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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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羽這段時間待在片場的時間少,一收工,人就沒影了。

連陳導都有點意見:“談個戀愛,別耽誤正事。”

在陳導這種老派導演的眼裏,演好戲,就是天下第一大正事。

葛葦幫喬羽說好話:“她還是挺投入,為了演好這個童顏師傅,都把自己吃胖了,腮幫子裏跟塞了兩包子似的。”

葛葦說的天花亂墜,連嚴肅的陳導,都被她逗笑了。

葛葦替喬羽松了口氣,換場的時候,走到一邊休息。

她還有兩場夜戲,還不能收工。

也不知夏天是個燥熱的季節還是怎的,每個人都跟腳下站不住似的,喬羽跑得急,小平跑得也急。

又沒見人影兒了,葛葦閑著無聊想找人說話,偏偏服化道組的妹妹們都在忙,沒人有空搭理她。

葛葦走到片場門口去找小平,因為片場太吵,有時小平會在那兒,接韓菁的工作電話。

走到門口,葛葦一楞。

小平沒找著,倒是顧曉池站在那裏。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顧曉池回頭,見是葛葦,微微點了一下頭。

臉上的神色淡淡的。

葛葦看著站在顧曉池面前的女孩。

短發,大眼,偏漫畫的長相,個子小小的,確實如韓菁所說,長得還挺乖。

那女孩看到葛葦有點楞。

葛葦問:“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女孩剛才低著頭,紅著臉,顯然在跟顧曉池說著什麽。

葛葦說:“我來找人,沒找著,這就走了。”

女孩卻叫她:“葛葦姐,能等一下麽?”

葛葦轉頭。

女孩有點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簽個名麽?”又有點小激動的說:“我從小就是看你演的戲長大的。”

葛葦:……

她在心裏說,我有那麽老麽?

瞟了一眼顧曉池,一張素白的臉,什麽妝都沒化,跟這女孩站在一起,倒是都青春無敵的樣子。

葛葦對粉絲一向挺寵,此時笑著點頭:“好啊。”

女孩趕忙在身上摸了一圈,卻發現沒帶筆也沒帶紙。

顧曉池在一旁說:“我這兒有。”

從自己的工作筆記本上撕了一頁,和筆一起遞給葛葦。

葛葦伸手去接,發現顧曉池遞得挺小心,葛葦一接她就縮手了,像是很怕碰到葛葦手指似的。

葛葦看了她一眼。

葛葦發現自己今天尤其耐心,簽了名,還畫了顆心,又給心旁邊畫了好幾道閃光。

畫得慢悠悠的,跟在拖時間似的。

最後還很親切的問女孩:“你叫什麽名字?”

顧曉池替她說:“她叫齊笑,我師妹,我告訴過你的。”

齊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得特開心。

葛葦看了齊笑一眼。

齊笑說:“對對對,我叫齊笑。”

好像突然特別特別喜歡自己名字似的。

葛葦簽了名,遞給齊笑,齊笑很開心的收起來。

葛葦站在那兒,發現齊笑看著她,顧曉池也看著她。

葛葦摸摸鼻子:“噢,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回片場,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顧曉池站在那裏,還在跟齊笑說著什麽。

傍晚的夕陽,在顧曉池的身上鑲了一層金邊。

她的頭發長長很多了,不再是毛絨絨的,而是柔順的垂下來。超過下巴,又還不到肩膀,明明是很尷尬的發型,放在顧曉池身上,卻莫名好看。

發尾在金色的夕陽中,看起來像一個一個的小三角。

像什麽小動物尖尖的牙齒,一點一點,啃噬著葛葦的心。

葛葦沒有再看,鉆進片場去。

下一場戲是她的獨角戲,挺重要,她怕走神。

拍戲時她唯一不嘻嘻哈哈的時候。

俠女之前被敵軍的一支小隊偷襲,一柄長劍,血花翩飛,所到之處,人頭落地。

師傅趕去了酒釀鋪,查看躲在那裏的平民有無傷亡。

窮窮天地間,黃沙漫天,一時之間,好似只剩俠女,唯一一個活著的生命體。

四周都是屍體。斷頭,殘臂。

下一刻俠女臉上的表情,是迷茫的。

突如其來的蒼茫和孤獨,讓她第一次思考起了生命的意義。

忽然一只狗走了過來,俠女怔了一下。

俠女的劍,指著這條城中的野狗,劍尖還滴著淋漓的獻血。

在她的魔化狀態,劍尖所指之處,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可以留下。

這一次,她指了許久,卻猶豫了。

野狗嗚咽一聲,跑了。

俠女怔怔的收回了劍尖。

“卡!”陳導在鏡頭之外喊。

她有點激動,親自小跑到葛葦的身邊來,跑得急,還被地上的線纜絆了一下。

陳導拍著葛葦的肩說:“戲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種孤獨和蒼茫的感覺,全演出來了!”

葛葦也不謙虛,一甩自己的高馬尾:“一般一般,全球第三。”

陳導又被她逗笑了。

有實力的傲氣,還真不惹人討厭。

加上葛葦還長了這麽一副禍國殃民的臉。

她走出鏡頭外,追著剛在戲裏演野狗的那只狗,其實是一個劇務家養的。

葛葦摸摸狗頭誇它:“演技不錯!”

大家都笑了。

葛葦瞥了人群一眼,顧曉池拿著筆記本走過來,應該是剛跟John商量完什麽。

換場景的人都去忙了,葛葦下一場戲不用換裝,還挺悠閑。

她走到顧曉池身邊:“你跟師妹聊完了?”

顧曉池看了她一眼。

葛葦問:“她又來給你送蛋撻?”

顧曉池問:“你要吃麽?”

葛葦:“要啊。”

總比都被顧曉池吃了好。

顧曉池還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葛葦看笑了:“怎麽你也這麽怕菁姐?菁姐最近不會來的,忙合同呢。”

顧曉池這才把蛋撻盒子給葛葦拿了過來。

葛葦一打開:……

她問顧曉池:“你打開看過麽?”

顧曉池點點頭。

葛葦說:“那你還給我。”

一個還挺精致的紙盒裏,還是和上次一樣,裝著四個蛋撻。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的蛋撻是巧克力口味的。

準確的說,是原味加了巧克力醬——黃澄澄的蛋撻上,擠了細細的巧克力醬,寫了四個字母。

L,O,V,E。

葛葦心想現在小孩兒都這麽直白的麽?

她把蛋撻還給顧曉池:“這我怎麽好吃?還你。”

顧曉池說:“不還是蛋撻麽?我吃不完,別浪費。”

還跟葛葦商量:“我們一人一個,我再拿去分給其他人。”

葛葦趕忙阻止:“別了,還是我們一人兩個吧。”

顧曉池想了想,同意了。

葛葦拿了一個“L”,吃之前,低頭看了一下。

很簡單的一個字母,卻有點彎彎扭扭。看著這筆畫她都能想象,齊笑在擠巧克力醬的時候,是如何手抖。

但顧曉池也不知是傻還是實誠,用來表白的蛋撻,在她眼裏也只是食物而已。

不能浪費食物,不光榮。

葛葦咬了一口,蛋撻很甜,反而襯得巧克力醬苦苦的,像少女的心事,甜中帶澀。

葛葦問顧曉池:“你小師妹今天幹嘛來了?”

小師妹三個字,拖著長長的調子,加了重音,聽上去暧昧橫聲。

顧曉池直接說:“她來跟我表白。”

葛葦:……

顧曉池這直球一打,倒顯得葛葦這麽彎彎繞繞旁敲側擊著問,挺無聊的。

葛葦索性也直接問:“你怎麽答覆她的?”

顧曉池也正在一個蛋撻。她順手拿了“E”,一口一口的咬下去,“E”變成可“二”。

葛葦心想顧曉池是挺二的。

不過葛葦很快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顧曉池反問她:“你覺得我該怎麽答覆?”

會釣魚了。

葛葦想了想:“這姑娘長的吧,還是挺乖的。又是你小師妹,應該跟你有共同語言。”

每次說“小師妹”三個字的時候,葛葦都說得特暧昧。

她控制不住。

顧曉池又挺直接:“那你是覺得我應該答應?”

“啊?”葛葦一楞:“嗯。”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顧曉池沒說什麽,點點頭。

她又順手從蛋撻盒子裏拿起一個“V”,又指著剩下的一個“O”對葛葦說:“記得吃完,別浪費。”

她從小平坐慣的小馬紮上起來,轉身走了。

剩下葛葦一個人坐在躺椅上。

她手裏的第一個蛋撻也吃完了,看了一眼盒子裏的最後一個蛋撻。

拿起來,咬了一個,一個飽滿的“O”就只剩一半,留在蛋撻上,像一個尷尬的微笑。

葛葦覺得這段日子蛋撻可能吃多了,這會兒吃著,已經不覺得好吃了。

過甜的味道充斥在空腔裏,膩得人心裏發悶。

她緩慢的咀嚼著,看著面前空掉的小馬紮,想起剛才顧曉池拿著半個蛋撻,坐在這裏問她:“你覺得我該怎麽答覆?”

葛葦的說法,聽起來確實是讓她接受吧。後來顧曉池點點頭,好像打算接納葛蘆葦的建議。

葛葦想著剛才的一幕幕,艱難的把蛋撻吞了下去,覺得有些剌嗓子。

這姑娘烤蛋撻好像有個毛病,每次都烤得太硬。

一道若有似無的傷痕,梗在葛葦的咽喉裏,摸不著,舔不掉。

她在片場裏望了一圈,想再問問顧曉池,會不會接受。

望了一圈,沒找著顧曉池,應該又跟John去忙了。

她剛才拿著離開的那個蛋撻,最後是被她自己吃掉了,還是給John吃了?

葛葦又想起顧曉池剛才和齊笑站在一起的樣子。

同樣青春的兩張臉,在夕陽下並肩。素白的,飽滿的,昂揚的。

沒那麽多沈重的過往。

看起來真的很般配。

況且葛葦剛在陰差陽錯之間,已經建議顧曉池接受了,總不能吃了吐吧。

葛葦覺得這樣挺好,在顧曉池面前,她就應該是這樣負責任的姐姐形象。

而不是再讓顧曉池來指責她,不娶何撩。

剛好這時陳導張羅著開拍,打斷了葛葦的思緒。

這個問題,就這樣被擱置了下來。

下一場戲不覆雜,就是葛葦拎著一把劍,往酒釀鋪的方向走,去找師傅。

路上遇到一朵野花,采了下來,又迷茫的在路邊坐了挺久。

葛葦剛演到一般,陳導喊了“卡”。

葛葦主動道歉:“陳導對不起,我有點走神。”

這是拍這部電影期間,葛葦罕見的NG。

化妝師過來幫她吸油,順便讓葛葦靜靜心神。

葛葦無意間瞟到,圍觀她拍戲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曉池。

顧曉池好像看得無聊了,轉身又走了。

葛葦收回目光,收斂心神,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一秒入戲,演得特流暢,從孤獨到迷茫再到孤獨,情緒過渡得行雲流水。

陳導喊“卡”,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葛葦舒了一口氣。

不然,她也太沒出息了。

******

接下來的兩天,齊笑每天都來找過顧曉池。

周驪筠的工作室就在美院附近,離這兒還挺遠,姑娘每天跑,也不嫌麻煩。

顧曉池每次見完齊笑後回來,臉上的神色都是淡淡的。

也看不出特別開心,也看不出特別不開心。

這是已經答應了麽?葛葦遠遠望著顧曉池,在心裏想。

反正顧曉池再也沒拿蛋撻給葛葦吃過,也不知是姑娘沒做了,還是顧曉池不再舍得送人,都留著自己吃了。

葛葦也沒再找過顧曉池。

因為後來她心平氣和的想了想,如果顧曉池真跟齊笑在一起,還真挺好的。

沒那麽多絞在一起的破事兒,葛葦都替她輕松。

雖然葛葦偶爾想到齊笑的蛋撻,還覺得在那過度甜膩味道的刺激下,好像有胃酸一陣陣翻上來。

酸到了她心裏。

******

很快葛葦就沒工夫想這事兒了。

因為韓菁,出事了。

葛葦只來得及跟陳導請了個假,戲服都沒換,假發片也沒摘,就火急火燎的跑回橙果。

大家只看到一個渾身黑的俠女,在走廊上狂奔,眼神看起來要殺人,都面面相覷。

葛葦沖進韓菁的會議室:“韓菁呢?”

只剩小平一個人坐在那裏,像是要哭:“帶走了。”

事出在韓菁這段時間處理的合同上。

關於葛葦的下一部電影,東方奇幻題材,山海經裏的各種珍奇異獸都要用CG做出來,投資特別大,偏又找了個以前拍文藝片的導演來拍,這化學反應,想想都挺有意思。

韓菁問她的時候,葛葦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偏偏有關部門突然找上門來,說這部電影涉嫌xi錢,問題還挺嚴重,韓菁直接被帶走了。

這天小平被韓菁叫回公司取東西,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通知了葛葦。

小平將哭要哭的樣子,被葛葦看在眼裏,告訴她:“想哭就哭出來。”

小平反而把眼淚縮了回去:“我不哭,我和葦姐一起想辦法。”

意外的堅強,能扛事。

葛葦誇她:“好孩子。”

葛葦直接跟陳導請了一周假,陳導雖然有點不情願,也沒說什麽。

葛葦每天待在韓菁的辦公室裏,打一圈電話,小平幫忙。兩人各路打探,想弄清楚韓菁碰的這個事兒嚴不嚴重。

喬羽和顧曉池這一周沒放假,陳導怕耽誤進度,先把沒有葛葦的那些戲,都拎出來拍了。

也能理解。拍電影就是這樣,每拖一天,燒得都是錢。

喬羽問葛葦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幫她打了好幾個電話找關系。也跟她媽說了,要公司全力處理這件事,一定幫忙先把人撈出來。

顧曉池倒是什麽都沒問。

但是她每天傍晚都過來了一趟。

煲的湯。有時是白果烏雞,有時是蟲草海鮮。

顧曉池每天來的時候葛葦正忙,顧曉池又要趕著回劇組,都是放下飯盒,就匆匆離開。

兩人話都沒又說一句。

一直到忙到很晚,葛葦終於想起來喝湯的時候,才發現,顧曉池每天早上需要幾點起床,才能保證時間夠熬好湯,帶到劇組又給她送過來呢?

用保溫飯盒裝著,直到深夜還是溫熱的。

葛葦心裏有點暖。

後來她終於弄清楚了,是電影其中的一個資方,出了簍子,韓菁被牽扯在裏面,算是連帶責任。

葛葦有百分之一萬的把握,韓菁肯定不知情啊。

又是喬羽幫她想了點辦法,讓葛葦和小平可以去看韓菁一次。

可以送點衣服和吃的過去。

小平買了一堆,買了清涼油又買了暖寶寶,葛葦看著,都覺得她人格分裂。

小平卻說,買清涼油是怕局子裏太熱,買暖寶寶又是怕局子裏冷氣開得太低,貼在腳掌心能防寒。

誰知道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葛葦心裏也亂,也就不攔她了。

去看韓菁的那天,特意挑午後去的。下午兩點,太陽正毒的時候。

一絲風都沒有,悶得出奇,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怕中暑,在屋裏躲清涼。

因為是喬羽好不容易找的關系,葛葦和小平跟做賊似的,專挑這種沒人的時候。

三人有一個小時的見面時間。

韓菁狀態看著還可以,感覺沒受什麽苦,比葛葦想象的好得多。畢竟喬羽拜托她媽找了關系,幫忙關照韓菁。

而且說到底,韓菁也是橙果的人,出了這麽大事,公司也不能不管。

葛葦看見韓菁這樣,心裏稍微放松了點,笑著罵她:“你是來蹲局子還是來偷懶放假的,氣色可以啊,比在公司還容光煥發。”

韓菁回罵:“姐這是想了一損招帶薪休假,你不服?”

兩人都笑。

小平在旁邊問:“菁姐,你餓麽?”

韓菁說不餓,這裏吃得挺好,她覺得褲子都緊了,可能還胖了。

說得葛葦都想看看局子裏給韓菁吃的什麽,她好跟著蹭一頓。

小平卻堅持把她帶的飯盒打開,推到韓菁面前。

裏面是小平自己做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本來葛葦說點個生魚片什麽的,奢華點,小平非要自己做。

葛葦這幾天焦頭爛額的,也沒空管這些太細枝末節的事,就由著小平了。

小平把筷子抽出來,遞到韓菁手裏,韓菁吃了一口,看著小平笑了一下,說“好吃”。

小平一下子就哭了。

這是韓菁出事這一周以來,小平第一次哭。

平時她跟葛葦在一起,都跟沒事人一樣,特堅強,有時候比葛葦還冷靜,葛葦腦子迷糊的時候,還是小平幫她出主意。

這會兒卻哭了,哭得止都止不住。

葛葦有點懵,心想小平是不是平時被韓菁罵多了罵傻了,安慰小平:“菁姐不是在誇你嗎?”

葛葦對小平挺和氣,現在她覺得小平這孩子真不錯,這一周跟打仗一樣,她已與小平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小平一邊哭,一邊把她買的滿滿一兜子東西交到韓菁手裏,還有她幫韓菁收的衣服。

韓菁接過袋子的時候,悄悄捏了一下小平的手。

葛葦一下子恍然大悟:“我cao,你們倆!”

韓菁瞪了她一眼:“別咋呼,你有意見啊?”

葛葦目瞪口呆的說:“難怪小平給我做的綠豆湯裏,沒有放百合!”

******

看完韓菁出來,小平又不哭了,看起來又很堅強了,還能再打一個月的樣子。

葛葦有心問問她和韓菁什麽情況,但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

得先把韓菁撈出來啊。

為此葛葦還自己去找了喬羽的媽。

說實話葛葦是真不喜歡喬羽那個媽,每年也不知打多少次熱瑪吉打多少針破尿酸,五十多的人了臉看上去跟三十歲似的,完美得像假的。

說話也是“請”、“勞駕”、“謝謝您”,半天聽不著一句大實話。

這麽多年做起生意來滴水不漏,生生把橙果從一家小公司,帶成了內娛第一巨頭,決策從不失誤,完美得也不真實。

其實葛葦也沒想明白,為什麽韓菁這次的合同出了這麽大岔子。難道公司不審的麽?

喬羽跟她這個媽都沒什麽感情,更別提葛葦了。除了年會,葛葦一年都見不到這位老總第二次。

這次見了,還跟以前一樣,對葛葦都恨不得稱“您”,聽得葛葦渾身別扭。

陪笑坐了半天,也許是因為喬羽提前打了招呼,這次喬總倒是給了一句準話,說韓菁屬於連帶責任,問題應該不是很大,一周內可以把人撈出來。

葛葦千恩萬謝,覺得給喬總跪下都成。

當然葛葦跪不跪的也不打緊,喬總買的本來也不是她的面子。

都是沖著喬羽。喬總也許是覺得小時候虧欠女兒太多,都把女兒虧欠出心理問題了,長大以後,反而對喬羽挺寵,一般喬羽要怎麽樣,喬總都答應。

但葛葦覺得喬總還是沒明白問題的核心,因為她還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從來沒陪過喬羽。

上次喬羽過生日,她除了打了一筆巨款,從頭到尾也沒露面過。

葛葦從喬總辦公室出來松了一口氣,告訴小平,最多只需要再等一周。

小平腿一軟,一下子蹲在墻角。

葛葦趕回劇組拍戲去了,為了趕進度,每天都熬得挺晚。

結果一周以後,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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