聲音，程茂月不由得心虛了起來，摸了一下鼻子，滿臉不自在地說道：“我……我忙。”

“那現在呢？”程燕燕波光瀲灩的眸子看得程茂月更加羞愧。

“那個……額……”程茂月又開始摳桌子了，這個妹妹真是好難搞啊。

“你們兩個在那裏嘀嘀咕咕什麽呢？”謝氏皺著眉頭，警惕地看了一眼程燕燕，問道：“丫頭你盡管說，不要被別人影響了。”

“我……”程茂月撓了撓腦袋，小聲說道：“就讓燕燕一塊去吧。”

“什麽？！”謝氏瞪大了雙眼，怒斥道：“臭丫頭你想氣死我嗎？”

“蓮兒別這樣，都嚇到孩子了。”程老爺趕忙阻攔著張牙舞爪的謝氏，輕聲勸道：“既然月兒都這樣說了，你又何必阻攔呢？”

“好啊，你們都合起夥來欺負我是吧。”謝氏眼眶微紅，直接轉身離開了。

“你們趕緊吃飯，我去看看蓮兒。”程老爺丟下這麽一句話，便快步跑去追謝氏了。

飯廳裏只留下了姐“妹”兩人，程燕燕勾起嘴角，拉著程茂月的手，滿臉愉悅：“謝謝姐姐。”

“不客氣。”程茂月低著眼眸，有些懊惱，又妥協了，她擡眸望向面前的女子，警告道：“我說到做到了，以後可不許再提這件事。”

“好，我以後不提了。”程燕燕彎起眼眸，呈月牙形狀，搭配著那張絕色的臉，十分地耀眼奪目。

程茂月感覺自己都快要被閃瞎了，側過了臉，說道：“快吃飯吧。”

“好。”程燕燕微勾嘴角，低眸看著程茂月白皙的臉蛋，手指微動，伸過去輕捏了一下。

圓臉被人偷襲了，程茂月趕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臉，瞪著程燕燕，聲音微怒：“你幹嘛捏我？！”

程燕燕有些無辜，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只是覺得姐姐這樣好可愛，所以有些忍不住。”

“抱歉。”程燕燕又垂下了眼眸，弱弱地說道：“我不知道這樣會讓姐姐生氣，下次不會了。”

白衣女子這幅柔弱的模樣，讓程茂月覺得自己仿佛才是那個做錯的人，她怎麽能因為一點小事情就兇美人呢，真是太歹毒了。

“那個……對不起，我不應該兇你的，快吃飯吧。”程茂月低著頭，心虛地拿起筷子，隨意夾了一塊白菜放在程燕燕的碗裏，然後繼續扒飯。

“好。”程燕燕將白菜放入嘴中，意味不明地看著程茂月慢慢咀嚼。

程茂月微微一抖，這裏是不是有點冷呀？

......

很快便到了與陸家公子約定的時間，程茂月在家門口等著程燕燕。

就在半個時辰前，程燕燕又被謝氏叫了過去，程茂月不知是何原因，只好在這裏等候著。

“姐姐。”程燕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程茂月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程燕燕帶著一個白色的帷帽，與那身月白色的衣裙融為一體。

“你帶這個幹嘛？”程茂月走上前，伸手拉起帷帽的垂紗，結果發現程燕燕的臉上還捂著一塊厚實的面紗，只留下了那雙勾人心弦的眼眸。

“嗯？”程茂月皺著眉頭，一言難盡地看著白衣女子，問道：“這大熱天的，你包裹那麽嚴實幹嘛？”

“我……”程燕燕低下眸子，不知該怎麽說。

“是我讓她帶上的。”謝氏這時出來了，冷著臉，厲聲說道：“她想要跟著去，就得怎麽包著。”

“娘～”程茂月不讚同地望著謝氏，湊過去將人拉到一邊，小聲嘟喃道：“你這不是欺負人家嗎？萬一熱出個好歹該怎麽辦？”

謝氏輕哼一聲，眼裏帶著鄙夷：“那也是她自找的。”

“娘你……”程茂月皺著小臉，還想要說什麽，卻被謝氏喝止住了。

“你這個死丫頭腦子是被驢踢了嗎？”謝氏使勁戳了一下程茂月的額頭，說道：“她要是露了臉，你和陸公子還有機會嗎？”

程茂月揪著袖子，說道：“那就不要了唄。”

她又沒見過那個陸家公子，若是能被美貌吸引的臭男人，丟了也不可惜。

被程燕燕毀了那麽多親事，程茂月心中也沒起多大的憤怒，反正都是陌生人而已。

“蠢貨！”謝氏恨不得敲開程茂月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漿糊，她呵斥道：“男人都是好色的，第一次見面你就被比了下去，那以後他就看不見你的好了。”

“哦。”程茂月也不在意，又繼續為程燕燕打抱不平：“那你讓燕燕帶個帽子就好了嘛，為什麽還要捂個面紗呢？這樣多熱呀。”

“這不是廢話嘛？”謝氏跟看傻子一樣望著程茂月，解釋道：“垂紗那麽薄，要是有陣風吹來，小狐貍精的臉露出來了怎麽辦？”

“……”她娘準備得還挺齊全。

“好了好了，快走吧。”謝氏將程茂月拉扯到馬車旁，催促道：“別讓陸公子等久了。”

謝氏側頭看向程燕燕，沒好氣地警告道：“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隔著輕紗，謝氏可以看見程燕燕那雙精致的眉眼流轉著微光。

“母親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姐姐的。”程燕燕低低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

“這還差不多。”謝氏也沒細想，讓兩人上了馬車，隨後叫車夫駕馬。

馬車裏，程茂月悄悄湊到程燕燕旁邊，輕聲道：“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摘下來吧，沒事的。”

程燕燕眼眸微彎，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無礙，姐姐不用擔心。”

“不熱嗎？”程茂月臉上帶著擔憂，牽起白衣女子的手。

程燕燕的手依舊冰冰涼涼的，就像是捂不熱似的。

“手那麽涼，看來你真的不熱呀。”程茂月剛想松開手，結果卻被女子反握住了。

“姐姐的手真暖和。”程燕燕隨口說道，大手包住程茂月的小手。

程茂月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便任由程燕燕牽著了。

外面紛紛雜雜的喧鬧聲就像是催眠曲一樣，昨夜程茂月因為看話本，睡得有些晚，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隨即閉上了眼眸。

肩膀一沈，程燕燕側頭望了過去，只見小姑娘早已睡了過去，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睫毛微微顫抖著，呼吸很是平緩。

馬車起了顛簸，程茂月軟軟的身體往前倒了下去，程燕燕趕忙伸手摟住女子的腰肢，將人帶到自己的懷裏。

溫軟的香氣彌漫著鼻尖，程燕燕低眸看著女子的睡顏，喉嚨微滾，擡手摘下面紗，輕輕點了一下程茂月的額頭。

“姐姐……”一個屬於男子特有的低沈嗓音在馬車裏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