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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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釗只是在電話裏簡單地交代了幾句,邵延輝也不敢多問,他只能聽靳釗的話,去貨場找另外一位司機。

新來的司機姓龍,年紀看著比邵延輝大不少,經驗肯定是有的,只是大家都不太熟,邵延輝本身就是個悶葫蘆,加上最近心裏藏著事,跟龍師傅更是沒什麽話說。

靳釗掐著點兒來的,等到貨上得差不多時,他才姍姍來遲,跟邵延輝沒有特別要交代的,只是和龍師傅多說了幾句。

“龍師傅,他呢是個新人,你倆路上相互照應點,有什麽事給倉庫打電話就行,路上吃飯也別太虧待了自己。”

靳釗給龍師傅發了煙,餘光瞥到邵延輝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這麽多天過去了,邵延輝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那點兒心思,估計沒那麽容易打消。

大活人站在自己跟前,靳釗不可能視若無睹,他想伸手去拍邵延輝的背,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靳釗一直背著手,和邵延輝保持著社交距離,這種疏離感,即便靳釗什麽都不說,邵延輝也能察覺到。

他一早就能想到有這一遭,就算是自己沖動也都認了,只是靳釗在他心中的分量太重,一點細枝末節的變化,都會讓他難受得要命。

送走了邵延輝,靳釗這個有家不能回的人,終於能回家休息兩天,一進家門,家裏還是老樣子,邵延輝手腳勤快,沒有家政的時候,他會幫著收拾。

靳釗打開冰箱,裏面還放著前些天的外賣,如今這種天氣,外賣就算是放在冰箱裏,也是不能吃的,看這樣子,邵延輝這些天也沒怎麽吃飯。

靳釗嘆了口氣,在辦公室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疲憊一擁而上,冰箱裏的東西叫他心煩意亂,他順手關上了冰箱門,眼不見為凈,洗個澡上樓睡覺。

去的路上,都是龍師傅在開車,回來的路上,總得換邵延輝來,他也能偷點懶。

男人之間說話沒那麽彎彎繞繞,他和邵延輝在同一輛車上,他也嘗試著和邵延輝說上兩句,只是邵延輝興致不高,有問必答,但從不挑起話題,一來二去,龍師傅也累了,索性閉嘴看看手機。

車上多了龍師傅,靳釗幾乎沒有主動聯系過邵延輝,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都是通過龍師傅轉達。

至於邵延輝給靳釗發消息,都像是石沈大海一般,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他以為他已經習慣被靳釗冷落,但是看到龍師傅和靳釗相談甚歡,他像是魔障了一般,也會吃醋嫉妒。

“嗯?”邵延輝腦子像是宕機了幾秒,看到下高速的指示牌時,他下意識往右轉了方向盤,車輪壓過變道的虛線時,他心裏有個聲音喊了聲“完了”。

一旁的龍師傅也發覺不對勁,一擡頭看到了下高速的收費站,他大驚,“你怎麽在這個地方下道啊?”

高速上不能調頭,下道意味著必須過收費站,如果是小車的話,還能過了收費站再調頭上高速,可是重卡裝了貨物百分之百的超載,超載的貨車不是在每個地方都能上高速的。

邵延輝給了過路費,把車停在路邊時,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耳邊是龍師傅喋喋不休地質問聲。

怎麽辦?邵延輝答不上來,這是他離開秦闖後,第一次自己跑車,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打開車窗,朝身後看了一眼,隨後又發動車子,調頭後打算在這裏上高速試試。

貨車超沒超重,他和龍師傅最清楚,他抱著這種僥幸心態,龍師傅在一旁怨天尤人,“你這肯定不給過的,你怎麽會在這個地方下道呢?我就偷了一會兒懶的功夫…”

收費員從小窗戶裏探出頭,“你這不能上高速啊,超重了。”

邵延輝不死心,這種時候,就算是他不擅長交涉,也得逼著自己說話,“我再過一次行嗎?”

收費員看著貨廂,“你這個再過多少次都超載啊。”

“你讓我再過一次…”邵延輝懇求道。

收費員嘆了口氣,“你想過你就過吧,但是你這肯定不能上高速。”

第二次過磅,還是顯示超重,收費員催促道:“超重了你自己心裏也有數,別堵在這兒了。”

車再次停到了路邊,龍師傅作勢就要給靳釗打電話,被邵延輝一把攔了下來。

“龍師傅,你之前走過這兒嗎?”

龍師傅滿腹牢騷,“我之前也不是跑這條路線的,來來回回只是說經過這兒,誰會在這兒下道啊,我看著你挺靠譜的,怎麽連路都不知道呢?”

這個時候,與其發牢騷,邵延輝更想知道解決的辦法,他先前聽秦闖說過,有時候陸路走不通的時候,那就必須要水陸。

“我們能去別的地方上道嗎?”邵延輝問道。

龍師傅哭喪著臉,“別的地方遠得很,我倆總不會要去走國道吧?”

龍師傅這人心態不怎麽好,一直哼哼唧唧的,這事是邵延輝的過失,辦法也只能他自己來想。

打電話給靳釗,靳釗也不懂這路上的情況,也只是讓靳釗跟著擔心,思考再三,邵延輝給秦闖打了電話。

“師父。”

邵延輝運氣還算好,秦闖剛到雲南,他電話稍微再打晚點,秦闖人過了國界,進入老撾境內的話,他就聯系不上了。

知道邵延輝跟著另外一個司機出了車,秦闖隨便問了句情況,“小輝,怎麽樣啊?”

邵延輝長話短說,自己如何將車開下了高速,隨後又上了不高速的情況和秦闖簡單的說明了一下。

“嘶。”照秦闖對邵延輝的了解,邵延輝不像是這麽粗心的人,再說了車上另一位師傅的駕齡不比自己短,就算是邵延輝真的出了這麽大紕漏,那位師傅也不會不知道該怎麽辦。

現在不是追究其緣由的時候,秦闖詢問了一下邵延輝所處的位置,“你現在只能坐船了,我幫你聯系輪渡那邊,費用的問題,你得和你車上的師傅好好談談。”

“謝謝師父。”掛了秦闖的電話,邵延輝說道,“只能坐船了。”

龍師傅還是執意要聯系靳釗,“肯定是要坐船,但是我們得先聯系一下老板。”

邵延輝也不蠢,其實龍師傅不願意幫自己的原因很簡單,自己和他一塊兒出車,下錯道的主要責任在於自己,但是他也脫不了關系,他當然知道能搭輪渡,可搭輪渡的錢算在誰身上呢?他肯定得先通知老板,先把責任給摘幹凈,再來想辦法不是。

但是邵延輝不一樣,邵延輝明顯不想聯系靳釗,這是他頭一次出車,出了問題,他想悄無聲息地解決,他不想給靳釗留下一個不負責的印象,也不想出了問題時,只知道找靳釗哭訴。

邵延輝繼續道:“這次是我的問題,搭輪渡的錢,龍師傅你就不用操心了。”

龍師傅臉色緩和了一下,堅持道:“那還是得通知老板,畢竟我們肯定會耽誤回去的時間,得提前跟老板知會一聲。”

路上變故多,龍師傅和邵延輝不同,龍師傅只是一個打工的,邵延輝和靳釗好歹好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之後要是再出了什麽問題,自己要是不先提前和靳釗通氣,靳釗是會向著邵延輝,還是會向著自己這個外人,這答案顯而易見。

說著,龍師傅給靳釗打了電話,邵延輝不知道靳釗說了什麽,只看到龍師傅連說了好幾個“好,”最後把電話遞給了邵延輝。

電話屏幕上的通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邵延輝深吸了一口氣,這次出門後,他便沒和靳釗打過電話,終於能聽到靳釗聲音時,偏偏又是自己這麽狼狽的時候。

“哥…”

“小輝,你就在現在的位置下車吧,我開車來接你,讓龍師傅一個人開車回來。”

“為什麽?”邵延輝脫口而出。

“什麽為什麽?”靳釗怕邵延輝亂想,“沒事,你讓龍師傅善後,我來接你,這事你不用管了,讓龍師傅把你放到賓館附近,你開個房間好好睡一覺,等我到了,我們再回家。”

剛聽到龍師傅說路上出了點事,靳釗整個人都是麻的,結果又只是邵延輝下錯道而已。

虛驚一場的感受讓靳釗後背一涼,他就一個想法,趕緊把邵延輝接回家,邵延輝的精神狀態不適合接著開車,他不看到邵延輝完完整整站在自己跟前,一顆心都是懸著的。

“你是不是…不讓我繼續幹這個工作了…”

打從邵延輝到了靳釗這兒,靳釗交給他的工作,讓他考得試,升級的駕照,他都一樣一樣的仔細完成,無非是想從靳釗嘴裏討一個好,得到靳釗的認可,他想讓靳釗覺得,他這人雖然家境不怎麽樣,但是可靠肯幹,不想靳釗再把自己當成個小孩。

“我沒不讓你幹,我只是說這一趟,我先來接你,等下次出車,你再跟著龍師傅一塊兒去就是了。”

靳釗知道邵延輝心裏有事,所以才會神情恍惚下錯了道。

靳釗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他怕邵延輝受傷,又怕邵延輝心理上有問題。

他就像是一個護犢子的家長,一聽到小孩在學校受人欺負,立馬得把孩子接回家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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