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是開車來的，可他倆都喝了酒，今天這種日子，想要找一個代駕都成了難事。

兩人守著手機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有人接單，靳釗先沒了耐心，“算了，明天再來取車就是。”

本以為找不到代駕，好歹能打車回家吧，這片兒靠近江邊，位置偏僻的程度，不亞於靳釗的倉庫，他倆站在寒風中面面相覷，別說是出租車了，偶爾能經過一輛私家車都算不錯了。

靳釗哭笑不得，“這都叫什麽事啊，走回去唄？”

想要打車，至少要走到商業中心，大橋上車少的可憐，迎面吹來的江風，讓人精神振奮，靳釗覺得酒都醒了不少。

他攏緊身上的衣服，“好久都沒有這樣散過步了。”

晚上溫度又低，江風夾雜的水汽，吹到身上後，涼意滲進了骨子一般。

邵延輝碰了碰靳釗的手背，“哥，你冷嗎？”

“你不是問些廢話嗎？我肯定冷啊。”靳釗又開始不解風情了。

邵延輝沒怪他，作勢要將外套脫下來，靳釗連忙制止，“誒誒誒！你幹什麽？我冷難道你不冷？你外面鑲了鐵皮嗎？你這套留給小姑娘成嗎？別老拿我做實驗。”

邵延輝在心裏嘀咕，自己哪兒拿他做實驗了，明明是借著學習的借口，想要親近他罷了。

得虧離商業中心不遠，他倆也就走了四十來分鐘，走得腳脖子發酸，才看到繁華的街道。

“謔！這麽晚了，還沒收攤？”靳釗詫異道。

商場早早地關門了，巨大的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春節檔的電影，夜市攤生意火紅，幾張簡陋的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燒烤辛辣的味道太能刺激味蕾，靳釗砸吧了一下嘴，走不動道了，他扒拉著邵延輝，“餓了沒？”

“餓了。”善解人意的邵延輝，靳釗餓的時候，他也餓，靳釗困的時候，他也困。

靳釗“嘿嘿”一笑，“吃點燒烤再坐車回家吧。”

剛好等到一桌空出來，靳釗趕緊拉著邵延輝去占座，他把邵延輝按在座位上，“你坐著，我去選，吃什麽你告訴我。”

邵延輝沒餓，只是願意和靳釗一起湊個熱鬧，“都行。”

夜市攤上賣什麽的都有，吃的、用的、玩的，棉花糖機器前站著好多小孩，連同一旁氣球攤的生意都變好了。

氣球攤前站滿了人，一面墻上全是小氣球，幾米之外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幾把玩具槍。

邵延輝仔細一看，人群之中有個熟悉的身影，小雅？

靳釗選完串兒回來，見邵延輝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他順著邵延輝的眼神看了過去，“看什麽呢？小雅？”

靳釗笑了，這緣分來了，果然擋都擋不住。

“你眼睛倒挺尖的，這也太湊巧了。”靳釗慫恿邵延輝上前打招呼，邵延輝磨磨唧唧的，早知道就不好奇了，自作自受。

他倆的目光太熱烈，小雅也朝這邊瞧了過來，小丫頭熱情揮手，“老板！小輝！”

偷看的時候膽子倒挺大的，正大光明的打個招呼，邵延輝又慫了，靳釗跟燒烤攤老板招呼了一聲，拖著邵延輝往小雅跟前走。

“這麽晚了還在外面？”

小雅目光在靳釗和邵延輝直接來回掃，“過年唄，過年就你倆啊，也太慘了吧。”

“在這兒等什麽？”靳釗終於體會到邵延輝第一天來倉庫，他媽媽搶著回答問題的感覺了，替這孩子幹著急。

小雅指了指身後的氣球攤，“打氣球，全中的話，裏面的東西隨便挑。”

這種地攤小游戲，欺騙性質很大，不過年輕人就圖個樂呵。

“要什麽？讓小輝幫你打唄。”靳釗急死了，路都給邵延輝鋪好了，就等他往前走，邁個步子這麽難，難道腿都要靳釗幫他伸？

換了別人，不管能不能全打中，這個時候也該順著臺階往下走，給人家姑娘一個面子，早就跟邵延輝說過，男人臉皮厚點沒壞處。

他倒好，腳尖朝著另一邊，一副準備跑路的架勢。

靳釗推了邵延輝一把，“對吧，小輝。”自己只能幫他到這兒了。

被硬推出來的邵延輝很是難堪，回頭看了靳釗一眼，靳釗還沖他使眼色。

小雅隱約覺得他倆有點古怪，還是大大方方地說道：“沒事，小輝，你隨便打，不能全中也沒關系。”

十發全打中是攤上的東西隨便選，小雅似乎很想要巨型娃娃，挑肯定挑最大的物件，劃算嘛。

邵延輝玩彈弓的技術倒是挺好的，打鳥的時候靶子準，就是這玩具槍他還沒碰過。

老板幫他上好子彈，簡單地教了一下怎麽瞄準，邵延輝直接就得上手了。

這玩具槍得有一米長，邵延輝一手托著槍托，瞇著眼睛去看準心，手指緩緩扣動扳機，“噔”的一聲，塑料子彈從槍口彈出，撞在氣球的邊緣，氣球沒炸，子彈在地上打著滾。

“喔豁…”人群中發出失望的輕呼聲。

頭一槍不種，全中就沒了指望，邵延輝莫名地松了口氣，他不想在小雅面前掙一些莫名其妙的表現，奈何跟靳釗解釋不清楚，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邵延輝沒了壓力，後面幾槍打得隨意了些，只聽到“啪啪”的聲音，氣球一個接一個的爆炸，每次打完一槍，上膛、瞄準、扣動扳機，一些列動作行雲流水，旁邊圍觀的人群都在竊竊私語。

連靳釗看了，等忍不住擡起了眉毛，他看著邵延輝筆直的後背，這不挺招小姑娘喜歡的嗎？

除了第一槍沒打中以外，後面的九槍全中了，老板頗為“遺憾”，“只差一槍啊，獎品不能挑，是這個。”他從貨架上拿出一對鑰匙扣遞給邵延輝。

靳釗心想，有個鑰匙扣也行，邵延輝的表現，好歹也算是為他自己撐起了場子。

哪料邵延輝接過鑰匙扣，一把揣進了兜裏，“沒打中，不好意思。”

小雅眨了眨眼睛，幹笑了一聲，“沒事，沒事，九發也挺厲害的。”

這瞎子都看得出來，邵延輝沒有把鑰匙扣給小雅的意思，靳釗總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手把手教學吧。

“誒！烤串好了。”燒烤攤老板的這聲吆喝，簡直救靳釗於水深火熱當中。

他已經不想留人一起吃宵夜了，象征性地問了句，“小雅，要一起吃點嗎？”

整得這麽尷尬，小雅也想快點離開，“不了，不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呢，老板，你們吃吧。”

邵延輝這頓操作，實屬把靳釗給看飽了，現在面對著油膩的烤串，他竟然有些反胃。

“你什麽毛病啊？你鑰匙扣幹嘛不給小雅啊，你拿著幹嘛？”

邵延輝掰開一次性筷子，“沒有全中，選不了熊。”

真不知道該說邵延輝實在，還是木訥，人家說熊，就一定得是熊嗎？一點也不知道變通。

靳釗氣鼓鼓地塞了口肉串，這些日子都白教了，全都還給他這個老師了。

“哥。”邵延輝從兜裏掏出鑰匙扣，分了一個放到靳釗面前，“給你。”

靳釗咬著筷子，一臉困惑，“你給我幹什麽？”

都說了讓他不要老是拿自己做實驗，作業交了那麽多回，一到實踐就掉鏈子。

邵延輝摳著鑰匙扣的邊緣，“你過年給我買了手機，我都沒什麽能送給你的，現在只有這個…”

只是現在，邵延輝在想，總有一天，他有那個能力，靳釗想要的，他都能給。

靳釗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手指勾起鑰匙扣，打量了一番，這花裏胡哨的小東西上，還有粉色的花紋，橫看豎看都是姑娘家用的。

可這是邵延輝的心意，他有怨有氣都消了，苦笑了一聲，“你真是…我想說你兩句的機會都沒有…”

心意這東西，又簡單，又玲瓏剔透，叫靳釗怎麽拒絕，“那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啊。”

邵延輝很高興，連話都變多了，“以後…等我賺錢了，給你買別的。”

靳釗心頭一軟，連語氣都溫和了不少，“給我買幹嘛。”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他將鑰匙扣掛在鑰匙上，又在邵延輝面前晃了晃，“我收好了啊。”

“你喜歡嗎？”邵延輝問道。

“喜歡啊。”靳釗補充道，“貴的就別買了，錢你自己存著吧。”

邵延輝像是沒聽到後邊一句，“那以後，你喜歡我都買行嗎？”

“你買的起嗎？”靳釗樂了，他順著邵延輝的話接了下去。

邵延輝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喜歡的就買得起。”

夜市鬧哄哄的，邵延輝離得近，他說的每一個字，靳釗都聽得清清楚楚，靳釗的思緒有片刻是空白的。

養個弟弟真好，心都被焐熱了。

靳釗失笑，“你快別這麽說，聽得我都要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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