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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常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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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哥哥抱著, 指著小胖墩跟哥哥告狀:“哥哥,他搶囡囡的蛋糕, 還揪囡囡的頭發。”

小胖墩小臉蛋有點紅, 聲音軟軟的, 一點也不配他威武的外形:“那你也在我的文具盒裏放蟲子了啊。”

小姑娘口舌伶俐,一點也不心虛:“因為你先欺負我了呀!”

小胖子吭哧半天,聲音裏多了幾分委屈:“誰讓你不跟我玩。”

小胖子身邊的襯衫青年拍了他一下, 擡手把手裏的蛋糕盒子遞過來:“對不起,我是常檸的哥哥, 我弟弟不懂事,讓徐栩受委屈了。”

青年微彎身子,把小姑娘臉上的眼淚擦掉:“哥哥替他跟你說聲對不起, 這個蛋糕就當是他給你賠禮的,你原諒他好不好?”

青年跟徐楨差不多大,專註的看著小孩和囡囡笑,笑容幹凈親和,很輕易的就獲得了小哥倆的好感。

小姑娘從哥哥懷裏下來, 把歪掉的小辮子正了正,小臉蛋也紅紅的, 細聲細氣的說話:“好, 好呀!”

小陸衍看著小姑娘一秒變淑女, 驚愕的張大嘴,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眼皮子忒淺, 沒見過帥哥嗎,還沒有他哥哥一半帥呢。

人家登門道歉還帶了禮物,怎麽也不能連門都不讓進,爸爸媽媽去培訓機構了,哥哥在洗澡,家裏只有小陸衍勉強算個大人,小孩帶著兄弟倆進了屋。

小胖子大概不太會跟人接觸,小姑娘端出來水果招待他們,小胖子看徐栩圍著他哥轉的樣子,小嘴巴撅了撅,也蹭過去強行插話:“蘋果好酸,一點也不好吃。”

小陸衍覺得這畫面有點熟悉,好像..好像徐楨不理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四處找茬挑刺強調存在感的。

青年在小胖子的腦袋上拍了下,輕聲訓斥:“哥哥不是跟你說了嗎?喜歡一個人要對她好,不能用欺負人的方法博關註。”

小胖子被教訓了,倒也聽話,從口袋裏拿出兩塊果仁巧克力湊到小囡囡跟前,他不知道怎麽討好女生,只是簡單粗暴的往小囡囡手心裏塞:“給你吃。”

小囡囡有兩個哥哥寵著慣著,哪裏會把兩個巧克力放在眼裏,她只想在喜歡的大哥哥面前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讓大哥哥也喜歡自己,因此青年哄了兩句,倆小孩就高高興興的玩到了一起。

青年看著倆小孩玩的高興,視線轉到小孩身上,微笑著自己介紹:“你好,我叫常肖銳,京城美院大二的學生。再附近寫生。常擰是我家親戚的小孩。”

小孩對回家還能遇到和自己一個學校的學長很是驚喜,態度都親近了兩分。

徐楨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挨得很近的再一起說油畫色彩的調制了。

徐楨心裏不爽,用力的咳嗽了一聲。

小孩看見哥哥,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招手讓哥哥過來:“哥哥,快來,這是常哥,也是美院的學生呢。”

徐楨過來攬著小孩的肩膀,伸手摸摸小孩激動的有點紅的臉,態度親密不輕佻:“見到同學這麽高興?”

常肖銳是個很溫和幹凈的青年,明明沒有攻擊力,卻莫名的讓徐楨不喜歡。

小孩用力的點頭:“嗯嗯,常大哥說他們經常去爺爺家的後山那寫生,有一次還遇到了成年刺猬出來覓食。”

“哥哥,你知道嗎?原來刺猬收集食物真的是在地上滾一圈把吃的都串到背上的刺上的,哎,我們去過那麽多次後山怎麽就沒遇到過呢...”

“還有紅毛野雞媽媽帶著小野雞遛食...”

小孩一臉失望。

小孩活靈活現的比劃著,徐楨捏捏他的小耳朵。

“過幾天哥哥再帶你去山上玩好不好?”

“過幾天我們還要去上山寫生,衍衍一起來好不好?”

兩人同時開口。

徐楨擡頭看了一眼常肖銳,似笑非笑。

常肖銳有點尷尬,連忙補充了一句:“如果徐先生有時間也可以一起過來。”

等常肖銳走了,小孩還感慨:“常哥真是個好人,哥哥你知道嗎?像這種小團體特別不好融入,常哥還問我具體想往哪方面發展,他對院裏的教授很熟悉,可以幫我介紹在局域內比較有名望的....”

小孩一口一個常哥的叫著。

旁邊還有一個敲邊鼓的拼命點頭,小眼睛亮晶晶的,平日裏最愛吃的肉丸子都堵不住她的嘴:“是呀是呀,肖銳哥哥真是個好帥氣的哥哥..”

徐楨挑眉,看著身邊這對傻乎乎的小孩一臉感動,徐楨簡直要扶額嘆息。

徐楨捏捏小姑娘油乎乎的小嘴巴:“哥哥不帥嗎?”

小姑娘生怕哥哥把那些好吃的杏脯、果幹、肉條什麽的收回去不給他吃,眨巴眨巴眼睛撲到哥哥懷裏:“哥哥也帥的。”

他在律師這個行業做的久了,早就練出三分眼力,這個常肖銳看著溫溫和和的帶著股書卷氣,但這個人絕對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無害。

徐楨沒有小孩那麽長的假期,一個星期後律所接了個經濟類的大案子,徐楨接到電話就得回去,小孩也跟著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徐爸爸倒是理解,徐媽媽想兒子,好不容易回來呆幾天,還沒親近夠就要走,她就舍不得,碎碎叨叨的抱怨:“這才住幾天就要走啊,下次再回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小孩知道媽媽舍不得他們,抱著媽媽的胳膊撒嬌:“媽,以後我有空了就回來陪你們。”

徐媽媽掐了他一把:“還是我們衍衍知道心疼人。”

徐媽媽在舍不得還是得放他們走,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哪能總是圍著父母轉。

徐楨為了這個案子,飛了趟海南,徐楨人不在北京,可電話查的勤。

“不是說今天要去看畫展嗎?怎麽還不出門?”

小孩連忙跑去窗口那看看,左右沒找到人,驚奇的問他:“哥哥,你怎麽知道我還在家啊?”

徐楨再那邊頓了下,輕笑:“你說畫展十點鐘開始,現在才九點,你身邊那麽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不像是在街上,我猜你還沒出門。”

小孩“哦”了一聲,忍不住小聲的問徐楨:“哥哥,你想衍衍了沒有?”

徐楨反問小孩:“那衍衍呢,衍衍有沒有想哥哥?”

小孩很誠實的點頭:“想了。”

徐楨聲音有點啞,過了一會兒才道:“哥哥也想衍衍了,好了,起來是收拾一下參觀畫展去吧。晚上哥哥就回去了。”

小孩參加的畫展是國外一個知名的油畫家私人舉辦的油畫展,裏面都是他多年珍藏的心頭肉,也不對外開放,只是小規模的對圈內開放,沒人帶著根本就不知道。

常肖銳帶著小孩七拐八繞在一個小胡同裏找到了開畫展的地方,那是一個不太大四合院,裏面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安靜的看著,時不時小聲的交談。

常肖銳靠近小孩的耳邊:“待會看完了別走,我帶你去見見這位大師,以後你要是想往油畫這方面走,得他兩句指導,勝過學院三年聽課。”

常肖銳的呼吸清淺,離小孩極近,嘴唇幾乎都要貼在小孩的耳朵上了,小陸衍不自在的往旁邊躲了躲。

這幾年哥哥逼著他喝中藥調理身體、去看心理醫生,他知道全家人都希望電擊這件事能從他的生命裏徹底的過去。

他也一直覺得這件事過去了,無論是從心裏還是身體上,但實際上,沒有,任憑他們全家人怎麽努力,這件事還是在他的心裏留下了痕跡。

他沒跟哥哥說過,但他得承認,他的性格看起來沒問題,跟誰都處的來,但其實除了徐家人他沒辦法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一個人,更沒辦法敞開心扉去接納誰。

所以表面看起來他跟誰都很好,可跟誰都不走近,他總覺得一旦關系走近了,那些人隨時都會翻臉給他一刀。

他害怕這種感覺,所以也抗拒徐家以外的人跟他親近。

但最近常肖銳給他的感覺很不好,常肖銳經常做一些出乎意料的動作,好像在試探他的底線,但他又很敏感,一發現他的抵觸就退回到安全的距離,弄得小孩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不否常肖銳這個人博學、幽默又識趣,跟他做朋友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可感覺完全不對,常肖銳最近十分喜歡碰觸他,不是那種很過分的,就是很細微卻很親密的動作。

就比如常肖銳喜歡貼著他的耳朵說話,喜歡揉他的頭發,偶爾還喜歡捏他的臉。

都是些小動作,可越是細微的動作越能代表兩個人的親疏關系。這些動作哥哥也經常做,他很喜歡,那代表他們關系很親密,小孩喜歡這種親密。

可常肖銳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他有什麽資格來做這些親密動作。

想起徐楨,小孩的耳朵耷拉下來,油畫也沒了興致,他想哥哥了,想回家了。

他想他以後還是少跟常肖銳出來吧。

常肖銳多敏銳的一個人啊,他提了兩句繪畫上的事,小孩還是蔫噠噠的,他就知道他弄巧成拙了。

他本想著一點點的攻破陸衍的防備,讓他逐漸適應他們倆的親近關系,現在看來不行了,人一旦有了防備心,那麽在想要進一步就難了。

常肖銳不甘心,他尋找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這麽可心的,他不想放棄。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這少年時候的樣子,那是在陸家老爺子的壽宴上,少年穿著黑色的西裝,身姿筆直,微微仰頭看著看著陸老,神情專註,黝黑的眸子清澈幹凈,這樣幹凈的孩子就這麽撞進毫無準備的常肖銳眼裏。

常家是比陸家還要底蘊深沈的家族,跟陸家古板的家風不一樣,常家當家人很開明,常肖銳十六歲發現自己的性向選擇出櫃雖然也鬧騰了一陣,但最終家裏還是接受了他。

他對陸衍動了心,自然急不可耐的想要抓住,可沒等他進一步就發現陸衍和許家的小姑娘談起來戀愛,而且兩家大人明顯是樂觀其成。

常肖銳就是在沒品也不屑去破壞正常男女的愛情。

陸衍的事情曝發之後,他過了很久很久才知道,可那是時候陸衍已經從陸家離開了,他以為他的愛情無望了,可沒想到在那麽一個小村子裏又碰到了,這讓常肖銳驚喜萬分。

他不想在放手了。

常肖銳陪著陸衍看了會畫展,小陸衍興致缺缺,他擡頭看常肖銳,有點不好意思的小聲問:“我.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了可以嗎?”

常肖銳知道得給小孩點時間,他按捺下心急,笑著去摸小孩的頭發:“當然可以了。”

這個動作被小孩偏頭躲了過去,常肖銳頓了下:“走吧,我送你回去。”

小陸衍松了口氣,笑出一口白牙拒絕:”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住的地方離這裏有點遠,來回不方便。“

小孩也不給常肖銳說話的機會,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遠,沖他擺擺手。

小孩先去超市裏買了點牛肉和水果,又選了點零食,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剛進門就看見徐楨的鞋子擺在門口,

小孩驚喜極了,鞋都沒換,扔了東西“噠噠噠”的跑上樓,一頭撞進徐楨的懷裏。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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