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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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突然cue到葛葦:“葦姐希望哪一方獲勝呢?”

葛葦本來全神貫註,關註著單杠上兩人的動靜,此時一楞。

但她畢竟是老狐貍精了,嫵媚一笑道:“我總不能偏私對吧?”

主持人是gay,但葛葦這男男女女小動物都擋不住的一個媚笑,把他魂都笑沒了,可見真美人是跨越性別的。

主持人癡笑著附和:“那是那是。”

偏私,主持人覺得這話說得夠明白了。

綜藝節目的錄制要比播出超前很多。這會兒《她彩》錄到第三輪比賽了,播出不過剛播到第一輪比賽,收視其實一般,但話題挺爆。

因為葛葦和喬羽兩尊大佛架在這兒。

畢竟很多觀眾都是老CP粉了,都在可惜葛葦和喬羽這對配一臉的CP,除了剛畢業的時候商務營業過一陣兒,就再沒動靜。

一個去了好萊塢,一個留在內娛,都混得挺好,除了偶爾在時尚活動上遇到,再沒一起拍過戲。

合照的時候也沒什麽親密動作,只有采訪的時候,喬羽偶爾會淡淡提及,二人從未斷了聯系。

CP粉們都是自己在歲月的灰塵裏扒拉糖渣吃。

現在可好,這兩人居然同時出現在一個綜藝節目裏,官方同臺!這些CP粉們都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配一臉!”

“有生之年系列!嗚嗚嗚媽媽我終於等到了!”

“小鮮肉有什麽好?雙禦姐雙強什麽的它不香麽?”

再加上喬羽在第一期見面會時的那句話——她是為了葛葦而來,雖然明面上說是老友吧,CP們還是覺得像過年。

“偏私好,偏私好啊!”主持人笑嘻嘻。

主持人也要參與節目組的覆盤會,知道節目收視率的一大半,靠葛葦和喬羽的CP粉撐著。他覺得就沖葛葦的這句話,這期的收視率又穩了。

唯獨韓菁混在工作人員中,抱著雙臂哼了一聲:“你知道誰是她的私麽?”

主持人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顧曉池也看了喬羽這麽多輪比賽,知道喬羽的優勢是力量條件好。她瘦歸瘦,但是是精瘦,全身的肌肉很勻稱,手臂和腿的力量都很足,沒什麽短板。

但說實話顧曉池沒怎麽怕,她小時候跟巨大的山羊都幹過架,深得打架要領,平衡能力特別出色。

顧曉池先進攻,腳勾上喬羽的小腿,兩人對上了。

喬羽躲了好幾下,顧曉池一下攻擊她的腿,一下攻擊她的腰,喬羽很快就開始搖搖晃晃。

這是顧曉池的戰術,打破喬羽的平衡。

很快,顧曉池看準喬羽的一個破綻,手臂一用力,身子晃過去,準備攻擊喬羽。

很快顧曉池楞了。

她發現她低估了喬羽。

喬羽是故意露出破綻給她看的,為的是誘敵深入。

為了對戰顧曉池,感覺兵法都用上了。

就在顧曉池攻過去的時候,喬羽的一雙大長腿伸過來,猛然鉗住了顧曉池的腰。

喬羽的這一雙剪刀腿,堪稱是她的必殺技,之前幾輪,只要被剪刀腿鉗住的女孩,無一不是很快敗下陣去。

顧曉池感覺到巨大的拉力,一瞬間臉都紅了,雙手死死的拉著單杠,才沒被拽下去。

喬羽看上去還是很淡定,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顧曉池一股無名火被激了上來。

至少在單杠游戲裏,讓她贏一次喬羽。

觀眾群裏發出了一陣驚呼。

沒有人知道顧曉池是怎麽做到的。

全身的力量全靠一雙手撐著,還要加上喬羽的拉力,眼看她漲紅著臉快要掉杠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雙腿一晃,兩晃,三晃。

居然反向鉗制住了喬羽。

“加油啊曉池!”

人都喜歡看這種反敗為勝的戰例,人氣逐漸倒向顧曉池那一方,

喬羽冷白的臉也開始逐漸變紅,額頭上的青筋都出來了,一雙眼也跟著變得通紅。

顧曉池在單杠上看著喬羽,覺得喬羽瘦弱的身體裏,確實有一股狠勁兒,很……瘋狂的那種。

跟理智兩個字完全不沾邊的那種,讓人害怕。

當兩人正面對上的時候,喬羽的力量條件顯然不如顧曉池,她此時完全是憑精神力量在硬撐。

連顧曉池都怕她會拉傷,有點猶豫。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小羽!”

熟悉的聲線,帶一點點暗啞。聲音裏與其說滿是擔憂,不如說畏懼更多。

像是怕喬羽做出什麽很瘋狂的事。

是葛葦的聲音。

顧曉池心裏一動。

心裏一亂,腿上的勁就松了。喬羽看準戰機,拼盡全身的力氣,剪刀腿用力向下一拽。

顧曉池落入泥漿池裏,摔得好大一聲。

圍觀的選手們都楞了。

顧曉池摔得比任何一個慘敗的選手,還要更狼狽。她剛才是雙腿纏在喬羽腰間的姿勢,手一松掉下來的時候,是上半身先著地。

半個頭都浸到泥漿裏,泥漿嘩啦濺起來,好一些濺到她的口腔裏。

苦的。好澀。顧曉池呸呸呸吐了好幾口,又吐不出來。

那發苦發澀的味道,就黏在口腔裏,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就像葛葦剛才那一聲“小羽”。

原來剛才的比賽,葛葦是一直註視著喬羽的麽?

那一刻,顧曉池覺得自己,就已經輸了。

主持人見顧曉池楞楞的坐著,生怕她受傷,連忙過來關切:“尾椎沒事吧?”

顧曉池搖搖頭,沈默的站起來。

她的T恤完全被泥漿浸透了,內衣的形狀都透出來,很狼狽。攝像機被指揮著全關了。

這一環節的錄制到此為止。

顧曉池從泥漿池裏爬出來。

喬羽也從單杠上下來了,她有點脫力,臉和眼眶因為剛才用力過猛,還是紅的,助理很擔心,馬上扶著她去一邊補充葡萄糖。

葛葦還混在選手群眾站著,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浴巾。

見攝像機關了,剛準備走過去,一楞。

一條柔軟的白浴巾,輕柔的,溫暖的,裹上了顧曉池的肩。

海邊風大,本來顧曉池被吹得狼狽,泥漿浸透的T恤貼在身上,瑟瑟發抖。

頭發也黏在頭上,額頭上都是泥。

顧曉池回頭,見是周驪筠,沖她笑了一下:“周老師。”

周驪筠拍拍她的肩。

兩人一起往節目組租的民宿方向走,顧曉池要先去洗個澡再錄制接下來的環節。

看到葛葦站在一旁,手裏也拿著一條浴巾。

周驪筠也看著葛葦。

葛葦莫名覺得有點尷尬:“剛小平給我的,還要麽?”

她這句解釋其實挺蒼白,她又沒玩游戲,小平給她浴巾幹什麽。

顧曉池沈默的搖搖頭,和周驪筠一起,路過葛葦身邊。

走遠了。

和周驪筠並肩,像兩個影子。在喧囂的海風中,被吹得模糊起來。

葛葦心裏忽然一慌。

她覺得這就是節目全部錄制完後,她要面對的一幕。

顧曉池越走越遠,走出她的世界。從此身邊,換成了周驪筠或者其他什麽人。

顧曉池也會給那人扒雞皮麽?那人說著一些無聊的廢話時,顧曉池也會很認真的看著她,睫毛垂著、撲閃撲閃的嗎?

那樣的眼神很容易讓人相信,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顧曉池。”葛葦忽然喊了一聲。

顧曉池遠遠的回頭,修長的身影立著,肩上的白浴巾被海風吹起來,在身後飛揚。

顧曉池的雙手把浴巾抓得很緊,看向葛葦的眼神卻很淡。

葛葦張了張嘴,覺得很多的話堵在胸口,又不知該說什麽。

最後只化成了一句:“沒什麽,叫你洗澡的時候水熱一點。”

旁邊的周驪筠笑了一下,在跟顧曉池說著什麽。

葛葦能夠想象她們的對話——

“葛小姐很關心你。”

“嗯,她是我前老板。”

兩個人一起,再度走遠了。

葛葦覺得自己剛才張嘴的時候,被灌了很多的海風,混合著胸口未能說出的話,不斷的發酵、發酵。

在她的胸口位置,堵得越來越厲害,堵得胸口發疼。

小平看葛葦臉色不好,有點擔心,走過來問她:“葦姐,沒事吧?”

葛葦說:“想吐。”

竟然真的幹嘔了兩下。

韓菁嚇了一跳,趕緊過來,讓小平去給葛葦沖杯蜂蜜水。

其實葛葦自己也嚇了一跳,想心事就想心事嘛,沒想到身體也跟著有這麽大反應。

這也太上頭了,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談戀愛。她在心裏罵自己。

韓菁也罵她:“有點太動感情了啊。說好的沒有心呢?”

葛葦緩過來了,白了韓菁一眼:“說好的俠女角色呢?”

韓菁嘆了口氣,遞給葛葦一支煙。

兩個過了三十歲的女人,點火都點了兩三次,被瘋狂的海風吹得站都站不穩,還倔強的在海風中哆哆嗦嗦抽煙。

這一陣的海風更大了,有點狂風突起的感覺,葛葦索性把浴巾披到自己身上禦寒。

韓菁咆哮著罵她:“自私!”

葛葦笑嘻嘻:“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

她又咆哮著問韓菁:“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韓菁最煩有人提她的年紀,咆哮著回答:“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

葛葦又笑。

韓菁抽的也是一款男士煙,很濃,有種喝咖啡的感覺。葛葦夾在指間抽了兩口,覺得跟這海風喧囂的氛圍還挺搭。

小平端著一杯熱蜂蜜水過來,看到葛葦和韓菁兩人,居然在這麽大的風中站著,悠悠閑閑的抽煙,煙灰來不及抖,就被海風吹得四下飛揚。

跟把生命燃燒殆盡的蝴蝶似的。

小平一楞,大喊著問葛葦:“葦姐,蜂蜜水還要麽?”

葛葦揚揚手裏的煙,也大喊著回答:“不要了。”

這風大得連小平都受不了,躲回節目組臨時搭在堤壩上的大帳篷裏,其他人除了去洗澡的,也早都躲在這裏了。

小平透過透明的塑料膜窗戶往外看,就只有韓菁和葛葦,兩個人還站在海邊,也沒說什麽話,就倔強的抽著煙。

像在跟海風較什麽勁。

那時候小平還不懂,三十歲姐姐們的友誼,就是這樣。

也沒什麽可說可勸的了,道理誰心裏不懂呢,還不如在劇烈的海風中,陪著抽一支煙。

很帶勁。

******

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有點拖慢了進度,節目組等風又稍微小了點,才組織著開始下一個環節的錄制。

選手們自己設計造型,現在可以換裝了。

喬羽的助理拎著一個衣架過來,衣服被罩著,看不到款式,挺神秘。喬羽接過衣服,鉆進了移動更衣室。

葛葦早就註意到顧曉池,什麽衣服都沒拿。

她穿著一件白T恤,好像也沒有換衣服的意思,直接沖發型師走過去。

這時助理導演來叫葛葦了。

葛葦點點頭,跟著她走過去。

按照節目組的規則,選手們開始換裝,評審們就不能在這裏逗留了,要去民宿裏暫設的評審室待著,選手的照片拍出來,還是直接投屏,現場點評。

為的是評審們只看照片出來的直觀效果,不被其他什麽因素幹擾判斷。

葛葦在評審室裏待了很久,攝像機架著,她又不能玩手機,只好盯著墻面看。

這民宿半新不舊,評審室之前是一間臥室,只不過現在把床撤了。

白色墻上,床頭抵著過的痕跡露出來,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床腳處在墻上留下一個淡淡黃色印子,帶點弧度,挺抽象。

葛葦盯著這團黃色的印子看,忽然想起她和顧曉池說再見的那個晚上,有一只黃色的貓,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在近視的葛葦眼裏,就是這樣一團黃色的影子。

“開始了。”

Olivia興奮的說。

葛葦回過神來,不再去想。

說了再見,很快,就是再也不見。

******

說實話,雖然現在已經是十五強了,但剛開始的幾組照片,都挺車禍的。

葛葦倒也不意外,本來這就很難。海風很大,還要在騎機車的運動狀態下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醜,對一些新人選手們來說,可不容易。

連葛葦這種毒舌都想嘴下留情了,結果。

John:“Shit。”

Olivia:“Shit。”

章綺:“屎。”

葛葦:……

當然他們對事不對人,說的都是照片效果,沒有攻擊選手的意思。葛葦想想也對,比起善意的謊言,還是殘酷的真相更能讓人成長。

她在想顧曉池,最終的照片會是什麽樣。

本來她挺擔心顧曉池不會騎機車,後來助理導演告訴她,選手們在節目開始錄制之前,都集中培訓過了,基本的模特技巧、服裝設計技巧、騎機車、演奏樂器、跳舞,都學了好一陣,準備了挺久的。

葛葦終於明白了那段時間,顧曉池為什麽會特別忙。

原來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開始參加節目組的訓練了。還要打工,因為她需要錢買練功服、上樂器課之類。

她的基礎是零。註定比其他選手更辛苦。

喬羽和顧曉池,因為在上一輪單杠游戲中是第一和第二,所以排在倒數第一和第二個出場。

在此之前,葛葦一張好照片都沒有看到,旁邊的John和Olivia也是一臉失望。

葛葦瞥了章綺一眼,她被葛葦明裏暗裏教訓了幾次,知道葛葦是個不好惹的刺頭,也不敢為好姐妹出頭了,挺老實,節目錄制算是相安無事。

很快,顧曉池的照片被投在大屏上。

葛葦一楞。其餘三位評審也楞了。

John特誇張:“Who is this?”

葛葦瞟他一眼,覺得他們外國人就是浮誇。還能是誰,是你的得意門生顧曉池唄!

John特別喜歡顧曉池,說這孩子有靈氣,設計起來不拘於套路,真正難得。鏡頭上鏡頭下,誇了顧曉池很多次,恨不得有收為入門弟子的意思。

不過John的驚訝也正常。

葛葦都有一瞬間沒敢認顧曉池。

她的一頭黑長直發消失了,變成了毛絨絨的短發。

有些像《藍色大門》裏的女主造型。基本沒化妝,連嘴唇都是清透的粉,整個人看著顯得更小,像高中生。

加上顧曉池瘦,胸又平,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身上那種少女感和少年感雜糅的氣質凸顯出來,很奇妙。

說實話這狗啃劉海挺不友好,但凡臉上有點缺陷,都會被放大無疑。偏偏顧曉池的一張臉沒什麽死角,白凈的,清新的,濃密的眉,黑白分明的眸子,鼻子小巧而英挺。

五官的美好被無限放大,隔著屏幕,好像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檸檬味,或者草藥香。

反正就是清新得一點塵埃都不沾的那種味道。

更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顧曉池眼裏有股子倔勁兒。

她上身微俯,手握著車把,在快速行進中,狗啃劉海被海風吹起來,臉還是秀氣的,一點沒顯大。

顧曉池沒笑,認真的註視著前方。就是她一貫的那種很認真的眼神,好像篤信著一個未來。

葛葦忽然想通她為什麽有點看上顧曉池了。

因為她自己慫,而顧曉池身上,偏有那麽一種不管不顧的倔勁。

只要落了場,就拼盡全力去跑,跑到頭發亂掉、鞋帶散掉、灌了一胸腔的冷風疼得快要爆炸掉。

哪怕明明已經看到前方的終點線,幻化成了一堆泡沫,還是盡全力的拼著命去跑。

葛葦看著這樣的顧曉池,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以前不這樣啊。

人上了一點年紀就是矯情。

John和Olivia都對顧曉池讚不絕口,誇她的表情一點沒變形。當然這也依賴於顧曉池長得好,要是她真當模特或者演員,就是老天賞飯吃的那一類。

最後出場的喬羽,是所有人最期待的。

果然她的照片一投出來,大家就又楞了一次。

除了葛葦。

照片上的喬羽,黑色高領蕾絲打底加一件黑皮衣,破了好多道口子的牛仔短褲,漁網絲襪,沒化什麽妝,唯獨一張薄唇,紅得像在燃燒。

與她平日裏清冷的形象,形成劇烈的反差。

唯獨葛葦覺得還好。她知道喬羽一出道時在電影裏,演過一個墮落的歌女,那骨子艷到極致迎來頹敗的勁頭,本來就在喬羽的血液裏。

喬羽在機車上,也沒笑,表情一貫的清冷,壓住這一身俗艷的裝扮,透出另一種味道。

她的眼神裏也有一股勁兒。不過和顧曉池的不太一樣。

顧曉池是倔勁兒。喬羽……說的準確一點兒,是狠勁兒。

喬羽像末路狂花。她的不管不顧,是有殺傷力的那種,自己縱身一躍,恨不得拉全世界給她陪葬。

章綺喃喃嘆道:“這照片太有電影感了,難怪喬羽可以轉型當演員。”

是演技嗎?葛葦想了想,心裏冒出一種感覺。

她覺得不是。

最後是選今日最佳,四位評審開會討論以後,還是選了喬羽。畢竟她經驗老道,照片一出來,就覺得層次更豐富。

散會了之後,葛葦走出去,看到餐廳裏已經擺了三個火鍋,開始煮融牛油鍋底了,配菜也都備在一旁。

這是節目組的精心安排,讓大家一起吃了火鍋再走,犒勞大家今天一天在冷風中的辛苦。

但桌邊是空的,除了在布置的一位助理導演,一個人都沒有。

葛葦覺得有點奇怪:“她們怎麽還沒進來?”

指的是選手們。

正忙著發碗筷的助理導演擡頭笑了一下:“還在堤壩上玩兒呢,女孩子紮堆嘛,都這樣。”

葛葦覺得更奇怪了。

因為喬羽和顧曉池,也沒進來。這兩個可不是喜歡跟別的女孩紮堆去玩兒的。

況且堤壩上空空蕩蕩的,風還那麽大,有什麽可玩的?

葛葦抓起外套,向堤壩的方向走去。

******

走過去她就明白了。

不是女孩們紮堆在玩,原來是女孩們在圍觀喬羽和顧曉池玩。

喬羽和顧曉池,一人跨在一輛機車上,暫時停著,車頭向著海平面的方向。

葛葦攏著風衣,雙手抱在胸前,埋在雙臂裏的拳頭都捏緊了。

她走到圍觀的女孩堆中。

女孩們都甜甜的招呼她:“葦姐。”

葛葦裝作不經意的問:“幹嘛呢這是?”

其中一個很熱情的回答她:“比賽呢!葦姐你看過以前香港的黑幫電影麽?兩個人騎機車往海的方向沖,最後一刻才剎車,誰離海更近誰就贏了,比誰膽子大!”

還晃晃手裏的一個小本子:“要下註麽?”

葛葦覺得被海風吹得腦袋疼。

這幫女孩子真的年輕,這種拿命玩的游戲,她們不阻止,還跟著起哄,還下註。

根本意識不到危險。

葛葦輕聲問:“誰約誰的?”

女孩答:“羽姐約曉池。”

葛葦:“顧曉池沒拒絕?”

“沒啊!很爽快的答應了。”

葛葦又把風衣攏得緊了一點,沈默的望著兩輛機車的方向。

此時天色已暮,夕陽被層層的烏雲遮住,沒什麽光,堤壩上連光都是灰色的,還被海面上飄過來的水氣,染出了一層薄霧。

好像一切都跟著模糊起來。景物,感情,甚至生死。

葛葦胸前裏的一顆心,開始狂跳起來,深呼吸了好幾口,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她覺得好冷。可看顧曉池,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好像一點不覺得冷,握著機車手柄,全神貫註的盯著遠方的海平面。

女孩又問葛葦:“葦姐,你希望誰贏誰輸?”

是啊,她希望誰贏誰輸呢?

那一瞬,葛葦發現自己的心裏,其實有一個很明確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時候顧曉池還處在一個信息不對等的狀態,所以常常黯然神傷,葛葦的很多反應她都是誤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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