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公主VS世子1 星瑤陷入夢魘

關燈
雪霽初晴,皇宮走道上還有些未消融的積雪,穿著青色宮服的宦官們手執鐵鍬和簸箕,低頭專心打掃著細雪,很快便開拓出一條寬長的道路。

明媚的陽光映射著樹上堆積的雪,發出了晶瑩的光亮,透過鏤空的精致雕花窗灑進了古色雅致的房間裏,斑斑駁駁,參差不齊,增添一股別樣的色彩。

奢華靡麗的大理石桌上擺放著一盞白玉香爐,燃著安神靜心的熏香,飄飄悠悠,向四周蔓延。

盡管安神香的白煙繚滿了整間屋子,卻怎麽也平撫不了床榻上的人。

睡夢中的女子秀眉緊蹙,額前冒出細汗,紅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表情極其痛苦,好似進入了夢魘。

“啊!”

楚星瑤猛地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眶微紅,泛起淚光,她捏緊被褥,後背已然起了一身冷汗。

檀木作梁,白玉鋪地,精雕細刻的象牙床上方垂著淡紅色的帳幔,珍珠制成的流蘇微微搖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暈紅的紗簾上泛起點點銀光,朦朦朧朧,依稀可以看見裏頭的場景。

“公主。”一個身著淡綠色衣裙的宮女聽見聲響,急忙走入裏間,伸手掀開紗簾,面色擔憂:“公主可是又做噩夢了?”

自打公主從花燈節回來便夜夜夢魘,睡不安寧,臉色越發憔悴了。

“嗯。”女子自帶著清冷的音色,隱約能聽出幾分抖顫。

楚星瑤眸光閃爍,臉色蒼白,似乎還未從方才的噩夢走出來。

宮女芙苓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清茶遞給楚星瑤,安撫道:“公主莫要在意,夢都是假的。”

楚星瑤不言,微微頷首,接過杯子,輕抿一口,精致的面容恢覆了一絲血色。

見楚星瑤的臉色有所緩和,芙苓柔聲問道:“公主要起身了嗎?”

“好。”楚星瑤勉強勾起一抹笑容,點了點頭。

“公主稍等。”芙苓低頭向楚星瑤拘了一禮,隨後便轉身去拿衣裙。

楚星瑤穿著單薄的褻衣屈腿坐在床頭,一頭如墨般的青絲柔順垂下,輕輕搭在的肩膀上。

女子膚如白雪,一雙美眸帶著些許渙散,睫毛微顫,她握著杯子,手指關節泛白,好似在思量著什麽。

沒過多久,芙苓便拿著一套殷紅色的衣裙,又喊來了另外一個值班的宮女秋漣,兩人為楚星瑤換上衣裙,整理妝容。

楚星瑤坐在梳妝臺旁,隨意執起一支簪子在手中把玩著,陷入了沈思。

察覺到楚星瑤在發楞,芙苓看向了鏡中,裏頭的女子黛眉紅唇,自帶一股冷傲艷麗的氣質,宛如遠山芙蓉,驚鴻艷影,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雙眸子的下瞼處起了淡淡的青色,顯得有些疲憊。

芙苓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公主究竟是發生了什麽,難道惹上了邪祟?若是去找個道士來驅邪會不會好一點。

楚星瑤不知芙苓心中所想,她抿著嘴唇,眸光流轉,泛起了一絲涼意。

自從遇到了那個奇怪的女人,她便成了這番模樣。

五日前,楚星瑤跟著二姐出宮去看花燈節,沒曾想在中途走散了。

在尋找同伴之時,一名黑衣女子攔在了楚星瑤的面前,伸手在她的眉心輕觸了一下。

待到楚星瑤回過神來時,黑衣女子已然消失在人群之中,從那以後,她便開始了夢魘。

想到這裏,楚星瑤目光逐漸冰冷了起來,她已經派人去找了,只可惜毫無音訊,那個行動詭異的女子仿佛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莫非還真是什麽邪術嗎?那個女人的意圖是什麽?

其實最古怪的是這幾日連續一樣的夢,楚星瑤咬著牙關,捏緊簪子,指尖泛起慘白,她在心中勸導著自己,夢裏都不是真的。

待到梳妝完畢後,芙苓拿來一件大紅底色繡著白梅花樣的織錦鬥篷為楚星瑤披上。

“公主,好了。”芙苓小聲提醒著還在沈思的女子。

“嗯,走吧。”楚星瑤擡眸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起身在芙苓的攙扶下出了晴泱宮。

......

宮內,街道上的積雪已被宮人清掃幹凈,只是路面未幹透,有些濕滑,由於是清晨,早霧還未完全褪去,周圍的事物稍微有點模糊。

聽見聲響,宮人們側過頭,看見了緩緩走來的楚星瑤,紛紛低頭行禮。

楚星瑤神色平淡,目不轉睛,徑直走了過去。

女子身披紅色鬥篷,面容艷麗,美眸流瀲,朱唇似火,帶著一種張揚的美,在白霧的襯托下,宛如一支亭亭玉立的傲梅。

雖然已經見過了無數次,但他們還是會被楚星瑤的美貌給驚艷到,卻不敢多看,生怕沖撞了這位貴人。

這位晴泱公主可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女兒,其容貌在眾多公主中也是一支獨秀,無人能夠與之媲美。

皇宮中,美人雲集,可無論是誰站出來,在晴泱公主的面前也會黯然失色。

待到楚星瑤走遠,眾人才敢擡頭望向逐漸消失高佻勺襯的身影,心裏不由感嘆一聲,趙將軍還真是好福氣,能得到這麽一位佳人,也不知是上輩子積了多少德。

......

“世子殿下這是要去哪裏呀?”

在經過一條隱蔽的走道時,楚星瑤聽見一個尖細陰柔略帶諷刺的聲音從草叢那邊響起。

楚星瑤腳步一頓,想起了什麽,微微皺起眉頭,側身走了過去。

通過覆蓋白雪的草叢,楚星瑤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兩人。

一個宦官攔在藍衣男子的面前,臉上帶著不屑,譏笑嘲諷道:“不過是個質子,看上去卻比咱家這個奴才還要忙碌,也不知是有什麽閑事需要動用蕭世子的大駕?”

被擠兌的男子低頭不語,一頭墨發高高束起,額前的碎發遮擋住了眼眸,看不清是何神色,他輕抿著薄唇,單薄的深藍色衣袍被冷風吹起一角,顯得有些蕭條孤寂。

楚星瑤認識這名男子,是東炎國的質子蕭暮宸。

聽聞這位蕭世子乃是宮女所生,東炎國的君王十分厭惡他,於是將其送來楚昭國當質子,就當作是拋棄了一顆廢掉的棋子。

身為質子的蕭暮宸在楚昭國的日子是什麽樣可想而知,寄人籬下,受盡欺淩。

楚昭國的皇子常常以欺負蕭暮宸為樂,被楚星瑤遇上過幾次。

其中,楚昭國的太子也就是楚星瑤同父異母的三皇兄最為過分,不僅屢次為難,還經常以切磋武藝為由打傷蕭暮宸。

楚星瑤對敵國送來的質子並無好感,但是她更加不齒哥哥們的這種羞辱行為,也出言勸告過,但卻沒有效果,還因此被太子給記恨上了。

雖然楚星瑤受寵,但太子可是未來的儲君,結果自然是她理虧,還被母妃警告莫要多管閑事。

有些不長眼的奴才見太子不喜這位世子,為了討好權勢便時不時地對蕭暮宸冷嘲熱諷。

此時,那位宦官好似沒有發現身後的楚星瑤,他還在陰陽怪氣地警告道:“既然身為質子那麽一定要有作為質子的覺悟,還望蕭世子謹記太子殿下的教誨。”

聽到這裏,楚星瑤便明白了,這個宦官大概就是太子派來為難蕭暮宸的。

原本楚星瑤是不想管的,若是再得罪了太子,母妃恐怕又要擔心了,可她還是見不得這種趨炎附勢的奴才。

思量片刻後,楚星瑤擡腳走上前。

“這位公公真是好大的氣派啊。”楚星瑤涼涼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比那樹上未消融的白雪還要冷上幾分,嚇得宦官身軀一抖。

那位宦官轉過身,看見來人是楚星瑤,連忙跪下行禮:“奴才拜見公主。”

“公公還是莫要客氣了,本宮可擔當不起。”楚星瑤微勾嘴角,笑意不見眼底,紅唇輕啟:“有三皇兄撐腰,本宮又算得了什麽呢?”

“奴才知錯。”宦官臉色慘白,一直磕頭求饒:“公主乃是千金之軀,奴才這種腌臜之人實在不配讓您動氣,奴才真是罪該萬死,還請公主息怒。”

“蕭世子乃是楚昭國的客人。”楚星瑤目光平淡,悠悠說道:“本宮見公公還算懂得尊卑禮儀這個道理,既然如此,那便去延刑閣領十板子,就當是給世子賠罪了。”

宦官伏在地上喊道:“奴才遵命,多謝公主開恩。”

楚星瑤輕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側眸看向蕭暮宸,微微點頭,打了聲招呼:“星瑤見過世子殿下。”

不等蕭暮宸開口,楚星瑤便轉身走了。

盡管知道蕭暮宸無辜,可畢竟是處於對立面,她最好還是莫要太靠近了。

此時的楚星瑤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蕭暮宸擡起了頭,而一旁的宦官抖得像篩糠,好似被嚇到了一樣。

沒有碎發的遮掩,男子琉璃般的眼眸顯現了出來,深邃幽沈的瞳孔泛著微光,使俊美的五官更加鮮明。

蕭暮宸望著楚星瑤的背影,嘴角微翹,擒著淡淡的笑意,鳳眸中漣起一抹炙熱癡狂的神色。

宦官依舊跪著,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生怕自己看見了什麽,他的背上已然冒起冷汗,手指微微顫抖著,也不知世子殿下是否滿意他方才的演技。

這位蕭世子真正的面目並不像外表那樣人畜無害,但他也不敢揭穿,這種鐵定會沒命的事情任憑誰都不會去做。

見許久沒有動靜,宦官小心翼翼地將頭擡起了一點,觀察四周,蕭暮宸已經離開了,院子裏只剩下他一人。

宦官松了口氣,癱倒在地,臉上帶著死裏逃生的慶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